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抓得壯丁一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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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杜絕伯咄部日後重新聚嘯山林,這批婦孺不允許聚居一處。

  軍士按照名冊,把他們盡數拆分。

  一部分押往中原各州縣,分配給大戶充當雜役;另一部分打散,分別遣送到各處早已歸附燕國的雜胡部落,分散給不同家庭收養婚配。

  母子離散,骨肉分隔,昔日的部族紐帶,就此被生生撕碎。

  大火整整燒了一夜。

  等到牙軍拔營離去,整座山谷只剩斷壁焦木,滿地殘燼,再也尋不到伯咄部族曾經生活的痕跡,延續數代的靺鞨伯咄部,就此消亡。

  山谷之中的慘劇,借著逃亡的山民、往來的商販、傳召的胥吏,飛快傳遍周遭大小部落。

  山林之間處處人心惶惶,恐懼壓過了所有不甘。

  不少部落夜裡聽見風吹林木之聲,都會下意識想起伯咄部沖天的火光。

  後續官差再踏入各個山谷,再也聽不到激烈的抗辯。

  部落的族長不敢再爭執,只能忍著心痛,按照兩丁抽一的規制,把族中青年清點出來!

  那些年輕人有的滿眼悲憤,有的面色麻木,告別父母妻兒,被繩索串成隊伍,押送出世代居住的大山。

  送入軍營之後,只接受粗淺的隊列、持械訓練,不被當作核心精銳。

  往後南下伐晉的戰場上,這些山野出來的丁壯,大多會被排布在陣列最前,沖在刀箭最密集之處,充當消耗敵軍的炮灰。

  群山沉默,唯有風穿過空蕩蕩的山寨廢墟,無聲訴說著這場血色立威。

  數月轉瞬而過。

  春夏交替,北疆風燥日烈,奉州大營綿延數十里,連營帳幕層層疊疊,壁壘森嚴,旌旗如雲蔽野。

  這一日,溫秀親赴奉州大營,巡察整軍備戰。

  演武場廣袤無垠,黃沙平鋪,數萬甲士肅立陣列,衣甲森寒,刀槍映日,鋒芒耀得人不敢直視。

  高台之上,溫秀身著鎏金獸面軟甲,外罩王袍,負手而立,目光沉斂威嚴,俯瞰整片沙場。

  號角長鳴,鼓點驟起!

  雄渾戰鼓層層遞進,震得大地隱隱震顫。

  下方五萬大軍應聲而動,陣列瞬息流轉。

  先列一字雁行陣,兩翼舒展,如飛鶴掠地,鋒銳在前;

  轉瞬收攏為靖平方陣,步卒層層疊疊,堅如磐石,穩不可破;

  再變前鋒雁行,銳卒突出,專攻敵陣一點;

  繼而鋪開彎月合圍陣,弧刃兜剿,可包可殺;

  最後聚成圓鎮固守陣,八方穩御,無懈可擊。

  陣形輪轉有序,進退絲毫不亂,五萬兵馬如一體同心,動靜皆合章法。甲光灼灼,槍林森森,步騎配合默契,盡顯精銳之姿。

  高台之下,殺氣沖天,軍威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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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秀目視全程,胸中激盪難掩,連出聲色洪亮的三聲讚許:

  「好!好!好!」

  他側首看向身側侍立的樞密院都承旨陸恆,神色欣然:

  「此五萬大軍,兵源配置如何?」

  陸恆躬身應答,條理清晰:

  「回大王,奉州整編全軍共計五萬。內有牙軍一萬、遼東鐵騎一萬、新編純胡步軍一萬、東渤海徵調軍兩萬。此番全新配比,不再像往年一般盡數徵發遼東府兵,極大保全了燕地農耕青壯,民生耕作壓力銳減。」

  溫秀聞言頷首,眼底閃過深謀遠慮的精光,緩緩開口:

  「甚好。此配置,乃是一石三鳥。」

  他目光落向場中列陣的胡兵、渤海軍,語氣淡淡,卻藏盡帝王算計:

