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溫秀的亂世充電寶
溫秀沒有理會他的狡辯，伸手向前，捏住身旁一名女子的下頜，將她的臉抬了起來。
「他說的可是實話？」
那女子見眼前便是權傾北疆的燕王，只覺得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全無半分遲疑，直接戳破謊言。
「殿下，全是假話。前些日子圓通大師還來過西院……還挺多花樣……我們西院專門接待寺內地位尊崇的高僧，另外還有一處淨院，是留給普通弟子享用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哈哈哈！！」
溫秀仰頭放聲大笑，笑聲之中滿是嘲弄，「孤早就察覺這座寺廟處處透著蹊蹺，果真是佛祖指引，叫孤剷除掉這座荒淫的淫寺！」
圓通聽完這番話，面無血色，只覺得萬念俱灰，恨不得就地死去。
溫秀收斂笑意，繼續追問：「那……玄寂方丈，可曾來過這西院？」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方丈從未來過。他年事已高，步履都已經吃力，想來也無這份心力……」
「有道理！」
溫秀心中瞭然，當即厲聲下令：
「來人，把圓通拖下去，處以腐刑，額頭刺上『淫僧』二字，終身禁足寺中，以此謝罪！」
「諾！」
兩名牙兵應聲上前，一把揪起癱軟在地的圓通。圓通嚇得大小便失禁，褲子濕了一大片，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饒。
「大王饒命！貧僧知罪！求殿下開恩啊！」
哀嚎聲越拖越遠，漸漸消失在院牆之外。
處理完圓通，溫秀目光轉向院中一眾女子，聲音放緩幾分。
「妖僧已然伏法，你們如今算是自由了。擺在你們面前兩條路，或是做孤府中的奴婢，或是發放盤纏，放你們歸家。」
一眾女子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皆是茫然無措。
十餘人上前一步，含淚訴說，自己是被逼迫上山，心中掛念家中親人，只求能夠返鄉。
溫秀點頭應允，許諾幾日後發放盤纏，遣送她們下山。
餘下大半女子，多數自幼便被送入西院的孤女，從來沒有家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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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斂衽屈膝，柔聲回話，願留下來侍奉燕王。
溫秀心中大喜，欣然接納。
可他也不需要如此多女子留在身邊，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日後將她們介紹給麾下那些常年征戰、尚未娶妻的將士，他們可都是開國功臣，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當夜，
溫秀便留宿在景致清幽的西院，暫且享受一番，權當做一回「花和尚」。
翌日天光破曉，皇甫蕭匆匆趕來西院稟報軍情，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溫秀聞言，眼中光芒大盛。
十六萬斛糧食，足夠五萬大軍吃上三五個月！再算上那十幾尊待熔的銅佛金佛，金銀器物無數。
他心中暗嘆，這些個寺廟，在唐朝時不斷積攢財富，如今剛好肥的流油，任他採摘。
原本攻打易州，軍中糧草一直捉襟見肘需從遼東長途調撥，如今得了這一大筆繳獲，討伐晉國的底氣，瞬間又足了數分。
接下來，
一連十餘日，郎山之上終日斧鑿叮噹，木石崩響不絕於耳。
開元寺綿延山間的殿宇樓閣，一座座被次第拆毀。
曾經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梵宮，日日都有樑柱轟然傾倒，磚瓦碎木堆積如山。
往日香菸繚繞的大雄寶殿、配殿禪房，大半都夷作殘垣斷壁，只剩下寥寥十幾間陋室，留給年邁老僧苟存。
一尊尊鎏金銅佛被從高台佛座拖拽下來，敲碎外飾，運至山下熔爐。
熊熊烈火晝夜不息，金銅佛像在烈焰之中消融流淌，化為滾燙的金水，隨後送入鑄錢工坊，重鑄成燕國流通的銅錢。
