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回憶·破裂
細碎的火苗毫無徵兆地從新約克肩頭躥出，布料遇火立刻滋滋作響，火焰順著四肢飛速爬升。不過眨眼功夫，洶湧灼熱的大火就徹底席捲了他，層層疊疊的烈焰死死裹住他，灼燒的劇痛順著皮膚鑽進骨血。
「啊啊啊啊啊——」
阿米瑞恩的水無濟於事，他立刻意識到這只是幻境，水迅速形成利刃直逼燕景雲的脖頸，遲鍾抬手空間漩渦將水從他身後扔過去，「囡囡，冷靜點……景雲！你帶他先離開！」
「我看他敢往哪跑！」阿米瑞恩抬手擊碎了別墅的警報系統，樓上蜀奕渝和燕錦安的窗戶和房門嘩啦啦落下鐵欄杆，死死鎖住他們。
遲鍾把江申嵐推進空間漩渦里，燕景雲抬起手用【吞噬】擋住水流，同時啃了半張桌子，失去平衡的桌子倒下去，桌子上精緻的早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跳進空間漩渦里，消失不見。
「遲鍾！」
「你冷靜一點，我只是把他們送到了南維耶里那邊，你知道他在哪，並且塞爾溫在這裡。」遲鍾說，「如果你還能跟我好好溝通，我們坐下來談談——如果想跟我打架，那我奉陪到底。」
警報聲吸引了巡邏兵，阿米瑞恩看著他迅速撕開圍裙，丟在地上，做好了防禦姿態，咬了咬牙，一腳把餐桌踹翻，「醫生呢！讓他在三分鐘內飛過來，不然我打爆他的腦袋！」
他掏出手機打給華斯塔爾，「現在，立刻，馬上！把南維耶里還有那兩個小兔崽子帶過來！」
格里斯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誰在說話之後，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了，「我讓新約克拿江映月威脅江申嵐，他在幹什麼！他把那女人弄死了，死人能叫威脅嗎？！」
「滾他丫的，死都死了，殺個人類也能讓你喊成這樣，老子這裡正煩著呢！」
「江申嵐動手了是不是？！你跟遲鍾打起來了嗎！你冷靜點你在市中心，你倆打起來城市怎麼辦？！」
「沒有！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阿米瑞恩看著遲鍾緩慢挪步到沙發上，空間漩渦一開，燕錦安蜀奕渝和塞爾溫都落在他身邊，兩隻被嚇壞了的崽子縮在他懷裡。
醫生緊趕慢趕終於卡點而至，氣都不敢喘，帶好手套開始給神明大人檢查，江申嵐力氣很小，他砸過去的時候碗都沒碎，所以只是皮外傷，沒磕到骨頭。
「帶他下去，你們在外面守著，離遠點。」
阿米瑞恩心煩地把人都轟走，點了根煙坐在單人沙發上，「遲鍾，今天要是新約克把江申嵐打成這樣，你會不找我拼命？你自己說這事怎麼解決！」
「按照你的刑法，買兇殺人者判終身監禁，難道新約克不該為那一條人命買單嗎？」
阿米瑞恩看著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神明去給人類賠罪？遲鍾，你殺了多少人你還記得清嗎？你不覺得這話很可笑嗎？我在跟你說江申嵐的事情，你少給我扯東扯西。」
其實他們都默認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新約克做的，他年紀尚小，做事不成熟，這麼公然挑釁江申嵐，就差把「我乾的」仨字寫腦門上了。
「那我更加無法讓江申嵐道歉。」遲鍾抬眼，眼底金光隱隱，「新約克不用為一條人命付出任何代價，那江申嵐也不需要為他的衝動買單。」
「……」
阿米瑞恩說，「遲鍾，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遲鍾保持平靜，「是的，你拿我沒辦法。」
別墅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心跳聲了。
