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怕個屁，等的就是李存勖
大雨初歇，
天地間潮氣沉沉，曠野泥濘未乾。
燕軍中軍大帳之內，燭火高燒，映得滿帳甲冑寒光凜凜。
帳外風聲簌簌，遠處易州城頭燈火隱約，整座大營都籠罩在山雨欲來的壓抑之中。
李存勖邢州大勝、即將提主力北上解圍的急報，已然傳遍全軍。
溫秀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案台，眉宇沉凝，神色肅然。連日攻城受挫、大水毀功，如今再添強敵壓境，層層重壓疊於一身。
他抬眸掃過帳下肅立的一眾文武，出言道：
「諸位，軍情想必皆知。李存勖大破梁軍，再無南線牽制，如今攜連勝之勢，領沙陀主力揮師北上，直指易州。」
他微微前傾身軀，目光銳利如鷹：
「李亞子，亂世天驕，沙場戲子，亦是孤此生最強勁敵。如今大水雖退，可連日洪災沖毀大半攻城器械，填河土路盡數崩壞，我軍頓兵城下，前有堅城未破，後有強敵將至。」
「腹背受敵之勢漸成，諸卿直言，如今我軍，當戰？當退？」
帳內瞬間落針可聞。
一眾將領彼此對視，人人神色凝重，無人貿然開口。
誰都清楚，此戰一旦決斷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基業動搖。
死寂片刻，一身黝黑重甲的趙大壯猛地跨出隊列，踏步聲震得地面微顫。他豹眼圓睜，滿臉悍然，毫無半分懼色，反倒渾身戰意沸騰，粗聲悍然開口：
「大王！怕他個鳥？！」
他攥緊腰間刀柄，青筋暴起，語氣鏗鏘炸裂：
「我燕軍自遼東起家，轉戰千里，滅部落、平亂軍，打的皆是亡命之徒，未嘗大敗！那些所謂沙陀鐵騎，不過是盛名唬人！」
「李亞子敢來，正好！我麾下陌刀隊日日操練，正愁無強敵試刃！定將他沙陀騎兵砍得人仰馬翻、屍橫遍野！取李亞子首級，為先王雪恥，為我燕國立威！怕個屁！」
一番粗糲狂言，瞬間衝散帳內沉悶。
溫秀緊繃的面容微微舒展，眼底掠過讚許之色，撫掌含笑，神色大為舒緩：
「大壯言語雖粗，不修文飾，卻藏北疆將士鐵血豪邁！我燕軍，便需這股悍銳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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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沉穩持重的趙無忌緩步出列，他神色冷靜從容，無半分躁進，對著溫秀躬身一禮，徐徐剖析利弊：
「大王，行軍征戰，不可只憑血氣。臣觀戰局，李存勖看似大勝而來，實則暗藏疲弊。」
他抬手條理分明，緩緩細說：
「沙陀主力在邢州與梁軍對峙數月，連日鏖戰，人困馬乏、人馬耗損極重。如今倉促北上，長途奔襲千里，士卒不得休整，陣型難整、氣力不濟。」
「反觀我軍，連日圍城駐守，以逸待勞、養精蓄銳。彼竭我盈，此消彼長，真正占優的，是我燕軍！」
話音落地，帳下眾人紛紛點頭，心中忐忑散去大半。
安摩耶上前一步，身姿挺拔，神色凜冽肅穆，沉聲補道：
「大王，軍心最重！我燕國橫掃北疆，威名初立，若聽聞敵至便棄城而逃、不戰而退，三軍士氣一朝盡喪，日後再難與晉爭鋒！」
「沙陀鐵騎縱然強悍，我燕軍重甲牙軍、精銳騎卒，皆久歷沙場。兵法雲，以逸待勞，勝算極大！絕無避戰之理！」
最後，皇甫蕭斂衽拱手，目光堅定，語氣鏗鏘落地：
「大王，北疆之地，容不得雙雄並立，遲早一戰！」
「我燕國如今疆域廣袤、甲兵天下無雙，雖立國時日尚短、體量不及晉國，可軍容精銳、戰力絲毫不弱！這易州一戰，便是北疆定鼎之戰！當一戰定雌雄，再分山河！」