有趣的是，倘若讓溫秀長此以往下去，將來周世宗得知河朔竟無富廟，一定大驚。
氣人！
那是朕的錢，朕的……孤兒溫，你還朕的錢來……
但溫秀肯定不會還的，因為你周世宗還沒出生呢，如今是我溫秀的世界！
而被俘的健壯僧人盡數強制還俗，脫去僧袍，換上粗布囚服，編入徭役隊伍。昔日安坐禪院誦經禮佛的僧人們，如今肩扛巨木、搬運磚石，日日承受重役，稍有怠惰便會迎來兵卒的呵斥鞭笞。
但並非所有人都滿心怨懟。
當年依附開元寺、世代淪為寺田農奴的上千戶佃戶，得到一紙燕王府文書，終於脫去農奴身份，編入戶冊，成為朝廷治下的尋常農戶。
寺中萬畝寺田被官府收回，重新丈量劃分，一塊塊良田分發到這些世代受壓的農戶手中。
拿到田契的百姓，捧著文書，不少人跪在田埂之上喜極而泣。
那些流落山中、依靠寺廟施捨苟活的流民，也被官吏登記造冊，分批啟程遷往幽州，分配荒地，撥給種子耕牛，就地安置落戶。
短短十數日，這座香火數百年的郎山古剎，便就這樣煙消雲散，化為過往泡影。
山上拆下來的巨木良材，一隊隊民夫、徭役晝夜不絕，順著山道源源不斷運往易州城外的燕國大營。
易州城外一派熱火朝天，浩大的土木作業鋪展開來。
工匠、民夫混雜著大批曾經的僧人，往來穿梭。
有的採伐修整木料，趕造攻城雲梯、撞車、盾車；有的在河畔採石夯土，搭建跨河浮橋的橋墩樁柱，斧鑿、鋸木、夯土之聲日夜不絕。
一眾徭役之中，既有滿心憤恨、消極怠工，只敢暗中垂淚的僧人，也有少數真心向佛之輩。
他們已然被剝去袈裟，身在苦役之中，卻並未心生怨毒，反倒把這皮肉勞苦、塵世磨難，當成另一種修行。
搬木扛石，埋頭苦幹，徭役差事件件做得紮實賣力，任勞任怨，不叫苦，不推諉。
這一切，都落在溫秀眼中。
這日他巡閱工地，看見幾名僧人滿頭大汗，手上磨出層層血泡，依舊埋頭搬運木料，歇晌間隙，便尋一處樹蔭，盤膝靜坐，閉目默念經文，不受周遭喧囂干擾。
溫秀立在遠處看了片刻，心中頗有幾分讚許。
回營之後便傳下一道特令。
凡徭役之中，誠心恭謹、勞作不怠的僧人，做完當日額定差事之後，不予額外苛派，准許他們尋空地誦經打坐，無人可以肆意打攪。
一旁的起居郎記：
「是日，燕王溫秀以伐晉需材為由，命毀開元寺，取其樑柱，輸於易州軍前。寺僧數千餘，悉充力役，負木運石，絡繹於道。
然王亦下令：凡僧徒服役者，日限既畢，不更加派；其有願誦經坐禪者，聽於空處自便，諸軍不得擾。或問其故，王曰：「吾伐其居，不奪其心；壞其土木，不滅其法。」
噫！毀寺而存其修，取木而全其道，此可謂有禮於無佛之時耶？」
「他說的可是實話？」
那女子見眼前便是權傾北疆的燕王，只覺得是改變命運的機會，全無半分遲疑，直接戳破謊言。
「殿下，全是假話。前些日子圓通大師還來過西院……還挺多花樣……我們西院專門接待寺內地位尊崇的高僧，另外還有一處淨院，是留給普通弟子享用的，沒一個是好東西！」
「哈哈哈！！」
溫秀仰頭放聲大笑，笑聲之中滿是嘲弄，「孤早就察覺這座寺廟處處透著蹊蹺，果真是佛祖指引，叫孤剷除掉這座荒淫的淫寺！」
圓通聽完這番話，面無血色，只覺得萬念俱灰，恨不得就地死去。
溫秀收斂笑意，繼續追問：「那……玄寂方丈，可曾來過這西院？」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方丈從未來過。他年事已高，步履都已經吃力，想來也無這份心力……」
「有道理！」
溫秀心中瞭然，當即厲聲下令：
「來人，把圓通拖下去，處以腐刑，額頭刺上『淫僧』二字，終身禁足寺中，以此謝罪！」
「諾！」
兩名牙兵應聲上前，一把揪起癱軟在地的圓通。圓通嚇得大小便失禁，褲子濕了一大片，撕心裂肺地哭喊求饒。
「大王饒命！貧僧知罪！求殿下開恩啊！」
哀嚎聲越拖越遠，漸漸消失在院牆之外。
處理完圓通，溫秀目光轉向院中一眾女子，聲音放緩幾分。
「妖僧已然伏法，你們如今算是自由了。擺在你們面前兩條路，或是做孤府中的奴婢，或是發放盤纏，放你們歸家。」
一眾女子你看我，我看你，臉上皆是茫然無措。
十餘人上前一步，含淚訴說，自己是被逼迫上山，心中掛念家中親人，只求能夠返鄉。
溫秀點頭應允，許諾幾日後發放盤纏，遣送她們下山。