「如果同意讓南維耶里請假帶江申嵐散散心，我可以不追究這件事情，讓他吃這個啞巴虧。」遲鍾說得仿佛江申嵐受了天大的委屈，阿米瑞恩覺得好好笑，他發出駭人的笑聲，但遲鍾依舊是那副淡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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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威脅他太輕鬆了。
阿米瑞恩深吸一口氣，起身往外走，出了別墅門後下令，「給我封起來，斷水斷電，誰都不許接觸他們！」
……
南維耶里其實很不喜歡這份工作。
他無法直視街頭流浪的人，也無法漠視那些瀕死的人，可他又沒有能力去改變現狀，於是總是痛苦著。
遲鍾知道他住在哪裡，南維耶里不知道東方人是用什麼辦法得知的，和在北疆一樣神秘，不知不覺就掌握了龐大的情報。
燕景雲背著江申嵐找到他時，他還沒去上班，倆孩子沒穿羽絨服，凍得發抖，一個哭得都要抽搐了，一個冷靜得表情都沒變，進門直奔暖氣，問他要熱水。
南維耶里馬上倒了熱水過來，貼心地抽取熱量讓它別那麼燙，剛好可以喝，燕景雲抱著渾身發抖的江申嵐給他餵水，但是餵不進去，江申嵐喝了一點就開始嘔吐，胃酸灼燒嗓子，疼得他一直在哭。
「媽媽，我媽媽，媽媽……」
嬰孩學會的第一個詞，是媽媽。
江申嵐無知無覺地喊著，死死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扯得燕景雲不得不阻止他如此無意識虐待自己，「囡囡，你要堅強起來，你還沒有報仇……」
無論什麼目標，無論是恨還是憤怒，先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江申嵐緩慢轉動眼珠子，他看著面前的人從淮安晚變成淮蘇再變成江晝浙，一幕一幕閃著刺痛他，窮途末路時江映月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這個世界除了麼兒以外還有人如此地愛著他，江映月記得他的生日，她在成名之前就改了自己的生日，和他同一天過生日，這樣就能看見全網的祝福了。
「囡囡……」
眼淚落下的時候，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熟悉呢喃聲又穿透耳膜，江申嵐抓緊了燕景雲的手臂，攥得死緊，瞳孔顫抖得厲害，「你不許離開我！你不許死！聽見了嗎燕景雲你不許離開我！」
「我不會的，我永遠不會離開的。」
「燕景雲，燕景雲！！」他的尖叫聲里混雜著他的名字，撲過去死死抱著他的頭，燕景雲回抱住他，緊緊的，希望能帶來一些安全感。
直到江申嵐崩潰地昏睡過去，燕景雲抱著他，抱不起來，南維耶里幫忙把孩子抱到沙發上，這才小聲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他其實也不知道，只是看了眼江映月的照片，大概猜測出來一些事情，同南維耶里講過了之後，燕景雲坐在沙發邊握著江申嵐冰涼的手指，「……南哥，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
「給，用這個破的吧，這個他們發的手機有系統。」
「能打電話就行。」燕景雲記得齊魯的電話，他在課堂上寫了，讓同學們可以隨時聯繫他。
電話撥過去，南維耶里歪了下頭，小聲問，「這是誰？」
燕景雲看了他一眼，說，「遲鐘的手下。」
遲鍾真是深藏不露，在北美依然能搞出勢力。南維耶里嘖嘖稱奇。
齊魯接起來電話，燕景雲立刻道，「江映月被新約克殺了，囡囡和他起了衝突，現在我們在南維耶里這裡，不知道鍾哥的情況。」
「……我知道了。」齊魯一字一句記在心上，「我還可以通過這個電話聯繫你嗎？」
「不能。」燕景雲想了一路，他規劃了極多可能性，「阿米瑞恩一定會封鎖消息，你們一定要把江映月的事情推到新約克身上，她粉絲群體極其龐大，輿論一定有用，現在是聯邦進攻的最好時刻……一定要在希安蘭娜到來之前，鍾哥不能再損耗記憶了。」
