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回憶·怒火
沈遼本來沒覺得遲鍾能有多生氣，他鍾哥多溫柔一人啊。
直到燕察年說，「鍾哥想宣戰，被豫哥和晚晚姐姐拉住了，現在他們還在吵架。」
沈遼：「？」
這哪是生氣啊，這明明是火山噴發了。
「不行，我得去瞅瞅怎麼回事。」沈遼掙扎著要起來，燕察年連忙按住他，「你傷還沒好，別亂動。」
「我哪有受傷。」
「……」燕察年挑起半邊眉，用沈陌黑的小拳頭戳了戳他的腰，沈遼頓時疼得一哆嗦，「哎呦我——」最後一個髒字猛地收回去，在孩子面前不能說髒話，「怎麼回事？我沒受傷啊。」他一邊撩衣服一邊說，「魯哥不能趁我睡著了揍我吧？」
「你受傷時融合的金屬是帶著毒的破爛，那一片肉都是腐爛的。霽哥說你睡著之後那失去神力控制開始流膿流血，直接發起了高燒，到了奉天城先送你去醫院搶救了半天。」燕察年用神力幫他緩解疼痛。
沈遼想起來了，是魅音控制了他身後的人類捅他的那幾下，腰上背上胸口好幾處，因為一直用神力，他沒感覺到疼。
「魯哥在做飯，一會吃了飯吃藥，阿隴在煎藥。」
「大家都來了？」
「也不是，我，豫哥，晚晚姐還有阿隴過來了。」燕察年掰著手指頭數，「我和阿隴是因為你受傷了嘛，豫哥和晚晚姐就是因為鍾哥生氣，得拉住他，阿衍一個根本拽不住。」
「凇兒呢？」
「抱著晚晚姐不撒手。」
燕察年握著沈陌黑的小手，幼崽就這麼乖乖地坐在他懷裡，「他倒是不挑人抱，鍾哥說他神力被抽取太多了，發育不好，所以腦袋笨笨的，慢慢養還能養好。」
「沒事，笨點就笨點，家裡還是能養得起小笨蛋的。」沈遼本來都做好打算他跟汐藏源坐一桌了，現在說能養好，還是比較欣慰的。
幼崽的身體好涼，燕察年抱著他的時候就時刻給他暖著，大手握著他的小拳頭，抱著他晃晃悠悠地走來走去，他能感覺到幼崽喜歡到處看到處玩，雖然他不怎麼會表達。
沈遼再次用金屬填補自己割下來的肉，把傷恢復了，然後拒絕喝左古隴煎的藥，被齊魯和燕霽初追著打了一頓，按頭喝下去，每天一頓，先喝半個月。
他委屈極了，跑去找豫哥告狀，洛之豫面無表情地告訴左古隴多加一點黃連。
「忘了告訴你。」燕察年眨了下眼睛，「為了來奉天找你，豫哥也是被鍾哥打了一頓的，所以要你喝藥是豫哥強制要求的。」
這簡直就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沈遼真沒招了，他又不敢去找鍾哥，現在鍾哥簡直就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他要是說自己受那點傷沒事不用喝藥，區區斷了腿爛了肉……鍾哥沒打斷他們幾個的腿，可能會打斷自己的腿，然後讓他喝藥。
「你和小黑最近別去鍾哥面前晃。」洛之豫語重心長，「看見你傷成那樣，他快氣瘋了，要槍斃的名單比你小時候的作業都多，真能從現在殺到明年過年。」
沈凇看起來挺精神，抓著淮安晚的頭髮玩，也不認生，理直氣壯地要遲鍾抱，這算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事情了。
「小遼竟然起好了名字？」遲鍾抱著孩子坐在暖爐旁邊，逗她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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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淮安晚如臨大敵。
「是個好名字，你們會同意的。」遲鍾就想。
鶴衍嘆了口氣。
看在他最近心情不好的份上，淮安晚勉勉強強：「說來聽聽。凇兒多好了，外面的霧凇那麼漂亮，也有獨屬於北境的氛圍感。」
