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面具下面都是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南郭平看著台下的騷動,沒急著開口。

  等那些嗓門漸漸低下去,他才不緊不慢地說。

  「這位十八號,你這個提議,很好。」


  底下安靜了一瞬。

  「為的,就是防止有心之人,拿今日之事大做文章。」

  他目光掃過全場。

  「如果已經競得職位的貴客都同意,大家可以都摘下面具,我沒意見。」

  說完,他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十八號身上。

  「只是,十八號,方才樂丞競拍,場中四人舉牌,你好像一次都沒舉。」

  十八號身體僵了一下。

  「我很好奇,你不參與競拍,卻要求大家亮明身份,究竟意欲何為?」

  十八號喉嚨動了動,聲音比剛才低了半截。

  「我……我當然要競拍,不過我要競拍的是下大夫。」

  南郭平沒等他說完,抬手打斷。

  「行,可以。」

  「如果十八號願意真面目示人,我不攔著,請十八號帶頭摘掉面具。」

  「其他人,我不做強求。」

  底下議論聲再次響起,但風向已經變了。

  「就是,摘了面具,明天朝堂上就有人參你一本。」

  「他這是想攪局,讓大家都買不成,最後便宜的是誰?」

   TW 看書網超給力,𝚜𝚑𝚞.𝚝𝚠書庫廣

  「十八號要是真想買,怎麼不早舉牌?等到加價了才跳出來喊不公平,我看他就是沒安好心!」

  十八號站在那兒,徹底不說話了。

  南郭平往前走了一步,到矮台邊沿。

  「這樣,帶不帶面具,我不強求,大家自願。」

  「只是……」

  他話鋒一轉。

  「如果摘下面具,又不參與競拍,或者中途放棄,我有理由懷疑,你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搜集在座各位的隱私。」

  「搜集隱私」四個字一出,滿屋子人霎時噤了聲。

  擱這見不得光的場合,這等同於指著鼻子罵你是奸細。

  在座的人,哪個背後沒站著一尊大佛?

  今天這事要是泄露出去,誰把他們身份捅出去,誰就是把滿屋子人都得罪了個遍。

  三息之後。

  底下依舊竊竊私語,但再沒人敢提摘面具的事,甚至沒人敢多看十八號一眼。

  十八號慢慢坐下去。

  南郭平收回目光,拿起驚堂木。

  啪。

  「既然大家都不摘,那就繼續。」

  「樂丞之職,一千九百金。」

  唰。

  還是那四塊牌子,四號、十一號、十七號、二十九號。

  「兩千金。」

  二十九號牌子晃了晃,最終還是放下了。

  啪!

  「樂丞三名,四號、十一號、十七號,成交!明日交齊尾金,即刻報到!」

  南郭平清了清嗓子。

  「接下來,是今日最後一個職位。」

  「樂正,下大夫一位。」

  下大夫這三個字的分量,在座所有人都清楚。

  不論什麼職位,單是一個「大夫」,就不是拿錢能輕易衡量的。

  「起拍價,五千金。」

  底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有人搖頭,有人看著自己手裡號牌,又默默擱下。

  片刻後。

  唰。

  兩塊號牌舉起:六號、十二號。

  南郭平掃了一眼,十二號是自己人,這麼說,只有一個六號是真買家。

  五千金的起拍價,只有一個真買家?

  是不是喊高了?

  不對。

  前面樂丞拍到兩千,下大夫跟樂丞之間,差的可不是三千金,那是一道天塹。

  五千金不高,該有人搶才對。

  目光掃過底下那些沒舉牌的桌子,有幾人手就放在號牌旁邊,一副想舉又不敢舉的樣子。

  有人提前給他們打了招呼,告訴他們,不准碰樂正這個位子。

  能在齊國嚇住這些人的,只有一個。

  相國,薛公田文。

  南郭平面上不動聲色。

  「六千金。」

  六號牌子沒動,十二號也沒動。

  「七千金。」

  六號慢慢站起,轉向十二號的方向,拱了拱手。

  聲音不高,但在這安靜的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朋友,當真以為拍了去,這樂正就能當得安穩?我家主子一句話,你這錢就白花了。」

  底下沒有人說話。

  南郭平站在台上,心裡已經確認了。

  薛公的人。

  能在這種場合,直接替主子放話的,至少是田文的心腹管事。

  十二號沒吱聲,按照事先交代,牌子舉著不動。

  南郭平拍了一下驚堂木。

  「兩位。」

  六號和十二號同時看向台上,他笑了笑。

  「適可而止,畢竟只有一個位子。」

  這句話是說給所有人聽的,但十二號聽懂了暗示。

  這是最後一把,這個樂正位置,本就沒打算留在手裡。

  南郭平伸出手,豎了豎手指。

  「一萬金。」

  十二號牌子乾淨利落地收回。

  六號舉著牌子的手,收回一點,又停住。

  南郭平看著他進退兩難的手,猜測,八成超過主子交代的數目。

  可話已經撂出去了,場上只剩他一人,這牌子要是放下,薛公的臉面往哪兒擱?

  就在六號猶豫不決時。

  啪!

  驚堂木拍下。

  「樂正之職,歸六號!明日一萬金交齊,即刻報到。」

  南郭平心裡已經在算帳,總計,兩萬零五百金。

  遠超預期。

  他把驚堂木放下,對底下拱了拱手。

  「諸位,今日金聲量才宴,到此結束。」

  「散了吧。」

  ---

  收尾的事,全權交給藺相如。

  衛尉府借來的三十名甲士,每人發了一錠銀子。

  運送金子的車駕早就備好,漆盒一箱箱搬上去,前後都有甲士押送。

  回到家中,已是下半夜。

  金子搬進廂房,整整齊齊在地上碼了一片。

  申氏站在門口,看著滿屋的金錠,好一會兒沒說話。

  藺相如站在旁邊,嘴巴微張,目光從這頭掃到那頭,又掃回來。

  南郭昭扒在門框上,腦袋從申氏胳膊底下鑽過去,兩隻眼睛瞪得溜圓。

  「哥……這……」

  南郭平隨手拿起一塊金錠掂了掂,看向藺相如。

  「藺兄,這麼多金子擱在家裡,我睡不著。」

  「明日,你去趟奇物行,把血丹砂貨源全部吃下,有多少收多少,不夠的讓他們從礦脈上調。」

  藺相如目光從地上金錠移開。

  「主公打算收多少?」

  「一百顆。」

  「主公,這可是全部身家。」

  南郭平在一旁箱子上坐下。

  「血丹砂體積小,物以稀為貴,便於攜帶,便於收藏。」

  藺相如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是拱了拱手。

  「明日一早,我就去辦。」

  ---

  第二天一早,南郭平照常入宮。

  距離齊湣王交代的十天期限,還剩最後兩天。

  聞韶殿裡,三百二十六名樂工坐得整整齊齊,竽聲從辰時響到午時,中間只歇了一次。

  他坐在高台上,右手掌心裡握著那截玉哨,管壁內側,白色棉絮已經積了厚厚一層。

  殿門忽然從外面被人推開。

  竽聲斷了幾拍,樂工們紛紛偏頭看向門口。

  綦公領著兩名小寺人快步走進,腳步聲在殿內迴響。

  南郭平從高台上起身,快步迎上。

  「綦公駕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綦沒有寒暄,「南郭大夫,大王召見。」

  南郭平腳步頓住。

  大王給出的期限還剩兩天,這個節骨眼上召見……

  難道是昨夜那場金聲量才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