「好。你注意安全。你現在所在地出門往東一公里有個綠葉咖啡店，進門報你的名字。」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燕景雲把手機還回去，南維耶里讓他拿著，方便聯繫，「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等。等希安蘭娜過來找機會殺了她，或者等聯邦。」
「聯邦？」
燕景雲指了一下南維耶里手腕上的抑制器。
他們都沒說話，南維耶里拿過來毯子，把兩個衣著單薄的孩子包起來，屋內的電很快停了，緊接著是水，熱爐停止運轉，溫度很快開始往下降。
燕景雲聽見了外面的汽車急停聲，人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被包圍了，剛抬頭，南維耶里的大手就落在他腦袋上，擋住了視線，「別害怕。」
我不害怕。燕景雲心想。
他推開門出去，直面華斯塔爾，後者的假笑像是焊在臉上一樣，令人感到不適。南維耶里靠著門，手腕上的抑制器亮著光，「如果您是來送他們回家的，那我表示歡迎，並且我也要去。如果你是來抓他們蹲監獄的，那請回吧。」
華斯塔爾說，「你在跟我談判嗎？」
「我賭你不敢徹底惹怒遲鍾。」他在笑，背靠大樹好乘涼，「我死在這裡，燕景雲會跟你們拼命的，所以遲鍾也絕對饒不了你們。兩年前不是嘗試過了嗎？難道那天宴會上的傷亡情況，您想在華爾街也展示一遍？」
「……」
華斯塔爾抬起手，讓人類後退。
——
華斯塔爾的本意是隔開他們，不讓這三人與遲鍾見面，攻破他們的意志力，結果手下人辦事腦子有坑，直接拷上抑制器給送了回去。
燕錦安湊過去小腦袋，想把電流抽出來，遲鍾說還不是時候，再等等。
他有屯糧的習慣，食物還能撐一段時間，遲鍾用火元素控做了早飯讓他們吃，沒有暖氣後屋子冷了不少，好在那些上好的被子和羽絨服還在，他們窩在一個屋子裡，關上門窗，塞爾溫隔空掰了綠化帶的樹，將樹幹砍斷放到壁爐里。
「我們可能要這麼待好幾天。」
「沒關係，正好不用上班了。」南維耶里摸了摸塞爾溫的腦袋，確定自家孩子不僅沒瘦反而胖了點，也放了心，「阿米瑞恩在教育孩子這方面還不如蘇埃伊里。」
遲鍾抱著還在睡的江申嵐，靠在床頭，蜀奕渝蛄蛹過來用火焰暖著哥哥。
「我跟他打了電話。」燕景雲說。
遲鍾知道是誰，他點了下頭，「那我們只需要等著了。」
看看聯邦和希安蘭娜誰先到來。
1971年的聖誕節，阿米瑞恩精心準備的一切都沒用上，他坐在辦公室里把玩著禮物盒——一套頂級墨翠飾品，手鐲項鍊耳釘戒指——找了許久，才搞到這麼好的料子，法布恩親自設計出來，價值連城。
「遲鐘不在，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他現在就在北美，都能一劍把你腦袋砍下來，你還一意孤行這麼逼迫江申嵐，我讓你循序漸進拿捏她，你直接把人殺了——」
格里斯大呼小叫，在辦公室走來走去，「現在好了，鬧得沒辦法收場，遲鍾是那種會低頭的人嗎！他只會耗到我們完蛋——你看看網上說的話，人類聯邦勢如破竹的情況下，神明公然殺人，反抗我們的聲音都快喊破天了。」
華斯塔爾遞過去茶水讓他冷靜點，「格里斯先生，我已經讓人壓北美的娛樂新聞了，畢竟這只是一次意外，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控神明殺人。」
「你覺得他們需要證據？現在只需要情緒，人類是極其愚蠢的，有人喊出了他們想聽的，就會一呼百應無條件跟從。」格里斯勸道，「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不利，不要讓新約克在網絡上說一句話。還有，跟遲鍾和好，人類不怕我們，也會一定會怕遲鍾。」
阿米瑞恩拉不下臉。
