第104章 低頭求人！劉母一笑……！《京城日報》！
第104章 低頭求人！劉母一笑……！《京城日報》！
「許科長，我————」
陳建國滿臉羞愧，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想————預支工資。」
說完這句話，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他堂堂大學生，在單位也是有頭有臉，居然淪落到預支工資的地步——可眼下的情況，別無他法。
許科長愣住了，剛想開口追問緣由，忽地想起昨天聽保衛科的人閒聊時提了一嘴，說陳建國家被盜了，小偷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捲走。
他深深看了陳建國一眼，剛才心裡的那點不快煙消雲散，輕嘆一聲，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預支工資申請單。
「你家裡的情況我聽說了，唉，碰上這種事，誰也沒辦法。」
他把申請單遞了過去：「填一下吧，填好理由，我給你簽字，然後直接去財務科。」
陳建國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臉上的窘迫化為欣喜，接過申請表，連連道謝，趴在桌子上認真填寫起來。
許科長簽了字，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困難是暫時的，挺過去就好了。」
陳建國感激涕零，拿著單子，立即朝財務科跑去。
本以為能預支兩三個月，最起碼也得一個月工資，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財務科的辦事員核對完單子，面無表情道：「根據屍量規定，徐的情況最多能預支當月百分之六十的工資。」
百分之六十也總比一分沒有強。
陳建國點頭同意，辦完所有手續，最終到手三十七塊八毛錢。
捏著這幾張皺巴巴的票子，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點錢才剛剛夠給劉強交住院費，可交完之後，兜里又一分不剩了。
他跟劉瑞這個月吃什麼？喝什麼？
陳建國不甘心，站在走廊，猶豫半天，轉身拐進工作區。
他平日裡自詡人緣不錯，跟單位里不少同事關係都挺好，一起吃飯，喝過酒，想來找他們借點錢，應應急應該不成問題。
就算一個人只借他五塊八塊，加在一起也不是一筆小錢。
「老王，你手頭寬裕不？借我十塊錢應應急，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陳建國壓低聲音，湊到一個同事跟前。
被稱作老王的同事面露難色：「哎呀建國，真不巧，我老婆剛生了二胎，花銷大，我這正愁下個月怎麼辦呢！」
陳建國心裡一沉，又轉向另一個人。
「小李————」
「建國哥，別提了，我媽前兩天病了，剛交了住院費，我現在兜比臉還乾淨。」
一連問了好幾個同事，得到的答案出奇地一致。
不是老婆生了，就是家裡人病了，甚至還有個平日裡關係挺好的傢伙，反過來一把拉住他，哭窮道：「建國，兄弟我最近也手頭緊，要不你先借我點？」
陳建國氣得渾身發抖，臉都綠了，一把甩開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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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整個單位誰不知道他家遭了賊，還被偷了個精光？這種時候反過來找他借錢，安的什麼心！
他算是看透了，什麼兄弟情誼，什麼革命友誼，在錢面前，一文不值。
陳建國失魂落魄地走出單位大門，沿著馬路往醫院走。
醫院門口，劉母像個望夫石一樣站在那兒。
今天早上醫生又來催繳費了，幸虧劉瑞在醫院工作，有她做擔保，這才沒給劉強停藥o
劉母看見陳建國，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迫不及待道：「怎麼樣？預支了多少？」
「三十七塊八。」
陳建國有氣無力道，從兜里把錢掏出來，還沒捂熱乎，就被劉母一把奪了過去。
她甚至沒數，攥著錢扭頭就朝繳費窗口跑去，仿佛晚一秒，她兒子就會斷氣一樣，正眼都沒給他，嘴裡念叨著：「這麼大的單位才三十七塊八————」
陳建國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如行屍走肉般上了樓。
推開劉瑞的病房門，還沒等他開口，坐在病床邊的劉瑞立馬起身，急切地問道：「單位給你預支了多少？」
「三十七塊八，全給媽拿走了。」陳建國往牆邊的凳子上一坐，疲憊地說道。
劉瑞臉上露出幾分錯愕，隨即湧上幾分怒氣：「全給媽了？」
陳建國訥訥地點了點頭。
劉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胸口起伏：「陳建國，你是不是傻？你就不知道留一點？全給她了，我們這個月怎麼辦？喝西北風去嗎？」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從陳德順那裡要錢已經行不通了，那陳建國的每一分工資都至關重要，可沒想到，才剛預支就沒了。
陳建國被罵得抬不起頭，忽然靈光一閃，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看向劉瑞：「媳婦，要不————你也去預支一下工資？不然的話，這個月家裡真的一分錢都沒了。」
「不可能！你想都別想！」劉瑞想都沒想一口拒絕。
預支工資，都是家裡碰到困難的人才會幹的事！她要是去預支了，讓同事和領導知道了，以後怎麼看她？萬一影響了工作怎麼辦？
「吼什麼吼！沒錢就去想辦法啊！」
一聲呵斥從門口傳來，劉瑞的父母剛好推門進來，剛才陳建國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劉母臉上沒有絲毫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數落陳建國：「就知道吼，你爸搶你錢的時候怎麼不吱聲？不就讓你給強子交一下醫藥費嗎？看你這小家子氣。」