一眾將領輪番請戰，人人戰意滔天，目光灼灼望著主位，只待大王下令。
溫秀看著麾下群臣文武同心、將士用命，積壓多日的鬱氣一掃而空，胸中豪氣沖天，陡然仰頭放聲大笑，笑聲朗朗震徹大帳：
「好！好！！」
「既然諸將同心請戰，那孤便決意，在這易州城下，會一會李亞子！」
他猛地抬手，目光掃遍眾人，聲音激昂：
「此戰若敗，我軍退守幽州，養精蓄銳，徐圖後計！此戰若勝，便將李存勖打回河東老家，利大於弊！」
帳下諸將瞬間熱血上涌，人人面露亢奮喜色。
眾人心中皆明，成德、義武兩鎮歷來是亂世牆頭草，觀風倒戈、唯強是從。
今日若能大破李存勖主力，兩鎮必定即刻背晉降燕。晉國失去河北根基，自此困守河東一隅，再難東出爭霸！
這一戰，足以名垂青史，在場所有人，皆是開疆拓土、定鼎北疆的開國功臣，必可青史留名！
帳中戰意沸騰，眾人面露傲然，隱隱生出幾分驕矜之氣。
溫秀見狀，神色驟然一肅，沉聲開口，及時敲打眾人，壓下浮躁心氣：
「諸卿且慢自喜！」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人：
見眾人神色收斂、凝神傾聽，溫秀繼續沉聲排布戰略：
「如今大水初退，泥濘未乾，為防腹背受敵、前後夾擊，即刻傳令全軍！」
「第一，修築夾寨壁壘，完善外圍營壘，築牢拒馬、壕溝，死守後路，杜絕被晉軍包抄合圍之機！」
「第二，徵發勞役，重啟工事，重修護城河通路，儘快恢復攻城條件！」
「第三，若李存勖遲遲不主動決戰，我軍便繼續猛攻易州！逼其不得不馳援、不得不與我決戰！以堅城疲敵，以地利耗敵！」
一番條理清晰的排布，冷靜周全，面面俱到。
一眾將領盡數斂去驕色，神色恭謹肅穆，齊齊拱手抱拳：
「末將謹遵王令！連夜整備，絕不敢懈怠！」
軍令既定，人心篤定。
原本飄搖未知的易州戰局，就此定下——拒援、圍城、決戰李亞子！
天地間潮氣沉沉，曠野泥濘未乾。
燕軍中軍大帳之內，燭火高燒，映得滿帳甲冑寒光凜凜。
帳外風聲簌簌，遠處易州城頭燈火隱約，整座大營都籠罩在山雨欲來的壓抑之中。
李存勖邢州大勝、即將提主力北上解圍的急報，已然傳遍全軍。
溫秀端坐主位，指尖輕輕叩案台，眉宇沉凝，神色肅然。連日攻城受挫、大水毀功，如今再添強敵壓境，層層重壓疊於一身。
他抬眸掃過帳下肅立的一眾文武，出言道：
「諸位，軍情想必皆知。李存勖大破梁軍，再無南線牽制，如今攜連勝之勢，領沙陀主力揮師北上，直指易州。」
他微微前傾身軀，目光銳利如鷹：
「李亞子，亂世天驕，沙場戲子，亦是孤此生最強勁敵。如今大水雖退，可連日洪災沖毀大半攻城器械，填河土路盡數崩壞，我軍頓兵城下，前有堅城未破，後有強敵將至。」
「腹背受敵之勢漸成，諸卿直言，如今我軍，當戰？當退？」
帳內瞬間落針可聞。
一眾將領彼此對視，人人神色凝重，無人貿然開口。
誰都清楚，此戰一旦決斷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基業動搖。
死寂片刻，一身黝黑重甲的趙大壯猛地跨出隊列，踏步聲震得地面微顫。他豹眼圓睜，滿臉悍然，毫無半分懼色，反倒渾身戰意沸騰，粗聲悍然開口：
「大王！怕他個鳥？！」
他攥緊腰間刀柄，青筋暴起，語氣鏗鏘炸裂：
「我燕軍自遼東起家，轉戰千里，滅部落、平亂軍，打的皆是亡命之徒，未嘗大敗！那些所謂沙陀鐵騎，不過是盛名唬人！」
「李亞子敢來，正好！我麾下陌刀隊日日操練，正愁無強敵試刃！定將他沙陀騎兵砍得人仰馬翻、屍橫遍野！取李亞子首級，為先王雪恥，為我燕國立威！怕個屁！」
一番粗糲狂言，瞬間衝散帳內沉悶。
