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回憶·唐晉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遲鍾吩咐的事情,雖然沒有人敢怠慢,但聽雲極快地把事情交代下去,立刻跟上神明的腳步,守在他身邊。

  「聽雲啊。」遲鍾蹭了蹭小豫米的眼角,把淚水擦去,扭過頭跟這個忠於清的小太監道,「這件事情涉及到直隸提督,我不太放心讓其他人去做。在這裡停留兩天吧,你安排一下,弄好了我們再走。我只相信你能做得很好的。」

  聽雲聞言,激動不已——什麼叫只相信我!這是神明大人看重我!

  「是,尊上,我會如實匯報給尊主大人的。」

  如實不了一點,要寫那些人多麼多麼可惡多麼多麼無恥,尊上如天神般降臨拯救苦難婦人,真的是太善良了!

  天底下竟會有如此仁善的神明!

  可是那些人竟然還恐嚇尊上!(遲鍾:?)

  聽雲先是安排遲鍾進城市落腳休息,然後馬不停蹄出去向官府控告治安差,向京城寫信添油加醋地訴說這件事情,怎麼嚴重怎麼來。

  遲鍾也提筆開始給清寫信。

  「吾行至直隸,遇見爭端,聞此醜聞……薛女與其兒無人憐愛,實在不忍……待至長安,建宅院廣收孤兒,願天下鰥寡孤獨廢疾者均有所養,以工代賑修整長安,建廟宇為你和陛下祈福……」

  說一下接下來要開始修整長安了,提前匯報一聲,然後換了一封家信,嘮嘮家常,說說沿途的風景,然後閉著眼夸清統治真好啊真好,可是還有一些人落草為寇,他去剿匪之類的事情。

  一邊寫一邊跟小豫米絮絮叨叨清這個人很自大很想掌控一切,他防備漢人,防備漢人神明,所以經常參加朝政,跟以前的神明都不一樣。

  小豫米喝米粥,「你不怕,得罪提督?」

  「向來只有人類得罪神明,哪有神明得罪人類的。他們讓我不痛快一時,我就能讓他們不痛快一世。」

  遲鍾寫了幾張紙,在思考還要說些什麼才好,無意轉了一下毛筆,筆墨甩飛出去濺了小豫米一臉。

  幼崽都懵了。

  遲鍾:「……」這個該死的現代習慣。

  他喚人端來水和毛巾,直接給小豫米洗了個澡,收拾好之後,把信件交給下人送去京城,隨後喚來薛夫人。

  小豫米有點困了,但還是打起精神,想聽聽遲鍾又要做什麼。

  「你知道那孩子是什麼情況。」遲鍾也沒跟她迂迴,開門見山道,「同樣,你也有無數解決辦法,比如,先跟薛家說一聲,此等大事,就算是謊報,也不會有人坐視不管。可你都沒有——你在等我。」

  遲鍾離開京城去長安的事情是完全公布的,只是他沒有動用那麼大規格,也下旨不讓官員鋪張浪費地迎接,甚至還說,誰敢打擾百姓秋收,他就削了誰的腦袋。所以這一路才能這麼安寧。

  可這件事情是公開的。

  薛夫人抱著孩子——她現在非常清楚地知道這個孩子是她最大的依靠——跪在地上,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落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

  好半晌,她彎下腰,額頭磕在木質地板上。

  「這孩子是奴婢的親生骨肉……」她哽咽著說,「奴婢還沒有,養過他,沒有餵過奶,沒有哄過睡……奴婢生產時傷了身子,他是奴婢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我捨不得……也許不是呢,他只是吃的不好,長得慢而已……尊上,奴婢捨不得他。」

  男人無法共情女人的這種悲哀,更何況他還是神明,神明是不會有自己的子嗣的,他們更無法理解。

  所以前世她把孩子要回來,養在自己的院子裡,不想面對任何人。她蜷縮進自己的殼裡,恐懼一切有可能把孩子奪走的人。

  那樣其實不好,她知道對孩子不好,可是,可是……她死的時候,摸著孩子的臉頰,心裡想的是,如果私藏神明的事情暴露,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為自己陪葬了?