劉瑞趕緊探出腦袋朝門外看了看，見走廊上沒人注意，連忙把房門關上，壓低聲音道：「媽，我跟建國這個月真的揭不開鍋了。你能不能把以前我的工資拿出來一部分，先給我們應急？等建國發工資了，再給你補回去。」
到了這個地步，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從父母那兒，要回一些以前上交的工資應急。
劉母哪裡肯把吃進嘴裡的肉吐出來，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陳建國身上：「你們住的家屬樓，是不是歸單位保衛科管？」
陳建國不知道她突然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劉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計上心來。
「行了，錢的事你們小兩口就不用操心了。我去幫你們解決！」
說完，也不給陳建國反應的機會，直接拽著還在門口發愣的劉父就往外走。
陳建國站在窗邊，看著劉母帶著劉父，還有兩個舅舅，一行四人氣勢洶洶地走出醫院大門，那架勢像是奔赴戰場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陳建國莫名感到心慌，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陳德順不知道劉家人有沒有被他的威脅震住。
但這兩天，廠里確實風平浪靜，沒見著劉家人過來鬧事，陳建國也沒再回來過。
日子回歸正軌。
這天早上，陳德順跟往常一樣來到廠里。
沒有開工的時候，工人們就愛湊一起嘮閒話，家長里短、街坊趣事，皆是談資，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德順對扎堆閒聊的人群沒太在意，打了個招呼，徑直往工作檯走去，隨手翻出從廠圖書館借來的技術書籍看了起來。
重生回來，他腦子裡有太多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和想法，但要把這些東西變成現實，還需要紮實的理論基礎來支撐。
看得入神，一道身影風風火火跑了過來：「師傅，師傅！昨天的京城晚報你看了嗎？」
劉軍嘴角咧得弧度非常誇張，手裡揚著一份報紙。
《京城晚報》六六年停刊，直到今年二月份才正式復刊。
在這個電視遠沒有普及、更別提網際網路的年代，報紙是京城市民了解本地新聞、社會動態最快、最主要的渠道。
陳德順以前有看報的習慣，只是後來紙媒沒落，習慣了用手機查閱。
重生回來後，許多事情還沒完全適應，就比如看報紙這件事。
相較於家長里短、貼近市民生活的《京城晚報》，他其實更喜歡看有政策導向的《京城日報》和思想文化內容更多的《青年報》。
「晚報怎麼了？」陳德順翻書的手頓了頓，抬眸瞥了一眼，隨意問道。
劉軍憋著笑，把手裡的報紙「嘩啦」一下在陳德順面前展開，指著社會新聞版塊：「師傅，您瞧哎！好傢夥————這哥們膽子忒大了————在公交車上就現了大眼————哈哈哈，不行了，樂得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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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科長，我————」
陳建國滿臉羞愧，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我想————預支工資。」
說完這句話，他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想他堂堂大學生，在單位也是有頭有臉，居然淪落到預支工資的地步——可眼下的情況，別無他法。
許科長愣住了，剛想開口追問緣由，忽地想起昨天聽保衛科的人閒聊時提了一嘴，說陳建國家被盜了，小偷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捲走。
他深深看了陳建國一眼，剛才心裡的那點不快煙消雲散，輕嘆一聲，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張預支工資申請單。
「你家裡的情況我聽說了，唉，碰上這種事，誰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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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臉上的窘迫化為欣喜，接過申請表，連連道謝，趴在桌子上認真填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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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能預支兩三個月，最起碼也得一個月工資，可現實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財務科的辦事員核對完單子，面無表情道：「根據屍量規定，徐的情況最多能預支當月百分之六十的工資。」
百分之六十也總比一分沒有強。
陳建國點頭同意，辦完所有手續，最終到手三十七塊八毛錢。
捏著這幾張皺巴巴的票子，他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這點錢才剛剛夠給劉強交住院費，可交完之後，兜里又一分不剩了。
他跟劉瑞這個月吃什麼？喝什麼？
