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竟是淫寺
可立於大殿正中的溫秀，神色漠然冰冷，對周遭哀告充耳不聞，半分眼神都未曾施捨。
他緩緩抬眸，目光掃過滿堂金碧輝煌的佛像。
丈六金身端坐高台，千百尊銅佛菩薩分列兩側，鎏金鋪地、彩繪雕梁，殿宇奢華壯麗、金玉堆砌，氣派遠超幽州王府。
望著這滿目繁華佛相，聽著耳邊不絕的哭嚎、殿外未歇的殺伐，聞著鼻尖濃郁的血腥混雜殘存檀香，溫秀眼底漫起無盡的荒誕與蒼涼。
他低聲喃喃，滿是亂世譏諷：
「可笑，真是可笑。」
「如今天下崩亂，中原河北千里焦土。」
「外頭的百姓，逃荒為流、饑寒交迫，易子而食、賣兒鬻女，只為苟延殘喘活一日。多少稚子餓死道旁，多少婦人賣身求生，多少流民屍骨露於荒野。」
他抬手，環視滿堂金身寶相，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
「可偏偏這深山古剎，遠離戰火、不納賦稅、不擔徭役。坐擁萬畝良田、千間樓宇，金身覆玉、銅佛成群，富貴奢靡，堪比王侯權貴。」
「世人拜佛求渡苦難，可苦難眾生在地獄掙扎，諸佛端坐金殿，錦衣玉食、安然不動。」
「這亂世蒼生苦苦跪拜的慈悲，原來這般偏心、這般虛妄。當真荒唐至極。」
大雄寶殿之內，血腥味依舊瀰漫在樑柱之間，遍地狼藉。牙軍已經掌控整座開元寺，四處皆有甲士巡邏把守。
皇甫蕭提著還在滴著血的橫刀，跨步走到溫秀身側，躬身請示。
「大王，寺中這批抓獲的僧人，該如何處置？是否盡數誅殺？」
溫秀目光掃過殿角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一眾僧侶，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大開殺戒，今日殺業已然過重。亂世之中，孤毀掉一座寺院，天下人至多當作兵戈常態，不會多置喙。可若是屠盡一寺，這筆罵名必引得天下世人唾棄，得不償失。」
說罷，他移步走到香爐跟前，抬手捻起一炷線香，火苗舔過香頭，裊裊青煙緩緩升起。
他將香穩穩插進銅爐之中，目光沉靜，聲音清晰下令。
「寺中所有體格健壯的僧人，連同依附寺院的俗家弟子，盡數充軍，發去做苦役。我燕國地界，沒有既不納賦稅、也不服勞役之人。」
「諾！」身旁親兵應聲領命。
溫秀抬手指向殿外重重樓宇。
「寺院屋舍盡數拆毀，但留幾間陋室，留給年邁老僧苟活，拆下的木料全部運下山，用於討伐晉國。」
皇甫蕭抬眼望了望高台之上寶相莊嚴的一座座佛像，又繼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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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那殿內這些金佛銅佛，又該如何處置？」
溫秀瞥了一眼鎏金熠熠的造像，淡淡開口：
「殿宇都要拆毀，佛像留在此處也無人看管，難免遭賊人損毀。便由我燕國代為保管。盡數熔鑄，待來日天下局勢安定，孤再為其重新塑身。」
「末將明白。」皇甫蕭領令退下，著手分派士卒執行命令。
號令傳遍全寺，牙兵開始驅策被俘僧人動手拆毀自家寺院。
木樑轟然傾倒，磚瓦碎落滿地。一眾僧人望著世代香火傳承的古剎一點點崩塌，人人面色慘然，哀哭之聲此起彼伏。
「罪過啊……愧對歷代師父，愧對我佛……」
這些僧人大多常年安享寺中供養，養得一身細皮嫩肉，從未乾過重活。
如今，搬木、扛石、運送巨木，沉重的勞作壓得他們腰都直不起來，汗水混著淚水不斷滑落。
稍有懈怠、腳步放慢，身後牙兵的皮鞭便呼嘯落下，鞭梢抽破僧袍，皮肉火辣辣生疼。
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僧大德，此刻在鞭斥之下狼狽不堪，切身體會到亂世底層百姓的萬般疾苦，哀嚎遍野。
就在寺院各處一片狼藉、苦力之聲不絕之時，蕭涇快步穿過迴廊，神色帶著幾分異樣的激動，匆匆來到溫秀面前。
「大王！大王！您猜猜末將在後山搜到了什麼！」
溫秀正立於階下看著士卒搬運木料，眉頭微蹙。
「有事便直說，不必跟孤打啞謎。」
「是女人！後山藏著一大群女子，個個生得極美！」
「女人？」