  「你知道我會來這裡?這是故意給我看的嗎?」遲鍾托著腮,漫不經心地問。

  「……並沒有,奴婢無法得知您的準確行程。」

  也有道理,畢竟遲鍾是奔著他去的才會來這個小村落,按照正經路線不應該從這裡過。

  遲鍾低垂眼眸,「這孩子是一定要給我的,你想重新嫁人的話,到了長安,我可以重新為你選——」

  「奴婢不想!奴婢只想陪在這個孩子身邊,看著他長大就好……我不是他的母親了,我只是一個奴婢!」

  「……」遲鍾感覺心臟酸酸麻麻的,不太舒服,正在思索該如何才好時,扭頭一看,小豫米撅著嘴,眼眶已經紅了。

  幼崽見他看過來,眼睛一眨,豆大的淚滴往下掉,「嗚嗚嗚嗚嗚額娘……」

  遲鍾:「……」

  神明身上涉及的政治利益太大了,不與人類牽扯才是最好的選擇,所以遲鍾只抱走了小豫米。

  「奴婢就算了,到了長安,我的宅院也需要有人打理,你也是大家閨秀當家主母,那些事情對你來說應該都沒問題。做一個管家吧。」

  遲鍾抱起小豫米往外走,臨到門口,回過頭又道,「還有,別告訴他。」

  走到大街上,遲鍾買了點小玩意兒哄他,「你父母都很安康,前途無量,我是真沒辦法一起帶走。別哭了,乖。」

  「我,幾道……」小豫米吸了吸鼻子,「不哭了,我不哭了。」

  「……你還是哭會吧。」遲鍾揉了揉他的腦袋,「你跟著你父母也不好,紙包不住火,再大一點被發現了就不是直接帶走這麼簡單了。把我當父親也行母親也行,有什麼事情跟我說就好。」

  「還有就是,肯定不只有你們兩個孩子,未來會有很多孩子,你是最年長的那一個,我對你寄予重任和期望。但不要委屈了自己,小豫米。」

  幼崽點點頭,把腦袋埋在他頸窩裡,抱緊了他的脖子。

  馬車繼續向西走,晃晃悠悠的。

  遲鍾很誠懇、很認真地跟薛夫人說,「我覺得河北這個名字真不錯,多好記啊。」

  有時候也不知道是什麼巧合,他前世留了一個字叫冀,這叫河北多好啊。

  薛夫人:「……這個名字……」

  小豫米:「很難聽!駁回!」

  遲鍾撇撇嘴,「那叫什麼啊,你想好給自己取什麼名字了嗎?」

  小豫米捏了捏自己肉肉的小下巴,似乎已經有了主意,「洛豫,洛陽的洛,怎麼樣?」

  「洛豫,都是入聲,短促……」薛夫人念了一遍,「奴婢覺得,可以中間多一個字。洛之豫,如何?」

  「洛之豫。」他重複一遍,仰起頭看著遲鍾,「好!這個好,比你好多了!」

  薛夫人垂眸道,「奴婢覺得,燕霽初,這個名字不錯。取燕趙之地的燕為姓氏,雨雪初霽,霽初為名,燕霽初。」

  趕緊取了,不然還不知道神明大人能口出什麼神奇的名字呢。

  遲鍾:「……」

  遲鍾:「好聽,好聽。那就洛之豫,燕霽初,名字很好。」

  清回了信,大抵是因為遲鍾只有一顆對百姓的仁愛之心,而且還痛斥了一通權貴,他同意了遲鐘的一系列計劃,讓他好好玩。

  往西走,去晉陽城。

  洛之豫雖然說話還算利索,但走路不太行,最多走幾步,日常還是要抱著。遲鍾便經常在馬車外面走,抱著他看風景,看花草樹木,講藥性和作用,也不管幼崽能不能全記住。

  燕霽初每天除了吃飯就是睡覺,娛樂遊戲最多的就是啃遲鐘的手。

  「我又沒抹糖,你到底為什麼抓著不放啊。」遲鍾戳他腦袋,幼崽咧嘴笑,也不知道笑什麼,反正很高興。

  走了十天,終於到了晉陽。

  遲鍾依舊是讓隨從住旅店,而後自己抱著小豫米偷溜出去,直奔唐家府邸。

  「不愧是豪商,真大啊。」遲鍾在屋檐上落下,望著這大大的院子,感受了一會能量波動,隨後跳進那個院子,剛好和正在堆石頭的小朋友打了個照面。

  唐晉原抬起頭,小孩子不知道什麼是危險,瞳孔不自覺放大了許多,盯著遲鐘的臉看——好漂亮。

  婢女們嚇了一跳,其中有一個反應非常快,抱起孩子就跑,「快來人啊!快來人啊——」

  遲鍾抱著洛之豫飛速追過去,下人以身去擋,而那女子又非常熟悉地形,左拐右鑽地跑走,一時半會兒遲鍾還真沒追上。

  整個府邸雞飛狗跳的。

  「快去匯報老爺夫人!」

  「已經去了!」一個下人飛撲過來抱住遲鐘的腿,「跑到別人家裡來偷孩子也太過分了吧!」

  洛之豫:「就是就是!」

  遲鍾:「?」

  遲鍾抬手彈了一下幼崽的腦門。

  洛之豫抓著他的衣服,目光緊緊盯著唐晉原的身影,遲鍾一跺腳【重力領域】壓下來逼退眾人,那婢女也跪了下去,她緊緊護著孩子,嘴裡還喊著「別怕別怕」。

  遲鍾走過去,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僵持了一會,看見小朋友探出腦袋沖他哈氣,齜牙咧嘴的,像只炸毛的貓貓,路邊的小石頭飛過來直往遲鍾臉上砸。