陳建國不甘心，站在走廊，猶豫半天，轉身拐進工作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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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一個人只借他五塊八塊，加在一起也不是一筆小錢。
「老王，你手頭寬裕不？借我十塊錢應應急，下個月發工資就還你。」陳建國壓低聲音，湊到一個同事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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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失魂落魄地走出單位大門，沿著馬路往醫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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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看見陳建國，三步並作兩步沖了上去，迫不及待道：「怎麼樣？預支了多少？」
「三十七塊八。」
陳建國有氣無力道，從兜里把錢掏出來，還沒捂熱乎，就被劉母一把奪了過去。
她甚至沒數，攥著錢扭頭就朝繳費窗口跑去，仿佛晚一秒，她兒子就會斷氣一樣，正眼都沒給他，嘴裡念叨著：「這麼大的單位才三十七塊八————」
陳建國看著她匆忙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如行屍走肉般上了樓。
推開劉瑞的病房門，還沒等他開口，坐在病床邊的劉瑞立馬起身，急切地問道：「單位給你預支了多少？」
「三十七塊八，全給媽拿走了。」陳建國往牆邊的凳子上一坐，疲憊地說道。
劉瑞臉上露出幾分錯愕，隨即湧上幾分怒氣：「全給媽了？」
陳建國訥訥地點了點頭。
劉瑞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胸口起伏：「陳建國，你是不是傻？你就不知道留一點？全給她了，我們這個月怎麼辦？喝西北風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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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母臉上沒有絲毫羞愧，反而理直氣壯地數落陳建國：「就知道吼，你爸搶你錢的時候怎麼不吱聲？不就讓你給強子交一下醫藥費嗎？看你這小家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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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個地步，她唯一的指望，就是能從父母那兒，要回一些以前上交的工資應急。
劉母哪裡肯把吃進嘴裡的肉吐出來，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落在陳建國身上：「你們住的家屬樓，是不是歸單位保衛科管？」
陳建國不知道她突然問這個幹什麼，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劉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計上心來。
「行了，錢的事你們小兩口就不用操心了。我去幫你們解決！」
說完，也不給陳建國反應的機會，直接拽著還在門口發愣的劉父就往外走。
陳建國站在窗邊，看著劉母帶著劉父，還有兩個舅舅，一行四人氣勢洶洶地走出醫院大門，那架勢像是奔赴戰場一樣。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陳建國莫名感到心慌，右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不止。
陳德順不知道劉家人有沒有被他的威脅震住。
但這兩天，廠里確實風平浪靜，沒見著劉家人過來鬧事，陳建國也沒再回來過。
日子回歸正軌。
這天早上，陳德順跟往常一樣來到廠里。
沒有開工的時候，工人們就愛湊一起嘮閒話，家長里短、街坊趣事，皆是談資，時不時爆發出一陣鬨笑。
陳德順對扎堆閒聊的人群沒太在意，打了個招呼，徑直往工作檯走去，隨手翻出從廠圖書館借來的技術書籍看了起來。
重生回來，他腦子裡有太多超越這個時代的技術和想法，但要把這些東西變成現實，還需要紮實的理論基礎來支撐。
看得入神，一道身影風風火火跑了過來：「師傅，師傅！昨天的京城晚報你看了嗎？」
劉軍嘴角咧得弧度非常誇張，手裡揚著一份報紙。
《京城晚報》六六年停刊，直到今年二月份才正式復刊。
在這個電視遠沒有普及、更別提網際網路的年代，報紙是京城市民了解本地新聞、社會動態最快、最主要的渠道。
陳德順以前有看報的習慣，只是後來紙媒沒落，習慣了用手機查閱。
重生回來後，許多事情還沒完全適應，就比如看報紙這件事。
相較於家長里短、貼近市民生活的《京城晚報》，他其實更喜歡看有政策導向的《京城日報》和思想文化內容更多的《青年報》。
「晚報怎麼了？」陳德順翻書的手頓了頓，抬眸瞥了一眼，隨意問道。
劉軍憋著笑，把手裡的報紙「嘩啦」一下在陳德順面前展開，指著社會新聞版塊：「師傅，您瞧哎！好傢夥————這哥們膽子忒大了————在公交車上就現了大眼————哈哈哈，不行了，樂得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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