「總不能走到蘇埃伊里那一步！你不去我去。」格里斯用手杖敲了下地磚，轉身準備走。
「就不能故技重施，讓卡瑞亞變出來什麼假貨，充滿希安蘭娜的能量，讓遲鍾再忘一些……把他這幾個孩子都給我忘乾淨點。」阿米瑞恩現在看那幾個小兔崽子十分礙眼。
「……」格里斯說，「不好控制。」
「但是值得一試。」
法布恩一直坐在旁邊的小沙發上，劃著名手機社交軟體看新聞，等他們聊完了才補一句，「蘇埃伊里在你倆面前真是新兵蛋子。」
「啊啊啊啊啊——」
阿米瑞恩的水無濟於事，他立刻意識到這只是幻境，水迅速形成利刃直逼燕景雲的脖頸，遲鍾抬手空間漩渦將水從他身後扔過去，「囡囡，冷靜點……景雲！你帶他先離開！」
「我看他敢往哪跑！」阿米瑞恩抬手擊碎了別墅的警報系統，樓上蜀奕渝和燕錦安的窗戶和房門嘩啦啦落下鐵欄杆，死死鎖住他們。
遲鍾把江申嵐推進空間漩渦里，燕景雲抬起手用【吞噬】擋住水流，同時啃了半張桌子，失去平衡的桌子倒下去，桌子上精緻的早餐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他跳進空間漩渦里，消失不見。
「遲鍾！」
「你冷靜一點，我只是把他們送到了南維耶里那邊，你知道他在哪，並且塞爾溫在這裡。」遲鍾說，「如果你還能跟我好好溝通，我們坐下來談談——如果想跟我打架，那我奉陪到底。」
警報聲吸引了巡邏兵，阿米瑞恩看著他迅速撕開圍裙，丟在地上，做好了防禦姿態，咬了咬牙，一腳把餐桌踹翻，「醫生呢！讓他在三分鐘內飛過來，不然我打爆他的腦袋！」
他掏出手機打給華斯塔爾，「現在，立刻，馬上！把南維耶里還有那兩個小兔崽子帶過來！」
格里斯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反應過來誰在說話之後，眉頭擰得能夾死蒼蠅了，「我讓新約克拿江映月威脅江申嵐，他在幹什麼！他把那女人弄死了，死人能叫威脅嗎？！」
「滾他丫的，死都死了，殺個人類也能讓你喊成這樣，老子這裡正煩著呢！」
「江申嵐動手了是不是？！你跟遲鍾打起來了嗎！你冷靜點你在市中心，你倆打起來城市怎麼辦？！」
「沒有！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阿米瑞恩看著遲鍾緩慢挪步到沙發上，空間漩渦一開，燕錦安蜀奕渝和塞爾溫都落在他身邊，兩隻被嚇壞了的崽子縮在他懷裡。
醫生緊趕慢趕終於卡點而至，氣都不敢喘，帶好手套開始給神明大人檢查，江申嵐力氣很小，他砸過去的時候碗都沒碎，所以只是皮外傷，沒磕到骨頭。
「帶他下去，你們在外面守著，離遠點。」
阿米瑞恩心煩地把人都轟走，點了根煙坐在單人沙發上，「遲鍾，今天要是新約克把江申嵐打成這樣，你會不找我拼命？你自己說這事怎麼解決！」
「按照你的刑法，買兇殺人者判終身監禁，難道新約克不該為那一條人命買單嗎？」
阿米瑞恩看著他，好像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事情，「神明去給人類賠罪？遲鍾，你殺了多少人你還記得清嗎？你不覺得這話很可笑嗎？我在跟你說江申嵐的事情，你少給我扯東扯西。」
其實他們都默認了這件事情確實是新約克做的，他年紀尚小，做事不成熟，這麼公然挑釁江申嵐，就差把「我乾的」仨字寫腦門上了。
「那我更加無法讓江申嵐道歉。」遲鍾抬眼，眼底金光隱隱，「新約克不用為一條人命付出任何代價，那江申嵐也不需要為他的衝動買單。」
「……」
阿米瑞恩說，「遲鍾，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遲鍾保持平靜，「是的，你拿我沒辦法。」
別墅里安靜得只剩下他們的心跳聲了。