餘下大半女子，多數自幼便被送入西院的孤女，從來沒有家可以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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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斂衽屈膝，柔聲回話，願留下來侍奉燕王。
溫秀心中大喜，欣然接納。
可他也不需要如此多女子留在身邊，心裡已經打定主意，日後將她們介紹給麾下那些常年征戰、尚未娶妻的將士，他們可都是開國功臣，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當夜，
溫秀便留宿在景致清幽的西院，暫且享受一番，權當做一回「花和尚」。
翌日天光破曉，皇甫蕭匆匆趕來西院稟報軍情，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喜色。
溫秀聞言，眼中光芒大盛。
十六萬斛糧食，足夠五萬大軍吃上三五個月！再算上那十幾尊待熔的銅佛金佛，金銀器物無數。
他心中暗嘆，這些個寺廟，在唐朝時不斷積攢財富，如今剛好肥的流油，任他採摘。
原本攻打易州，軍中糧草一直捉襟見肘需從遼東長途調撥，如今得了這一大筆繳獲，討伐晉國的底氣，瞬間又足了數分。
接下來，
一連十餘日，郎山之上終日斧鑿叮噹，木石崩響不絕於耳。
開元寺綿延山間的殿宇樓閣，一座座被次第拆毀。
曾經飛檐斗拱、雕樑畫棟的梵宮，日日都有樑柱轟然傾倒，磚瓦碎木堆積如山。
往日香菸繚繞的大雄寶殿、配殿禪房，大半都夷作殘垣斷壁，只剩下寥寥十幾間陋室，留給年邁老僧苟存。
一尊尊鎏金銅佛被從高台佛座拖拽下來，敲碎外飾，運至山下熔爐。
熊熊烈火晝夜不息，金銅佛像在烈焰之中消融流淌，化為滾燙的金水，隨後送入鑄錢工坊，重鑄成燕國流通的銅錢。
有趣的是，倘若讓溫秀長此以往下去，將來周世宗得知河朔竟無富廟，一定大驚。
氣人！
那是朕的錢，朕的……孤兒溫，你還朕的錢來……
但溫秀肯定不會還的，因為你周世宗還沒出生呢，如今是我溫秀的世界！
而被俘的健壯僧人盡數強制還俗，脫去僧袍，換上粗布囚服，編入徭役隊伍。昔日安坐禪院誦經禮佛的僧人們，如今肩扛巨木、搬運磚石，日日承受重役，稍有怠惰便會迎來兵卒的呵斥鞭笞。
但並非所有人都滿心怨懟。
當年依附開元寺、世代淪為寺田農奴的上千戶佃戶，得到一紙燕王府文書，終於脫去農奴身份，編入戶冊，成為朝廷治下的尋常農戶。
寺中萬畝寺田被官府收回，重新丈量劃分，一塊塊良田分發到這些世代受壓的農戶手中。
拿到田契的百姓，捧著文書，不少人跪在田埂之上喜極而泣。
那些流落山中、依靠寺廟施捨苟活的流民，也被官吏登記造冊，分批啟程遷往幽州，分配荒地，撥給種子耕牛，就地安置落戶。
短短十數日，這座香火數百年的郎山古剎，便就這樣煙消雲散，化為過往泡影。
山上拆下來的巨木良材，一隊隊民夫、徭役晝夜不絕，順著山道源源不斷運往易州城外的燕國大營。
易州城外一派熱火朝天，浩大的土木作業鋪展開來。
工匠、民夫混雜著大批曾經的僧人，往來穿梭。
有的採伐修整木料，趕造攻城雲梯、撞車、盾車；有的在河畔採石夯土，搭建跨河浮橋的橋墩樁柱，斧鑿、鋸木、夯土之聲日夜不絕。
一眾徭役之中，既有滿心憤恨、消極怠工，只敢暗中垂淚的僧人，也有少數真心向佛之輩。
他們已然被剝去袈裟，身在苦役之中，卻並未心生怨毒，反倒把這皮肉勞苦、塵世磨難，當成另一種修行。
搬木扛石，埋頭苦幹，徭役差事件件做得紮實賣力，任勞任怨，不叫苦，不推諉。
這一切，都落在溫秀眼中。
這日他巡閱工地，看見幾名僧人滿頭大汗，手上磨出層層血泡，依舊埋頭搬運木料，歇晌間隙，便尋一處樹蔭，盤膝靜坐，閉目默念經文，不受周遭喧囂干擾。
溫秀立在遠處看了片刻，心中頗有幾分讚許。
回營之後便傳下一道特令。
凡徭役之中，誠心恭謹、勞作不怠的僧人，做完當日額定差事之後，不予額外苛派，准許他們尋空地誦經打坐，無人可以肆意打攪。
一旁的起居郎記：
「是日，燕王溫秀以伐晉需材為由，命毀開元寺，取其樑柱，輸於易州軍前。寺僧數千餘，悉充力役，負木運石，絡繹於道。
然王亦下令：凡僧徒服役者，日限既畢，不更加派；其有願誦經坐禪者，聽於空處自便，諸軍不得擾。或問其故，王曰：「吾伐其居，不奪其心；壞其土木，不滅其法。」
噫！毀寺而存其修，取木而全其道，此可謂有禮於無佛之時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