「霧凇太冷了。」遲鍾其實不喜歡冬天，萬物凋零，沒有生機，他想到前世的東北，轟隆隆的機器燃燒著這片土地的血肉，鑄就了他的脊樑，但是隨著時代發展，重工業逐漸落下帷幕的時候，冰雪又掩蓋了每一個人的傷。
這個地方，北邊有北疆，東北挨著東瀛島，兩邊永遠虎視眈眈，前世的他失去了港口，貿易都沒辦法海運，邊疆地區富裕不起來，也沒辦法富饒。
現在不一樣了，外興安嶺是他的，港口也是他的，未來半島也會是他的，北疆遠不如他強大，東瀛島也休想染指分毫，有港口，有資源，有風景，這裡會很好很好的。
「她叫小吉祥。」
遲鍾把幼崽舉起來，又落下來貼了貼額頭，抱在懷裡，「吉祥，平安，幸福。」
淮安晚乍一聽覺得還不錯，不過沒有凇兒順口，可能大家未來都會喊凇兒，便同意了，左右只是一個小名，等孩子長大了不喜歡了，遲鍾肯定會順著她的心愿，「好。小黑呢？」
「如意，小如意。」
「……」
對不起，我不該高估你。
淮安晚覺得自己眼皮跳了一下，「吉祥如意？」
鶴衍還以為鍾哥要放大招，結果……他緩慢閉上了眼睛，不想去聽。
實在是一言難盡，鶴衍第一次直面鍾哥起名，簡直驚天地泣鬼神把他們都能鎮住，效果比拔劍都好使，畢竟拔劍肯定不是揍他們，但起名是真在他們心頭上暴擊。
「是啊，吉祥如意，多好，比小黑好。」遲鍾認為顏色名字肯定不如他取的名字大氣，「他們吉祥如意順遂平安，寓意也好。」
淮安晚保持溫柔的微笑，抬腳踢了一下鶴衍。
鶴衍：「……」
鶴衍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委婉拒絕：「如意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女孩子了一點，小黑長大了可以是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而且小黑全名叫沈陌黑啊，名字太多的話，他的小腦袋不夠使了怎麼辦？」
遲鍾看出來他們為難了，揉揉搓搓沈凇的小臉，幼崽被捏疼了，抓住他的手就啃，兇巴巴地瞪著他。
「看，孩子也不同意。」淮安晚見縫插針。
「好吧，好吧。」遲鍾又嘆了口氣。
相比凇兒會自己挑人抱著——鍾哥香香的，晚晚軟軟的，拒絕那幾個大漢，硬，抱著不舒服，而隴哥身上太苦了——小黑就不挑，誰抱都行。
左古隴不太喜歡處理政務，所以他們出門的時候他會抱著沈陌黑玩，看著幼崽沉默的樣子，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無法開口說話的那段時間。
「……」
左古隴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哭喊會挨打。
提取靈核肯定比他使用治癒要疼得多，他們還這么小……
當天晚上左古隴就把他們兩個分開了，半夜沈陌黑再驚醒的時候，左古隴沒有碰他，等著他哭喊了幾聲之後，慢慢地，輕輕地將他抱在懷裡，親吻他的額頭，握住小手，柔聲說，哭吧，沒關係的。
笨一點也沒關係，不乖也沒關係，要健健康康的。
燕霽初和洛之豫巡查東北全境，找地下實驗基地，每一份資料都是證據，涉及到華夏人那就不用說了，抓起來，按照法律審判，這次全部都是重判，跟毒一個檔次，槍斃名單一眼望不帶頭。
要是涉及到境外人員，尤其是沈遼說的那些神使，就不好說了。
先跟北疆通訊，蘇埃伊里的靈核每一個都標明了去處，證據也很充足，每一個神使都還在北疆境內，對方再三保證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且願意配合調查，同為盟友，再深究下去說什麼這些都可以偽造云云的那就太不好看了，遲鍾只能作罷，畢竟這個世界上冰元素控神明不少。