溫秀緊繃的面容微微舒展，眼底掠過讚許之色，撫掌含笑，神色大為舒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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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沉穩持重的趙無忌緩步出列，他神色冷靜從容，無半分躁進，對著溫秀躬身一禮，徐徐剖析利弊：
「大王，行軍征戰，不可只憑血氣。臣觀戰局，李存勖看似大勝而來，實則暗藏疲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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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陀主力在邢州與梁軍對峙數月，連日鏖戰，人困馬乏、人馬耗損極重。如今倉促北上，長途奔襲千里，士卒不得休整，陣型難整、氣力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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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陀鐵騎縱然強悍，我燕軍重甲牙軍、精銳騎卒，皆久歷沙場。兵法雲，以逸待勞，勝算極大！絕無避戰之理！」
最後，皇甫蕭斂衽拱手，目光堅定，語氣鏗鏘落地：
「大王，北疆之地，容不得雙雄並立，遲早一戰！」
「我燕國如今疆域廣袤、甲兵天下無雙，雖立國時日尚短、體量不及晉國，可軍容精銳、戰力絲毫不弱！這易州一戰，便是北疆定鼎之戰！當一戰定雌雄，再分山河！」
一眾將領輪番請戰，人人戰意滔天，目光灼灼望著主位，只待大王下令。
溫秀看著麾下群臣文武同心、將士用命，積壓多日的鬱氣一掃而空，胸中豪氣沖天，陡然仰頭放聲大笑，笑聲朗朗震徹大帳：
「好！好！！」
「既然諸將同心請戰，那孤便決意，在這易州城下，會一會李亞子！」
他猛地抬手，目光掃遍眾人，聲音激昂：
「此戰若敗，我軍退守幽州，養精蓄銳，徐圖後計！此戰若勝，便將李存勖打回河東老家，利大於弊！」
帳下諸將瞬間熱血上涌，人人面露亢奮喜色。
眾人心中皆明，成德、義武兩鎮歷來是亂世牆頭草，觀風倒戈、唯強是從。
今日若能大破李存勖主力，兩鎮必定即刻背晉降燕。晉國失去河北根基，自此困守河東一隅，再難東出爭霸！
這一戰，足以名垂青史，在場所有人，皆是開疆拓土、定鼎北疆的開國功臣，必可青史留名！
帳中戰意沸騰，眾人面露傲然，隱隱生出幾分驕矜之氣。
溫秀見狀，神色驟然一肅，沉聲開口，及時敲打眾人，壓下浮躁心氣：
「諸卿且慢自喜！」
他目光銳利，掃過眾人：
見眾人神色收斂、凝神傾聽，溫秀繼續沉聲排布戰略：
「如今大水初退，泥濘未乾，為防腹背受敵、前後夾擊，即刻傳令全軍！」
「第一，修築夾寨壁壘，完善外圍營壘，築牢拒馬、壕溝，死守後路，杜絕被晉軍包抄合圍之機！」
「第二，徵發勞役，重啟工事，重修護城河通路，儘快恢復攻城條件！」
「第三，若李存勖遲遲不主動決戰，我軍便繼續猛攻易州！逼其不得不馳援、不得不與我決戰！以堅城疲敵，以地利耗敵！」
一番條理清晰的排布，冷靜周全，面面俱到。
一眾將領盡數斂去驕色，神色恭謹肅穆，齊齊拱手抱拳：
「末將謹遵王令！連夜整備，絕不敢懈怠！」
軍令既定，人心篤定。
原本飄搖未知的易州戰局，就此定下——拒援、圍城、決戰李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