「如果同意讓南維耶里請假帶江申嵐散散心，我可以不追究這件事情，讓他吃這個啞巴虧。」遲鍾說得仿佛江申嵐受了天大的委屈，阿米瑞恩覺得好好笑，他發出駭人的笑聲，但遲鍾依舊是那副淡定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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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威脅他太輕鬆了。
阿米瑞恩深吸一口氣，起身往外走，出了別墅門後下令，「給我封起來，斷水斷電，誰都不許接觸他們！」
……
南維耶里其實很不喜歡這份工作。
他無法直視街頭流浪的人，也無法漠視那些瀕死的人，可他又沒有能力去改變現狀，於是總是痛苦著。
遲鍾知道他住在哪裡，南維耶里不知道東方人是用什麼辦法得知的，和在北疆一樣神秘，不知不覺就掌握了龐大的情報。
燕景雲背著江申嵐找到他時，他還沒去上班，倆孩子沒穿羽絨服，凍得發抖，一個哭得都要抽搐了，一個冷靜得表情都沒變，進門直奔暖氣，問他要熱水。
南維耶里馬上倒了熱水過來，貼心地抽取熱量讓它別那麼燙，剛好可以喝，燕景雲抱著渾身發抖的江申嵐給他餵水，但是餵不進去，江申嵐喝了一點就開始嘔吐，胃酸灼燒嗓子，疼得他一直在哭。
「媽媽，我媽媽，媽媽……」
嬰孩學會的第一個詞，是媽媽。
江申嵐無知無覺地喊著，死死抓住了自己的頭髮，扯得燕景雲不得不阻止他如此無意識虐待自己，「囡囡，你要堅強起來，你還沒有報仇……」
無論什麼目標，無論是恨還是憤怒，先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江申嵐緩慢轉動眼珠子，他看著面前的人從淮安晚變成淮蘇再變成江晝浙，一幕一幕閃著刺痛他，窮途末路時江映月成了他活下去的支柱，這個世界除了麼兒以外還有人如此地愛著他，江映月記得他的生日，她在成名之前就改了自己的生日，和他同一天過生日，這樣就能看見全網的祝福了。
「囡囡……」
眼淚落下的時候，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熟悉呢喃聲又穿透耳膜，江申嵐抓緊了燕景雲的手臂，攥得死緊，瞳孔顫抖得厲害，「你不許離開我！你不許死！聽見了嗎燕景雲你不許離開我！」
「我不會的，我永遠不會離開的。」
「燕景雲，燕景雲！！」他的尖叫聲里混雜著他的名字，撲過去死死抱著他的頭，燕景雲回抱住他，緊緊的，希望能帶來一些安全感。
直到江申嵐崩潰地昏睡過去，燕景雲抱著他，抱不起來，南維耶里幫忙把孩子抱到沙發上，這才小聲問，「怎麼了？發生什麼了？」
他其實也不知道，只是看了眼江映月的照片，大概猜測出來一些事情，同南維耶里講過了之後，燕景雲坐在沙發邊握著江申嵐冰涼的手指，「……南哥，手機能借我用一下嗎？」
「給，用這個破的吧，這個他們發的手機有系統。」
「能打電話就行。」燕景雲記得齊魯的電話，他在課堂上寫了，讓同學們可以隨時聯繫他。
電話撥過去，南維耶里歪了下頭，小聲問，「這是誰？」
燕景雲看了他一眼，說，「遲鐘的手下。」
遲鍾真是深藏不露，在北美依然能搞出勢力。南維耶里嘖嘖稱奇。
齊魯接起來電話，燕景雲立刻道，「江映月被新約克殺了，囡囡和他起了衝突，現在我們在南維耶里這裡，不知道鍾哥的情況。」
「……我知道了。」齊魯一字一句記在心上，「我還可以通過這個電話聯繫你嗎？」
「不能。」燕景雲想了一路，他規劃了極多可能性，「阿米瑞恩一定會封鎖消息，你們一定要把江映月的事情推到新約克身上，她粉絲群體極其龐大，輿論一定有用，現在是聯邦進攻的最好時刻……一定要在希安蘭娜到來之前，鍾哥不能再損耗記憶了。」
「好。你注意安全。你現在所在地出門往東一公里有個綠葉咖啡店，進門報你的名字。」
「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燕景雲把手機還回去，南維耶里讓他拿著，方便聯繫，「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等。等希安蘭娜過來找機會殺了她，或者等聯邦。」
「聯邦？」