主要是那些人都被沈遼幹掉了，死無對證。
因為從臥底暴露逃回來到沈遼出發找神明只過了兩天時間，太猝不及防了，對方根本沒有準備好，當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沈遼打到半死不活被【魅音】操控，這樣就能繼續掩蓋這些事情。
可是沈遼這個金屬元素控太能打了，殺了一群神使不說，派過去的一個小部隊都被全部剿滅，帶著兩個神明下落不明。根據現場的殘肢來看，他傷得不輕，半個月都沒找到人，存活概率極低。
已經有人開始疑惑神明去哪了，沈遼的研究院到處找不到人，先是用他回長安了瞞著，後來發現他們研究院內部有長安研究院的長途通訊，根本瞞不住，只能直接扯謀反大旗，銷毀實驗室證據，地位夠高的往外跑。
這場震驚內外的謀反事件不過是用軍隊擋住長安和上元，為自己爭取逃跑時間。可想而知涉及人員有多麼龐大，多麼高位。
因為事情的參與絕對有佐藤本陽，沈遼說了有【魅音】，再加上那地下實驗室，才讓遲鍾氣到差點直接殺上島嶼直接開戰——他都重來一次了，為什麼還會有。
可是戰爭是最不理智的結果，洛之豫和淮安晚一萬個不同意，跟他細數後果，經濟被拖垮怎麼辦，如果被扣上不正義的帽子然後被經濟封鎖怎麼辦，而且主要問題出在內部，現在半島正是關鍵時期，怎麼能發動戰爭。
搜羅證據，確定名單，發布全球通緝令，把那些傢伙抓回來審判，東瀛島參與了多少就得賠償多少，涉事人員也得交給華夏，佐藤本陽親自參與就要審判他，得按照國際法來，現在不是遲鍾當天朝上國唯我獨尊的時候。
兩個月後，鶴憫發布全球通緝令，然後在暗地裡下達追殺令，這些名單上的人不論時間地點，遇見直接擊斃，拿著頭來領取賞金。
東瀛島推出來了一些替罪羊，聲稱是竊取了神明大人的靈核，跟神明無關，真誠向華夏道歉，賠償了一筆錢財。
本來事情到這裡就要結束了，等該殺的人都殺掉，東北換一批領導人，生活繼續向前走，死去的人留在過去，活著的人忍著痛苦，繼續往前走，誰都回不了頭。
可是遲鍾過不去。
他的憤怒已經藏不住了，燃燒了兩個世紀、再也無法壓抑的怒火已經暴露到了明面上，在這次為了表達雙方友好的一場見面會晤中，遲鍾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抬手輕輕一指。
那一指便如利刃懸頂，令佐藤本陽瞬間矮了半截，連呼吸都不敢衝撞半分。
跟整個會議室的西裝革履不一樣，尊上依舊大紅色長袍，繡著金色暗紋，是所有人的焦點。他腕間戴著玉鐲，落手時碰撞桌子還未發出悶響，眉梢已挑起重壓，眼眸金光隱隱。
剎那，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能聽見。
友好會晤的後半場簡直是個笑話，所有人全是陰著臉結束，回到小會議室後鶴憫震驚地問他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遲鍾平靜地問他，「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憤怒。」
「儘管小豫和晚晚不同意我發動戰爭，但他們的憤怒也是確確實實的，恨叛徒，恨敵人，可是你一點都不憤怒，你不是冷靜，而是恐懼——你在恐懼誰？」遲鍾質問他，質問在場的每一個人類，「我？」
「胡說！」鶴憫反駁道，「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憤怒，戰爭事關重大豈是你一己私慾就想發動嗎？！多少人會生靈塗炭你比我更清楚！」
「那為什麼通緝名單會少那麼多人。」遲鍾笑了，甚至幫他們想好了藉口，「家醜，不可外揚？」
一瞬間，大半的人類都變了臉色。
