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姑息之政
死寂之中，樞密使張漢傑緩步出列，面色沉穩，似早已想好對策。
他躬身稟奏：
「陛下，事已至此，急戰無益。」
張漢傑抬眼，緩緩道出亡國之策：
「魏博李橫舉兵叛梁，相州、衛州盡數開城歸附，如今其坐擁半壁河北，控甲十萬，聲勢滔天，已成割據氣候。」
「且我大梁國庫空虛、連年征戰、兵甲耗竭，新募之兵未經操練，倉促北上必是敗局。臣以為……當行『姑息之政』！效仿唐代宗舊例，對跋扈藩鎮暫時妥協、退讓安撫，穩住局勢，徐徐圖之！」
「姑息之政」四字一出，滿殿百官轟然譁然！
朝堂瞬間響起細碎又驚恐的議論聲，人人面色大變。
朝野誰不知曉？
姑息之政，便是朝廷徹底低頭！
對叛逆藩鎮不討伐、不治罪、不收回失地，反而妥協追認、加官晉爵、承認割據！
一旦推行此策，等於朝廷公開告訴天下：造反無罪，割據有理，強藩可自立，朝廷不敢管！
自安史之亂以來，藩鎮割據愈演愈烈，正是始於姑息！
如今大梁再行此道，等於親手放棄中央權威，徹底喪失對河北的掌控權！大梁基業，自此根基鬆動！
龍椅上的朱友貞身軀一晃，瞬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頹然癱坐回龍椅，眼底滿是無盡悔意與絕望。
他心底一片冰涼，無盡悔恨翻湧上來。
悔！悔當初聽信讒言、猜忌忠良！
解除王彥章兵權、放任忠良受死！
若是王彥章尚在，大梁尚有一柄鎮國鐵槍、尚有可用之將、尚有北防屏障！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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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彥章含冤而死、賀瑰慘死宴席、北師一夜潰散、河北盡數失控！
大梁短短數日，連失兩大主將、一整支主力野戰軍、半壁河北疆土！
朱友貞心底清楚，姑息之政，是飲鴆止渴。
藩鎮一旦發現：造反不僅不死，反而能升官、擴地、掌權！
日後天下藩鎮，必人人效仿、紛紛割據、再無尊王之心！
皇權威嚴，一朝盡喪！
可他環顧滿朝庸臣，看著空虛國庫、潰散精兵、大亂河北：他無可奈何，無計可施，無人可用！
從安史之亂綿延百年的藩鎮頑疾，積重難返，到他手中，早已是爛到根里的死局。
良久，朱友貞聲音沙啞，無力開口：「好一個姑息之政……那你告訴朕，該如何姑息安撫？」
張漢傑胸有成竹，從容答道：
「臣請陛下，冊封魏博李橫為趙王！以王爵安撫其心，暫時穩住河北割據之勢。」
「其次，河東晉王李存勖已身死河陽，晉國群龍無首。新主年幼，石敬瑭資歷淺薄難以服眾，唯有李嗣源威望最深、最有可能掌控河東。」
「陛下可順勢冊封李嗣源為新任晉王！以晉制趙、以藩制藩，令兩家互相牽制、彼此攻伐、自相消耗。我大梁居中休養、積蓄國力、靜待天時，待二藩疲弊，再徐徐收回河山！」
此策一出，殿中文武大多紛紛點頭，只覺是當下唯一穩妥破局之法。
可隊列最末，老一輩名臣敬翔、李振二人默默垂首，眼底滿是悲涼絕望，暗自搖頭不止。
他們看得通透……這不是固本之策，這是亡國之策！
朝廷自棄權威、縱容割據、養虎為患，大梁氣數，自此徹底盡矣。
朱友貞思慮良久，本就平庸無斷、昏懦無能，此刻早已方寸大亂，只能依權臣之言。
他疲憊揮手：「罷了……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權操辦。」
說完，他又抬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縱然安撫藩鎮，邊防不可無人。如今大梁急缺國柱棟樑，河北、河陽防線空虛，何人可領北面兵柄、鎮守邊防？」
趙岩立刻應聲出列，張口便是一通溢美虛詞、滿口水分，極力舉薦親信：
「陛下！河陽乃大梁河北最後根基，萬萬不可再失！」
「臣與張樞密共議，可繼續委任謝彥章駐守河陽穩住防線。而新任北面招討使，臣舉薦王彥球！」
他極盡吹捧，字字浮誇：
「王氏將門之後，世代忠勇，久歷邊陲、熟稔敵情、持重善守、不輕浪戰。麾下士卒心悅誠服、軍心穩固。如今北境殘破，急需穩守不急需冒進，唯有王彥球持重穩妥，可保河防萬全！」
一席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滿朝老臣誰不知曉？
趙岩、張漢傑舉薦之人，向來清一色庸碌無能、諂諛無才！
真正善戰、能獨當一面的謝彥章，反倒要屈居庸將之下、聽庸才調度！
這便是大梁最深的病根：
賢才屈居下位，庸人手握重兵，忠良不得重用，奸邪把持朝綱！
朱友貞本就不識將才、不辨賢愚，平日裡朝政盡數依賴趙、張二人。此刻無人可用、心慌意亂，更是半點判斷力無存。
他不查品性、不問軍功、不考能力，只聽權臣一言，當即點頭應允。
「准。即刻下詔，任王彥球為北面招討使，訓練新卒，鎮守北境！」
一紙詔書落下，大梁再得一位庸將掌兵。
紫宸殿的晨光明明透亮，可整座朝堂，卻仿佛被一層厚重死氣徹底籠罩。