  「以我精銳牙軍、鐵騎為骨幹,掌中軍主控戰局;以山野新附純胡步軍為前驅死士;以渤海兩萬援軍為輔翼消耗。如此一來,燕國精銳得以保全、胡人勢力持續耗損、渤海國力變相削弱。三方制衡,三方消耗,最終得利者,唯我大燕。」

  此言一出,身旁一眾大將盡皆心悅誠服。

  趙無忌、皇甫蕭、胡將安摩耶、猛將趙大壯等諸將齊齊頷首,目光敬服。

  粗悍猛將趙大壯按捺不住胸中戰意,哈哈大笑一聲,聲震高台:

  「大王聖明!我燕國常年被晉國壓在北境隱忍,憋了數年悶氣!如今甲冑精良、兵甲充盈、大軍整訓完畢,刀斧饑渴難耐,牙兵思戰!大王,何時南下?末將早已迫不及待,要好好教訓那河東李賊!」

  眾將目光齊聚溫秀,人人戰意沸騰,摩拳擦掌,只待王令一聲,即刻入關伐晉。

  溫秀立於高台最前,長風獵獵吹起袍角,神色從容篤定,眼底藏著胸有成竹的霸業城府。

  「不急。」

  他緩緩搖頭,開口解釋:

  「李存勖沙陀鐵騎驍勇冠絕天下,晉軍底蘊深厚,不可倉促決戰。孤要等,等他驕兵、等他疏漏、等他南線糾纏、等他內政疲弊。待其破綻一出,我大軍雷霆一擊,直插要害,一戰將其打回河東老窩,根除幽州邊患!」

  諸將恍然,齊齊拱手:「大王深謀!我等謹遵號令!」

  溫秀目光掃過全軍,沉聲傳令:

  「不過,此刻應當屯兵幽州邊境,傳令,全軍整備糧草軍械,拔營入關,不急於開戰,只需壓境震懾,牽制晉軍主力。靜待孤之後續號令,再行決戰!」

  「諾!!!」

  諸將齊聲應和,聲浪沖天,震徹十里連營。

  軍令既下,整座奉州大營瞬間運轉起來。

  糧草裝車、鐵騎備鞍、步卒整甲、軍械清點,人聲、馬蹄、車輪、號令交織,整座大營熱火朝天,井然有序。

  翌日破曉,天光初亮。

  號角再起,大旗移動。

  五萬雄師次第開拔,從奉州大營浩蕩啟程,過錦州、越險隘、出榆關,滾滾向著幽州邊境壓進。

  長路之上,甲冑連綿無盡,騎兵兩萬鐵蹄踏地,聲勢滔天。

  溫秀立馬高崗之上,臨風遠眺浩蕩軍容,心緒翻湧激盪。

  這一次,不再是被動防守、不再是疲於招架。

  他手握五萬整編雄師,馬匹多達兩萬,兵種配比、損耗算計、外力借勢盡在掌握。

  往日李存勖賴以稱霸天下的沙陀騎軍優勢,在這五萬燕軍面前,已然被大幅抹平。

  北境雙雄,東北燕王對陣河東晉王。

  一場註定載入亂世史冊的平原大決戰,已然近在眼前。

  可溫秀眸光深沉,心中自有分寸。

  大軍先行壓境,他卻不急於隨軍入關。

  御駕親征乃是國運豪賭,一戰定興衰。

  在真正與李存勖正面死戰之前,朝堂制衡、胡人新附、渤海動向、後方民生、府中內宅,所有隱患,他必須一一穩妥安置。

  後方不亂,前方,方能百戰不敗。

  風卷軍旗烈烈作響,溫秀望著前路浩蕩軍潮,眼底漸起一統北疆、問鼎中原的勃勃雄心。

  溫秀望天默念:

  吾王承訓,在天保佑,臣必為你報仇雪恨,拿李存勖人頭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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