鶴衍睜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情還能有上元的人參與，最高層能高到哪裡去？鶴憫嗎？
遲鍾抬手，像是點佐藤本陽一樣，隔空點了下鶴憫。明明沒有用神力，可那駭人的威壓還是落了下來，壓的根本無法抬頭。
他又扭過頭，挨個點人，在誰腦袋上一落，誰就覺得命瞬間沒了半條。遲鐘點出了背後家族參與此事的所有相關人員，「其實我也不恨佐藤本陽，畢竟他遲早會去死。可是你們什麼時候去死呢？」
「把人，交出來。」
多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壓得眾人幾乎要跪下去。
直到燕察年說，「鍾哥想宣戰，被豫哥和晚晚姐姐拉住了，現在他們還在吵架。」
沈遼：「？」
這哪是生氣啊，這明明是火山噴發了。
「不行，我得去瞅瞅怎麼回事。」沈遼掙扎著要起來，燕察年連忙按住他，「你傷還沒好，別亂動。」
「我哪有受傷。」
「……」燕察年挑起半邊眉，用沈陌黑的小拳頭戳了戳他的腰，沈遼頓時疼得一哆嗦，「哎呦我——」最後一個髒字猛地收回去，在孩子面前不能說髒話，「怎麼回事？我沒受傷啊。」他一邊撩衣服一邊說，「魯哥不能趁我睡著了揍我吧？」
「你受傷時融合的金屬是帶著毒的破爛，那一片肉都是腐爛的。霽哥說你睡著之後那失去神力控制開始流膿流血，直接發起了高燒，到了奉天城先送你去醫院搶救了半天。」燕察年用神力幫他緩解疼痛。
沈遼想起來了，是魅音控制了他身後的人類捅他的那幾下，腰上背上胸口好幾處，因為一直用神力，他沒感覺到疼。
「魯哥在做飯，一會吃了飯吃藥，阿隴在煎藥。」
「大家都來了？」
「也不是，我，豫哥，晚晚姐還有阿隴過來了。」燕察年掰著手指頭數，「我和阿隴是因為你受傷了嘛，豫哥和晚晚姐就是因為鍾哥生氣，得拉住他，阿衍一個根本拽不住。」
「凇兒呢？」
「抱著晚晚姐不撒手。」
燕察年握著沈陌黑的小手，幼崽就這麼乖乖地坐在他懷裡，「他倒是不挑人抱，鍾哥說他神力被抽取太多了，發育不好，所以腦袋笨笨的，慢慢養還能養好。」
「沒事，笨點就笨點，家裡還是能養得起小笨蛋的。」沈遼本來都做好打算他跟汐藏源坐一桌了，現在說能養好，還是比較欣慰的。
幼崽的身體好涼，燕察年抱著他的時候就時刻給他暖著，大手握著他的小拳頭，抱著他晃晃悠悠地走來走去，他能感覺到幼崽喜歡到處看到處玩，雖然他不怎麼會表達。
沈遼再次用金屬填補自己割下來的肉，把傷恢復了，然後拒絕喝左古隴煎的藥，被齊魯和燕霽初追著打了一頓，按頭喝下去，每天一頓，先喝半個月。
他委屈極了，跑去找豫哥告狀，洛之豫面無表情地告訴左古隴多加一點黃連。
「忘了告訴你。」燕察年眨了下眼睛，「為了來奉天找你，豫哥也是被鍾哥打了一頓的，所以要你喝藥是豫哥強制要求的。」
這簡直就是堂下何人狀告本官。
沈遼真沒招了，他又不敢去找鍾哥，現在鍾哥簡直就是即將爆發的火山，他要是說自己受那點傷沒事不用喝藥，區區斷了腿爛了肉……鍾哥沒打斷他們幾個的腿，可能會打斷自己的腿，然後讓他喝藥。
「你和小黑最近別去鍾哥面前晃。」洛之豫語重心長，「看見你傷成那樣，他快氣瘋了，要槍斃的名單比你小時候的作業都多，真能從現在殺到明年過年。」
沈凇看起來挺精神，抓著淮安晚的頭髮玩，也不認生，理直氣壯地要遲鍾抱，這算是唯一能安慰他的事情了。
「小遼竟然起好了名字？」遲鍾抱著孩子坐在暖爐旁邊，逗她玩，「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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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淮安晚如臨大敵。