燕景雲指了一下南維耶里手腕上的抑制器。
他們都沒說話，南維耶里拿過來毯子，把兩個衣著單薄的孩子包起來，屋內的電很快停了，緊接著是水，熱爐停止運轉，溫度很快開始往下降。
燕景雲聽見了外面的汽車急停聲，人類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知道自己被包圍了，剛抬頭，南維耶里的大手就落在他腦袋上，擋住了視線，「別害怕。」
我不害怕。燕景雲心想。
他推開門出去，直面華斯塔爾，後者的假笑像是焊在臉上一樣，令人感到不適。南維耶里靠著門，手腕上的抑制器亮著光，「如果您是來送他們回家的，那我表示歡迎，並且我也要去。如果你是來抓他們蹲監獄的，那請回吧。」
華斯塔爾說，「你在跟我談判嗎？」
「我賭你不敢徹底惹怒遲鍾。」他在笑，背靠大樹好乘涼，「我死在這裡，燕景雲會跟你們拼命的，所以遲鍾也絕對饒不了你們。兩年前不是嘗試過了嗎？難道那天宴會上的傷亡情況，您想在華爾街也展示一遍？」
「……」
華斯塔爾抬起手，讓人類後退。
——
華斯塔爾的本意是隔開他們，不讓這三人與遲鍾見面，攻破他們的意志力，結果手下人辦事腦子有坑，直接拷上抑制器給送了回去。
燕錦安湊過去小腦袋，想把電流抽出來，遲鍾說還不是時候，再等等。
他有屯糧的習慣，食物還能撐一段時間，遲鍾用火元素控做了早飯讓他們吃，沒有暖氣後屋子冷了不少，好在那些上好的被子和羽絨服還在，他們窩在一個屋子裡，關上門窗，塞爾溫隔空掰了綠化帶的樹，將樹幹砍斷放到壁爐里。
「我們可能要這麼待好幾天。」
「沒關係，正好不用上班了。」南維耶里摸了摸塞爾溫的腦袋，確定自家孩子不僅沒瘦反而胖了點，也放了心，「阿米瑞恩在教育孩子這方面還不如蘇埃伊里。」
遲鍾抱著還在睡的江申嵐，靠在床頭，蜀奕渝蛄蛹過來用火焰暖著哥哥。
「我跟他打了電話。」燕景雲說。
遲鍾知道是誰，他點了下頭，「那我們只需要等著了。」
看看聯邦和希安蘭娜誰先到來。
1971年的聖誕節，阿米瑞恩精心準備的一切都沒用上，他坐在辦公室里把玩著禮物盒——一套頂級墨翠飾品，手鐲項鍊耳釘戒指——找了許久，才搞到這麼好的料子，法布恩親自設計出來，價值連城。
「遲鐘不在，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他現在就在北美，都能一劍把你腦袋砍下來，你還一意孤行這麼逼迫江申嵐，我讓你循序漸進拿捏她，你直接把人殺了——」
格里斯大呼小叫，在辦公室走來走去，「現在好了，鬧得沒辦法收場，遲鍾是那種會低頭的人嗎！他只會耗到我們完蛋——你看看網上說的話，人類聯邦勢如破竹的情況下，神明公然殺人，反抗我們的聲音都快喊破天了。」
華斯塔爾遞過去茶水讓他冷靜點，「格里斯先生，我已經讓人壓北美的娛樂新聞了，畢竟這只是一次意外，並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控神明殺人。」
「你覺得他們需要證據？現在只需要情緒，人類是極其愚蠢的，有人喊出了他們想聽的，就會一呼百應無條件跟從。」格里斯勸道，「現在的局勢對我們不利，不要讓新約克在網絡上說一句話。還有，跟遲鍾和好，人類不怕我們，也會一定會怕遲鍾。」
阿米瑞恩拉不下臉。
「總不能走到蘇埃伊里那一步！你不去我去。」格里斯用手杖敲了下地磚，轉身準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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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斯說，「不好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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