亂世滔滔，奸臣當道、庸主在位、忠良盡死、藩鎮割據。
後梁亡國之勢，已然板上釘釘，無可逆轉。
他躬身稟奏：
「陛下，事已至此，急戰無益。」
張漢傑抬眼，緩緩道出亡國之策：
「魏博李橫舉兵叛梁，相州、衛州盡數開城歸附，如今其坐擁半壁河北，控甲十萬，聲勢滔天，已成割據氣候。」
「且我大梁國庫空虛、連年征戰、兵甲耗竭，新募之兵未經操練，倉促北上必是敗局。臣以為……當行『姑息之政』！效仿唐代宗舊例，對跋扈藩鎮暫時妥協、退讓安撫，穩住局勢，徐徐圖之！」
「姑息之政」四字一出，滿殿百官轟然譁然！
朝堂瞬間響起細碎又驚恐的議論聲，人人面色大變。
朝野誰不知曉？
姑息之政，便是朝廷徹底低頭！
對叛逆藩鎮不討伐、不治罪、不收回失地，反而妥協追認、加官晉爵、承認割據！
一旦推行此策，等於朝廷公開告訴天下：造反無罪，割據有理，強藩可自立，朝廷不敢管！
自安史之亂以來，藩鎮割據愈演愈烈，正是始於姑息！
如今大梁再行此道，等於親手放棄中央權威，徹底喪失對河北的掌控權！大梁基業，自此根基鬆動！
龍椅上的朱友貞身軀一晃，瞬間像是被抽走所有力氣，頹然癱坐回龍椅，眼底滿是無盡悔意與絕望。
他心底一片冰涼，無盡悔恨翻湧上來。
悔！悔當初聽信讒言、猜忌忠良！
解除王彥章兵權、放任忠良受死！
若是王彥章尚在，大梁尚有一柄鎮國鐵槍、尚有可用之將、尚有北防屏障！
可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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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梁短短數日，連失兩大主將、一整支主力野戰軍、半壁河北疆土！
朱友貞心底清楚，姑息之政，是飲鴆止渴。
藩鎮一旦發現：造反不僅不死，反而能升官、擴地、掌權！
日後天下藩鎮，必人人效仿、紛紛割據、再無尊王之心！
皇權威嚴，一朝盡喪！
可他環顧滿朝庸臣，看著空虛國庫、潰散精兵、大亂河北：他無可奈何，無計可施，無人可用！
從安史之亂綿延百年的藩鎮頑疾，積重難返，到他手中，早已是爛到根里的死局。
良久，朱友貞聲音沙啞，無力開口：「好一個姑息之政……那你告訴朕，該如何姑息安撫？」
張漢傑胸有成竹，從容答道：
「臣請陛下，冊封魏博李橫為趙王！以王爵安撫其心，暫時穩住河北割據之勢。」
「其次，河東晉王李存勖已身死河陽，晉國群龍無首。新主年幼，石敬瑭資歷淺薄難以服眾，唯有李嗣源威望最深、最有可能掌控河東。」
「陛下可順勢冊封李嗣源為新任晉王！以晉制趙、以藩制藩，令兩家互相牽制、彼此攻伐、自相消耗。我大梁居中休養、積蓄國力、靜待天時，待二藩疲弊，再徐徐收回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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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自棄權威、縱容割據、養虎為患，大梁氣數，自此徹底盡矣。
朱友貞思慮良久，本就平庸無斷、昏懦無能，此刻早已方寸大亂，只能依權臣之言。
他疲憊揮手：「罷了……此事，便交由你二人全權操辦。」
說完，他又抬頭，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縱然安撫藩鎮，邊防不可無人。如今大梁急缺國柱棟樑，河北、河陽防線空虛，何人可領北面兵柄、鎮守邊防？」
趙岩立刻應聲出列，張口便是一通溢美虛詞、滿口水分，極力舉薦親信：
「陛下！河陽乃大梁河北最後根基，萬萬不可再失！」
「臣與張樞密共議，可繼續委任謝彥章駐守河陽穩住防線。而新任北面招討使，臣舉薦王彥球！」
他極盡吹捧，字字浮誇：
「王氏將門之後，世代忠勇，久歷邊陲、熟稔敵情、持重善守、不輕浪戰。麾下士卒心悅誠服、軍心穩固。如今北境殘破，急需穩守不急需冒進，唯有王彥球持重穩妥，可保河防萬全！」
一席話說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滿朝老臣誰不知曉？
趙岩、張漢傑舉薦之人，向來清一色庸碌無能、諂諛無才！
真正善戰、能獨當一面的謝彥章，反倒要屈居庸將之下、聽庸才調度！
這便是大梁最深的病根：
賢才屈居下位，庸人手握重兵，忠良不得重用，奸邪把持朝綱！
朱友貞本就不識將才、不辨賢愚，平日裡朝政盡數依賴趙、張二人。此刻無人可用、心慌意亂，更是半點判斷力無存。
他不查品性、不問軍功、不考能力，只聽權臣一言，當即點頭應允。
「准。即刻下詔，任王彥球為北面招討使，訓練新卒，鎮守北境！」
一紙詔書落下，大梁再得一位庸將掌兵。
紫宸殿的晨光明明透亮，可整座朝堂，卻仿佛被一層厚重死氣徹底籠罩。
亂世滔滔，奸臣當道、庸主在位、忠良盡死、藩鎮割據。
後梁亡國之勢，已然板上釘釘，無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