「是個好名字，你們會同意的。」遲鍾就想。
鶴衍嘆了口氣。
看在他最近心情不好的份上，淮安晚勉勉強強：「說來聽聽。凇兒多好了，外面的霧凇那麼漂亮，也有獨屬於北境的氛圍感。」
「霧凇太冷了。」遲鍾其實不喜歡冬天，萬物凋零，沒有生機，他想到前世的東北，轟隆隆的機器燃燒著這片土地的血肉，鑄就了他的脊樑，但是隨著時代發展，重工業逐漸落下帷幕的時候，冰雪又掩蓋了每一個人的傷。
這個地方，北邊有北疆，東北挨著東瀛島，兩邊永遠虎視眈眈，前世的他失去了港口，貿易都沒辦法海運，邊疆地區富裕不起來，也沒辦法富饒。
現在不一樣了，外興安嶺是他的，港口也是他的，未來半島也會是他的，北疆遠不如他強大，東瀛島也休想染指分毫，有港口，有資源，有風景，這裡會很好很好的。
「她叫小吉祥。」
遲鍾把幼崽舉起來，又落下來貼了貼額頭，抱在懷裡，「吉祥，平安，幸福。」
淮安晚乍一聽覺得還不錯，不過沒有凇兒順口，可能大家未來都會喊凇兒，便同意了，左右只是一個小名，等孩子長大了不喜歡了，遲鍾肯定會順著她的心愿，「好。小黑呢？」
「如意，小如意。」
「……」
對不起，我不該高估你。
淮安晚覺得自己眼皮跳了一下，「吉祥如意？」
鶴衍還以為鍾哥要放大招，結果……他緩慢閉上了眼睛，不想去聽。
實在是一言難盡，鶴衍第一次直面鍾哥起名，簡直驚天地泣鬼神把他們都能鎮住，效果比拔劍都好使，畢竟拔劍肯定不是揍他們，但起名是真在他們心頭上暴擊。
「是啊，吉祥如意，多好，比小黑好。」遲鍾認為顏色名字肯定不如他取的名字大氣，「他們吉祥如意順遂平安，寓意也好。」
淮安晚保持溫柔的微笑，抬腳踢了一下鶴衍。
鶴衍：「……」
鶴衍絞盡腦汁地思考如何委婉拒絕：「如意這個名字是不是太女孩子了一點，小黑長大了可以是當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的。而且小黑全名叫沈陌黑啊，名字太多的話，他的小腦袋不夠使了怎麼辦？」
遲鍾看出來他們為難了，揉揉搓搓沈凇的小臉，幼崽被捏疼了，抓住他的手就啃，兇巴巴地瞪著他。
「看，孩子也不同意。」淮安晚見縫插針。
「好吧，好吧。」遲鍾又嘆了口氣。
相比凇兒會自己挑人抱著——鍾哥香香的，晚晚軟軟的，拒絕那幾個大漢，硬，抱著不舒服，而隴哥身上太苦了——小黑就不挑，誰抱都行。
左古隴不太喜歡處理政務，所以他們出門的時候他會抱著沈陌黑玩，看著幼崽沉默的樣子，想到了自己小時候無法開口說話的那段時間。
「……」
左古隴想到了自己的童年。
哭喊會挨打。
提取靈核肯定比他使用治癒要疼得多，他們還這么小……
當天晚上左古隴就把他們兩個分開了，半夜沈陌黑再驚醒的時候，左古隴沒有碰他，等著他哭喊了幾聲之後，慢慢地，輕輕地將他抱在懷裡，親吻他的額頭，握住小手，柔聲說，哭吧，沒關係的。
笨一點也沒關係，不乖也沒關係，要健健康康的。
燕霽初和洛之豫巡查東北全境，找地下實驗基地，每一份資料都是證據，涉及到華夏人那就不用說了，抓起來，按照法律審判，這次全部都是重判，跟毒一個檔次，槍斃名單一眼望不帶頭。
要是涉及到境外人員，尤其是沈遼說的那些神使，就不好說了。
先跟北疆通訊，蘇埃伊里的靈核每一個都標明了去處，證據也很充足，每一個神使都還在北疆境內，對方再三保證對此事完全不知情且願意配合調查，同為盟友，再深究下去說什麼這些都可以偽造云云的那就太不好看了，遲鍾只能作罷，畢竟這個世界上冰元素控神明不少。
主要是那些人都被沈遼幹掉了，死無對證。
因為從臥底暴露逃回來到沈遼出發找神明只過了兩天時間，太猝不及防了，對方根本沒有準備好，當時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沈遼打到半死不活被【魅音】操控，這樣就能繼續掩蓋這些事情。