溫秀不由得一愣，聽得美人，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好奇，抬了抬手。
「走，帶孤前去看一看。」
「大王請隨我來。」
蕭涇在前引路，一行人穿過重重松林，輾轉行至後山深處。
眼前一片依山而建的屋舍樓閣，飛檐從松柏枝葉之間隱隱顯露，青瓦白牆層層錯落，初看和尋常僧人居住的僧寮並無兩樣。
可走近便能看出蹊蹺，這裡每一道院牆都比別處高出半截，牆上不開明窗，只留窄窄的漏窗，窗縫之內隱約飄來花香竹影。
正門之上，懸著一塊木匾，書著兩個大字——西院。
踏入院門，內里竟是一派堪比王侯園林的景致。假山池沼，奇花異草，亭台曲折，一草一木皆精心打理，如畫一般。
庭院之中，站著近百名年輕女子。
事變來得猝不及防，眾人來不及整理儀容。不少人青絲散亂，身上只披著薄如蟬翼的綾羅春衫，鵝黃、藕粉、水綠、石榴紅各色衣衫輕柔飄逸。
有的只罩一層半透紗袍，瑩白臂膀、玲瓏鎖骨盡數露在外邊。
不少人頭上斜插金步搖，珠玉流蘇隨著慌亂侷促的腳步不停顫動，一個個梨花帶雨，神色惶恐不安。
溫秀站在原地，眼見此景，不由得大為震驚，轉頭看向蕭涇。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蕭涇面露鄙夷，壓低聲音：「大王，這些，便是這幫和尚藏在此地的情婦。」
「什麼！」
溫秀雙目圓睜，一股怒火直衝心頭。
他想起自己早年在沙場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拼下這份基業，尚且不曾這般奢靡享樂。
這群口誦清規戒律的僧人，坐擁良田佛寺，竟還私藏這麼多女子在此縱情享樂。
那自己當初冒死拼殺個什麼勁，直接當和尚豈不快哉？
溫秀面色沉冷，厲聲吩咐：「去，把妖僧圓通給孤押過來！」
「諾！」
不多時，圓通被兩名牙兵拖拽而來，一路上連連磕頭求饒，渾身抖如篩糠。
等他被押到院中，抬眼便看見燕王端坐椅上，身旁數名女子侍立，正在為溫秀揉肩理袖。
圓通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溫秀冷眼睨著他，聲音滿是譏諷怒意：
「好一個得道高僧，日子倒是過得逍遙快活。養下這麼多女子在此享樂，你們就不怕佛祖降罪於你們？」
圓通慌忙磕頭，額頭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響，拼命狡辯。
「大王冤枉！萬萬不可聽信讒言！這些女子，有的是前來山中還願的香客，有的是本寺從小收養的孤女，和貧僧絕無半點瓜葛啊！」
他緩緩抬眸，目光掃過滿堂金碧輝煌的佛像。
丈六金身端坐高台，千百尊銅佛菩薩分列兩側，鎏金鋪地、彩繪雕梁，殿宇奢華壯麗、金玉堆砌，氣派遠超幽州王府。
望著這滿目繁華佛相，聽著耳邊不絕的哭嚎、殿外未歇的殺伐，聞著鼻尖濃郁的血腥混雜殘存檀香，溫秀眼底漫起無盡的荒誕與蒼涼。
他低聲喃喃，滿是亂世譏諷：
「可笑，真是可笑。」
「如今天下崩亂，中原河北千里焦土。」
「外頭的百姓，逃荒為流、饑寒交迫，易子而食、賣兒鬻女，只為苟延殘喘活一日。多少稚子餓死道旁，多少婦人賣身求生，多少流民屍骨露於荒野。」
他抬手，環視滿堂金身寶相，唇角勾起一抹刺骨冷笑：
「可偏偏這深山古剎，遠離戰火、不納賦稅、不擔徭役。坐擁萬畝良田、千間樓宇，金身覆玉、銅佛成群，富貴奢靡，堪比王侯權貴。」
「世人拜佛求渡苦難，可苦難眾生在地獄掙扎，諸佛端坐金殿，錦衣玉食、安然不動。」
「這亂世蒼生苦苦跪拜的慈悲，原來這般偏心、這般虛妄。當真荒唐至極。」
大雄寶殿之內，血腥味依舊瀰漫在樑柱之間，遍地狼藉。牙軍已經掌控整座開元寺，四處皆有甲士巡邏把守。
皇甫蕭提著還在滴著血的橫刀，跨步走到溫秀身側，躬身請示。
「大王，寺中這批抓獲的僧人，該如何處置？是否盡數誅殺？」
溫秀目光掃過殿角瑟瑟發抖、面無人色的一眾僧侶，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大開殺戒，今日殺業已然過重。亂世之中，孤毀掉一座寺院，天下人至多當作兵戈常態，不會多置喙。可若是屠盡一寺，這筆罵名必引得天下世人唾棄，得不償失。」
說罷，他移步走到香爐跟前，抬手捻起一炷線香，火苗舔過香頭，裊裊青煙緩緩升起。
他將香穩穩插進銅爐之中，目光沉靜，聲音清晰下令。