  遲鍾用【重力領域】壓下去,洛之豫眨巴了一下眼睛,「他竟然,要砸你的臉?」

  這麼漂亮,怎麼下得去手啊。

  「應該是要用沙子迷眼睛吧。」遲鍾似乎對自己的外貌一無所知,「我有這麼嚇人嗎?」

  「你偷小孩。」洛之豫義正言辭地控訴他。

  吵鬧了這麼久,唐家人都趕過來了,遲鍾撤了【重力領域】,婢女抱著孩子跌跌撞撞跑過去,「夫人!」

  「尊……尊上?」唐家家主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拄著拐杖,認清人之後立刻跪了下去,「下人管教不好衝撞了尊上,請尊上恕罪!」

  遲鍾抬了下手,唐晉原瞬間從母親懷裡飛起來,落在他手上,幼崽眨眨眼看著他,呆了一下,然後開始掙扎,「哇啊啊——」

  「去正廳。」

  他下令道。

  一眾人慌裡慌張地起身讓來位置,家主遣散了一部分,只帶著自己的幾個管事兒子和兒媳一同過去。

  主位上,遲鍾抱著兩個孩子坐著,洛之豫安安靜靜地坐一邊,看著唐晉原掙扎轉動身子,遲鍾用手摟著他不讓其亂動,幼崽抓住他的手就往嘴裡塞,「啊!」

  壞人,咬你!

  「不是說,跟我差不多嘛。」洛之豫的語言功能進步很多,他嘟嘟囔囔的,「你不疼?」

  「還行。」混小子用吃奶的勁兒咬啊!

  遲鍾把自己的手拯救出來,洛之豫眼尖地看見出血了,不過遲鍾甩了下口水,傷口就沒了,他嫌棄地拿唐晉原的衣服擦了擦。

  「不知唐家打算什麼時候往上稟報呢?」遲鍾故技重施,好用就行,「這孩子都已經會控制小石頭砸人了,總不能也是不確定?再養養?萬一不是呢?嗯?」

  也。

  家主敏銳地捕捉到這個字眼,他跪在地上小心地抬了下頭,目光觸及另一隻跟自家孩子差不多大的幼崽,心中驚駭萬分。

  也這字就很精妙,他懷裡的孩子也一定大有說法,也許,也許……尊上從幽州到長安去,並不是表面上的養病。

  他斟酌了一會,用力磕了個頭,「尊上有所不知啊,臣本打算帶這孩子進京城面見尊主和陛下的,只是路途遙遠,路上顛簸,這孩子打小身體不好……臣聽聞尊上欲往長安,便準備前去長安先面見尊上,交於您,臣也放心孩子的身體。」

  「身體不好?」遲鍾對此真的很有疑問,雖然鶴衍說自己從遇見唐晉原的時候,他就是咳咳咳的病弱體質,還以為是戰爭打成重傷才會這樣,竟然是娘胎帶出來的毛病嗎?

  我能治嗎?

  扒拉扒拉自己的異能,治癒系不多啊。

  【日月重開】到底怎麼用啊!

  聽到遲鍾第一句竟然是關心孩子身體不好,家主深吸了一口氣,再度用力磕頭,「尊上,實不相瞞,我早已定下這孩子是下一任唐家家主,唐家上下一切都聽從他的調遣支配。」

  換句話說,給你,都給你。

  他身後的兒子兒媳抬了下頭,震驚地看著家主。

  爹你什麼時候決定的?!不會是剛才吧?

  遲鍾笑了幾聲,「清大人本來是打算滿門抄斬的,既然已經歸了這個孩子,那麼我替他做決定吧。其他人退下。」

  老頭一把年紀了,差點被嚇死。

  屋子裡所有人關上門都出去,家主跪在地上惶恐不安,忽然聽見很輕的走路聲,抬頭一看,唐晉原牽著遲鐘的手把他拉過來,「哈!」

  遲鍾頓了一下。

  這倆孩子差不多大,但是技能點不太一樣。

  一個小嘴叭叭叭,一個小腳噠噠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