可是沈遼這個金屬元素控太能打了，殺了一群神使不說，派過去的一個小部隊都被全部剿滅，帶著兩個神明下落不明。根據現場的殘肢來看，他傷得不輕，半個月都沒找到人，存活概率極低。
已經有人開始疑惑神明去哪了，沈遼的研究院到處找不到人，先是用他回長安了瞞著，後來發現他們研究院內部有長安研究院的長途通訊，根本瞞不住，只能直接扯謀反大旗，銷毀實驗室證據，地位夠高的往外跑。
這場震驚內外的謀反事件不過是用軍隊擋住長安和上元，為自己爭取逃跑時間。可想而知涉及人員有多麼龐大，多麼高位。
因為事情的參與絕對有佐藤本陽，沈遼說了有【魅音】，再加上那地下實驗室，才讓遲鍾氣到差點直接殺上島嶼直接開戰——他都重來一次了，為什麼還會有。
可是戰爭是最不理智的結果，洛之豫和淮安晚一萬個不同意，跟他細數後果，經濟被拖垮怎麼辦，如果被扣上不正義的帽子然後被經濟封鎖怎麼辦，而且主要問題出在內部，現在半島正是關鍵時期，怎麼能發動戰爭。
搜羅證據，確定名單，發布全球通緝令，把那些傢伙抓回來審判，東瀛島參與了多少就得賠償多少，涉事人員也得交給華夏，佐藤本陽親自參與就要審判他，得按照國際法來，現在不是遲鍾當天朝上國唯我獨尊的時候。
兩個月後，鶴憫發布全球通緝令，然後在暗地裡下達追殺令，這些名單上的人不論時間地點，遇見直接擊斃，拿著頭來領取賞金。
東瀛島推出來了一些替罪羊，聲稱是竊取了神明大人的靈核，跟神明無關，真誠向華夏道歉，賠償了一筆錢財。
本來事情到這裡就要結束了，等該殺的人都殺掉，東北換一批領導人，生活繼續向前走，死去的人留在過去，活著的人忍著痛苦，繼續往前走，誰都回不了頭。
可是遲鍾過不去。
他的憤怒已經藏不住了，燃燒了兩個世紀、再也無法壓抑的怒火已經暴露到了明面上，在這次為了表達雙方友好的一場見面會晤中，遲鍾輕笑了一聲，漫不經心地，抬手輕輕一指。
那一指便如利刃懸頂，令佐藤本陽瞬間矮了半截，連呼吸都不敢衝撞半分。
跟整個會議室的西裝革履不一樣，尊上依舊大紅色長袍，繡著金色暗紋，是所有人的焦點。他腕間戴著玉鐲，落手時碰撞桌子還未發出悶響，眉梢已挑起重壓，眼眸金光隱隱。
剎那，整個會議室安靜得連心跳聲都能聽見。
友好會晤的後半場簡直是個笑話，所有人全是陰著臉結束，回到小會議室後鶴憫震驚地問他你在做什麼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場合，遲鍾平靜地問他，「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憤怒。」
「儘管小豫和晚晚不同意我發動戰爭，但他們的憤怒也是確確實實的，恨叛徒，恨敵人，可是你一點都不憤怒，你不是冷靜，而是恐懼——你在恐懼誰？」遲鍾質問他，質問在場的每一個人類，「我？」
「胡說！」鶴憫反駁道，「你憑什麼覺得我不憤怒，戰爭事關重大豈是你一己私慾就想發動嗎？！多少人會生靈塗炭你比我更清楚！」
「那為什麼通緝名單會少那麼多人。」遲鍾笑了，甚至幫他們想好了藉口，「家醜，不可外揚？」
一瞬間，大半的人類都變了臉色。
鶴衍睜大了眼睛，他完全沒想過這件事情還能有上元的人參與，最高層能高到哪裡去？鶴憫嗎？
遲鍾抬手，像是點佐藤本陽一樣，隔空點了下鶴憫。明明沒有用神力，可那駭人的威壓還是落了下來，壓的根本無法抬頭。
他又扭過頭，挨個點人，在誰腦袋上一落，誰就覺得命瞬間沒了半條。遲鐘點出了背後家族參與此事的所有相關人員，「其實我也不恨佐藤本陽，畢竟他遲早會去死。可是你們什麼時候去死呢？」
「把人，交出來。」
多麼輕飄飄的一句話，壓得眾人幾乎要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