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血洗開元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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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武僧陣列依舊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讓路的意思。

  溫秀眉頭一蹙,轉頭望向玄寂,語氣帶著幾分不悅:「孤已然答應你的條件,這般阻攔,又是什麼用意?」

  玄寂垂眉合十,聲音沉靜有力:「殿下金口玉言,貧僧自然不敢有所質疑。只是佛門道場,經不起兵戈風浪。殿下口中許諾,終究只存於唇齒之間。他日烽煙再起,貧僧手無憑據,拿什麼保全寺院,拿什麼安定寺中上下?」

  他抬眼,目光直直對上溫秀的雙目,字字落地有聲。

  「還請殿下留下一紙字據,寫明不拆伽藍、不傷害僧眾、離山之後不再復來。貧僧已經備好筆墨紙硯,待殿下蓋上王印,山門立刻開啟相送,絕不片刻拖延。」

  話音剛落,身後一名小僧捧著文房四寶快步上前,將紙筆恭敬擺放在大殿空地之上,看這準備,顯然玄寂早已經預料到會走到這一步。

  溫秀垂眸看向那攤紙墨,眼底寒意隱隱翻湧,強壓下心頭怒火。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只有供桌之上的燭火輕輕跳躍,光影搖曳不定。

  「方丈,你這是在脅迫孤?」溫秀的聲音緩緩壓低,帶著君王的威壓。

  「並非脅迫,實乃萬般無奈之下的自保之舉。」玄寂從容應答。

  溫秀鼻腔中發出一聲冰冷的冷哼。

  他素來看重君王威嚴,一向自詡金口玉言,這老禿驢竟然不信,孤的臉面何在?

  今日竟被一個老僧逼著立下字據,如同立下盟約一般,只覺得顏面掃地,心中怒火熊熊灼燒。

  他沒有當即應下,也不曾直接回絕,環視殿內眾僧,片刻後,緩緩開口,說起一段佛門典故。

  「孤昔日在幽州,曾遇玄空大師,他講過一則故事,便是割肉餵鷹。說……佛陀前世修行,鴿子被雄鷹追殺,躲入他懷中。雄鷹言道,你若是救下鴿子,我便要餓死。佛陀便割下自己臂上血肉,用來交換鴿子性命。可離奇的是,就算割盡渾身血肉,天平之上,鴿子依舊更重。」

  他頓了頓,看向大殿中央鎏金大佛。

  「彼時佛陀方才徹悟——眾生平等,不再猶豫,整個人登上天平,願以自身性命換取鴿子存活。到這時鷹與鴿子方才顯露本相,原來是佛祖前來試探他的誠心。世人傳頌這個故事,講的便是,真正的慈悲,不是施捨些許外物,而是捨得將自己性命搭進去。」

  說完,溫秀轉頭盯住玄寂,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孤可以放過開元寺。但孤倒想問問方丈,你可願意效仿釋迦,捨棄你自己一條性命,換寺中上千僧侶安然活命?」

  此言一出,滿堂僧人譁然變色。

  身旁一眾僧人慌忙上前,焦急勸阻:「方丈萬萬不可!千萬不要應允!」

  一部分僧眾神色惶急,可還有不少僧人面面相覷,心神動搖,目光落在玄寂身上,等待方丈抉擇。

  溫秀就立在原地,神色平淡,靜靜等候答覆,看不出喜怒。

  玄寂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殿下問貧僧願不願意捨身赴死。那貧僧也斗膽反問殿下一句:昔日佛陀割肉,是因為雄鷹執意不肯放過鴿子。倘若殿下願意放過開元寺,貧僧又何須捨命?若是殿下本心便要毀滅此寺,就算貧僧一死,又豈能保全寺中上千僧俗?貧僧身死,依舊救不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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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圍一眾僧人聽完這番辯駁,暗暗鬆了一口長氣。

  「哈哈哈哈!!」

  溫秀驟然放聲大笑,笑聲迴蕩在空曠大殿,滿是譏諷。

  他心中暗自嗤笑:這老和尚滿口佛法大義,說到底依舊貪生怕死。

  一把殘燭年歲的身子,都不肯捨身渡人,又談什麼往生極樂,談什麼普度造化。

  自己方才尚且給過開元寺一線生機,可惜,他們看不透當下的現實。

  溫秀手探入懷中,取出一支短管手銃,抬手,銃口穩穩對準玄寂的胸膛。

  「方丈,你說了這麼多大道理,繞來繞去,說到底不過兩個字——怕死。」

  他向前踏出一步,槍口分毫沒有偏移。

  「你們僧人日日嚮往往生極樂,早死早超生,得以面見諸佛,這本是天大機緣。可你百般推諉,口中皆是貧僧不能死、貧僧死了無人開門,盡數都是苟活的託詞。」

  溫秀眼底滿是鄙夷,唇角冷冷揚起。

  「一個貪生怕死的主持,又有什麼資格同孤談論慈悲?拿佛陀割肉的典故來詰難本王。修行了一輩子佛法,連赴死都不敢。你修的是什麼行,信的是什麼佛?大覺寺的玄空大師為保寺廟死於孤一掌之下,而你,是孤見過最差勁的主持。」

  玄寂瞳孔驟縮,殿中所有僧人盡數呆愣,全然沒料到燕王竟會驟然動殺心。

  「砰——!!」

  一聲震耳的槍響驟然炸開。

  一團刺目的血花自玄寂胸口轟然綻放,老方丈身軀猛地一顫,手中念珠四散滾落,一句話也來不及多說,身體軟軟地向後倒了下去。

  「主持!!」

  周遭僧人悲呼出聲,蜂擁上前,將玄寂團團圍住,伸手探去,已然氣息全無。

  幾乎就在槍響的同一瞬間,寺外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巨響,「轟隆——!!」

  緊鎖的大門被外面等候的燕軍親兵用炸藥爆破,甲士喊殺聲如潮水湧入開元寺,刀甲鏗鏘之聲響徹整座郎山。

  大殿之內,僧人們又驚又怒,雙目赤紅,死死瞪著溫秀,聲聲悲憤嘶吼。

  「你……你這孽障,竟然殺害主持!!」

  悲怒之下,不少僧人紅著眼睛,不顧一切朝著溫秀撲殺過來。

  溫秀腳步迅速後撤,退到一眾親衛的身後,輕聲下令:

  「給本王,殺了他們!」

  「諾!!」

  隨駕入殿的全甲親衛揮起環首大刀,寒光起落,方才還滿口誦經的高僧,轉瞬便連二連三倒在血泊之中。

  殿外護寺武僧聽見殿內槍響與慘叫,不顧一切向著大雄寶殿衝殺而來,戒棍呼嘯,和潮水一般湧入的燕軍廝殺纏鬥。

  刀光棍棒交織,慘叫、怒吼、兵刃撞擊聲混雜一處,整座千年古剎陷入混戰,鮮血順著青石地面的紋路緩緩蔓延開來。

  溫秀立於親衛的重重保護之下,抬眼望向那尊高大鎏金大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心中暗自忖度:

  如今整座寺院血海滔天,你的信徒慘遭屠戮,佛祖為何不顯靈庇護?

  只可惜了這一尊價值千兩的金身大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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