「寺中所有體格健壯的僧人，連同依附寺院的俗家弟子，盡數充軍，發去做苦役。我燕國地界，沒有既不納賦稅、也不服勞役之人。」
「諾！」身旁親兵應聲領命。
溫秀抬手指向殿外重重樓宇。
「寺院屋舍盡數拆毀，但留幾間陋室，留給年邁老僧苟活，拆下的木料全部運下山，用於討伐晉國。」
皇甫蕭抬眼望了望高台之上寶相莊嚴的一座座佛像，又繼續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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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那殿內這些金佛銅佛，又該如何處置？」
溫秀瞥了一眼鎏金熠熠的造像，淡淡開口：
「殿宇都要拆毀，佛像留在此處也無人看管，難免遭賊人損毀。便由我燕國代為保管。盡數熔鑄，待來日天下局勢安定，孤再為其重新塑身。」
「末將明白。」皇甫蕭領令退下，著手分派士卒執行命令。
號令傳遍全寺，牙兵開始驅策被俘僧人動手拆毀自家寺院。
木樑轟然傾倒，磚瓦碎落滿地。一眾僧人望著世代香火傳承的古剎一點點崩塌，人人面色慘然，哀哭之聲此起彼伏。
「罪過啊……愧對歷代師父，愧對我佛……」
這些僧人大多常年安享寺中供養，養得一身細皮嫩肉，從未乾過重活。
如今，搬木、扛石、運送巨木，沉重的勞作壓得他們腰都直不起來，汗水混著淚水不斷滑落。
稍有懈怠、腳步放慢，身後牙兵的皮鞭便呼嘯落下，鞭梢抽破僧袍，皮肉火辣辣生疼。
往日高高在上的高僧大德，此刻在鞭斥之下狼狽不堪，切身體會到亂世底層百姓的萬般疾苦，哀嚎遍野。
就在寺院各處一片狼藉、苦力之聲不絕之時，蕭涇快步穿過迴廊，神色帶著幾分異樣的激動，匆匆來到溫秀面前。
「大王！大王！您猜猜末將在後山搜到了什麼！」
溫秀正立於階下看著士卒搬運木料，眉頭微蹙。
「有事便直說，不必跟孤打啞謎。」
「是女人！後山藏著一大群女子，個個生得極美！」
「女人？」
溫秀不由得一愣，聽得美人，心中頓時生出幾分好奇，抬了抬手。
「走，帶孤前去看一看。」
「大王請隨我來。」
蕭涇在前引路，一行人穿過重重松林，輾轉行至後山深處。
眼前一片依山而建的屋舍樓閣，飛檐從松柏枝葉之間隱隱顯露，青瓦白牆層層錯落，初看和尋常僧人居住的僧寮並無兩樣。
可走近便能看出蹊蹺，這裡每一道院牆都比別處高出半截，牆上不開明窗，只留窄窄的漏窗，窗縫之內隱約飄來花香竹影。
正門之上，懸著一塊木匾，書著兩個大字——西院。
踏入院門，內里竟是一派堪比王侯園林的景致。假山池沼，奇花異草，亭台曲折，一草一木皆精心打理，如畫一般。
庭院之中，站著近百名年輕女子。
事變來得猝不及防，眾人來不及整理儀容。不少人青絲散亂，身上只披著薄如蟬翼的綾羅春衫，鵝黃、藕粉、水綠、石榴紅各色衣衫輕柔飄逸。
有的只罩一層半透紗袍，瑩白臂膀、玲瓏鎖骨盡數露在外邊。
不少人頭上斜插金步搖，珠玉流蘇隨著慌亂侷促的腳步不停顫動，一個個梨花帶雨，神色惶恐不安。
溫秀站在原地，眼見此景，不由得大為震驚，轉頭看向蕭涇。
「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蕭涇面露鄙夷，壓低聲音：「大王，這些，便是這幫和尚藏在此地的情婦。」
「什麼！」
溫秀雙目圓睜，一股怒火直衝心頭。
他想起自己早年在沙場刀口舔血，九死一生拼下這份基業，尚且不曾這般奢靡享樂。
這群口誦清規戒律的僧人，坐擁良田佛寺，竟還私藏這麼多女子在此縱情享樂。
那自己當初冒死拼殺個什麼勁，直接當和尚豈不快哉？
溫秀面色沉冷，厲聲吩咐：「去，把妖僧圓通給孤押過來！」
「諾！」
不多時，圓通被兩名牙兵拖拽而來，一路上連連磕頭求饒，渾身抖如篩糠。
等他被押到院中，抬眼便看見燕王端坐椅上，身旁數名女子侍立，正在為溫秀揉肩理袖。
圓通雙腿一軟，幾乎跪倒在地。
溫秀冷眼睨著他，聲音滿是譏諷怒意：
「好一個得道高僧，日子倒是過得逍遙快活。養下這麼多女子在此享樂，你們就不怕佛祖降罪於你們？」
圓通慌忙磕頭，額頭磕在青石地上砰砰作響，拼命狡辯。
「大王冤枉！萬萬不可聽信讒言！這些女子，有的是前來山中還願的香客，有的是本寺從小收養的孤女，和貧僧絕無半點瓜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