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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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中邪

  嗆鐺江不系蹭的拔劍出鞘,同時單手猝然環住花辭樹的小腰,將她摟進懷中,腳步後退反手握劍,緊緊盯著碧霞元君的畫像。

  花辭樹傷勢太重,有些反應不過來,只覺眼前一花,再一回神,已被江不系摟在懷中,道袍下鼓囊囊的團兒壓在江不系身前,近乎成了扁兒。

  「江不系!?」花辭樹的語氣又驚又羞,本想說些羞惱之語,但注意到江不系的眼神不對,當下稍顯茫然回首望去。

  堂內,碧霞元君的人像老老實實懸掛在牆,眼神慈悲憐憫,滿是神佑世人的慈愛。

  花辭樹又看向江不系,「這畫像怎麼了?」

  江不系死死盯著碧霞元君的畫像,脊背不知不覺浮著幾絲冷汗,他驚疑不定望著人像o

  「方才,這人像的眼神動了動————她在盯著我看。」

  「畫像怎會動彈呢?你莫非是習武出了差錯?」花辭樹柳眉輕輕蹙起。

  「以我的武藝,不可能看錯。」江不系咬牙切齒,環顧四周,「這般把戲,倘若不是碧霞元君顯靈,那便是有什麼江湖騙子在暗地裡裝神弄鬼。」

  「哪個江湖騙子能神不知鬼不覺靠近你我,布置手段?」

  話音落下,兩人同時沉默,紛紛回首,盯著碧霞元君的畫像看。

  那和善的面容,愈發讓江不系毛骨悚然,而花辭樹雖只聽聞了江不系一面之詞,卻選擇相信。

  她歪了下小臉,清冷美目暗含一絲淡淡的失落,道:「那,那碧霞元君的慶典,我們還是不辦了罷,你近些時日總覺惴惴不安,既然如此,任何古怪之處,你我都該慎之又慎。」

  「不辦?」江不系知道花辭樹很重視這節日,卻也沒料到她這般乾脆放棄。

  山里長大的純真少年就吃這一套,當下心底有些小溫馨,鬆開仙姑姐姐,提著劍小心翼翼來至人像前,左看右看,口中則道:「這畫像也看不出什麼問題————哪怕我用《黃庭經》的天眼通,更察覺不出什麼古怪之處,但若當真有人想害你我,躲是躲不過去的。」

  「嗯————聽聞《黃庭經》修行至高身境界,可神魄離體,自成鬼怪,若貧道在全盛時期倒還好,偏偏此刻————」花辭樹稍顯擔憂。

  江不系取下畫像,又細細打量一眼,後道:「無事,近些時日有我在身邊護著,沒人能動你,,這畫能燒掉嗎?會不會犯忌

  諱?」

  「怎麼可能沒有?」花辭樹翻了個白眼,單手提著道袍下擺走近,「貧道來罷,以我的道行,便是真有什麼天災————」

  「去去去,以你目前的武功,還想承受這因果?泰山娘娘有什麼風風雨雨,都往我身上使罷!」

  江不系將畫像放在燭火上,很快得點燃,他稍顯凝重望著升天而起的裊裊青煙,口中喃喃自語。

  「泰山娘娘啊,莫怪莫怪,人在江湖總得謹慎些,若是因我眼花看錯,誤燒了您,以您的慈悲胸懷,肯定不會介懷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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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您因這點小事生氣,還算什麼菩薩?咦,泰山娘娘和佛門有關係嗎?罷了這不重要,等今日過後,我一定給您準備貢品祭拜哈。」

  花辭樹稍顯好笑望著江不系喃喃自語,「你原來還信神佛啊?」

  「不信,但鬼怪我是信的。」

  當下就有一隻蘿莉住在我的識海里,她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見的容聽瀾,等我把她復活,彼時讓你們母女相認,額————母女,母女————

  那我其實是在追求容姨的閨女,四捨五入是我的義姐。

  唉,江湖真亂。

  江不系魂游天外,胡思亂想。

  花辭樹歪著小臉看他,伸了伸小手,輕輕晃著。

  「魂歸來兮,魂歸來兮,你在想什麼呢?」

  江不系回過神來,抬手輕輕揮了揮畫像燃燒後的裊裊青煙,當真看不出什麼問題,莫非自己真是眼花了。

  暗自思索間,花辭樹進屋裡又取了一副備用畫像,掛在牆上,指尖舒展著畫像。

  「繼續準備慶典罷。」

  江不系拍拍手上的灰塵,又整理了下自己的道袍。

  「洗手去。」花辭樹稍顯生氣,美目瞥了他一眼。

  江不系老老實實去了古井,只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

  他們已說了為防萬一,不再籌備這祝壽科儀————如今怎好似都忘記了這事兒?

  整座道觀,裝飾著綾羅綢緞,頗為喜慶,此刻卻顯出幾分古怪奇詭來。

  這般莫名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夏令綰穿著道袍,打著哈欠,翻牆入觀。

  「師姐今天真漂亮。」時日尚早,江不系正身著道袍,在榕樹下與山間的薄霧中練劍。

  夏令綰睡眼惺忪揉著眼睛,澄澈美目定定望著江不系,又瞥了眼花辭樹,稍稍顯出幾分疑惑。

  在她的視角中,三郎與那道姑的臉色,好似有幾分不對。

  她稍顯擔憂來至江不系身前,小手撫著他的額頭,目露關切。

  「怎麼了?」

  「你的臉色,不對勁兒。」夏令綰用指尖,在江不系手心寫道。

  「哪裡不對?」江不繫心中一凜,隱約把握到了什麼關鍵。

  「像,像中邪?」夏令綰一臉茫然,在掌心寫道。

  「中邪?」

  江不系用《黃庭經》內視法,將自己里里外外,翻看一遍,除了識海中,不敢多看的裸體蘿莉外,他沒有發覺任何異常。

  「太累了嗎?」夏令綰握住江不系的手,定定望著他,澄澈美目倒映著江不系的面容。

  江不系稍一斟酌,心中頓時有了猜測。

  他凝望著道觀後山的青巒疊嶂,山光凝翠,輕聲自語。

  「就在今天?」

  8

  道觀之後,便是崑崙山上,風脈諸山,雲霧繚繞,山風席捲,薄霧輕拂,逍遙子一襲青衣,站在崖邊,眺望雲海,面色古井無波,輕聲問:「江不系呢?」

  「還在山下同道姑玩伴姑兒的遊戲,近些時日,除了從山下帶回齊王郡主外,他再無什麼動作,約莫是被道姑的美色蒙蔽了雙眼,失去了人在江湖的警惕?」

  夜不收環抱著兩柄鐵鐧,坐在木屋屋脊上,單手捏著一壺酒,仰首啜飲,後輕嘆了口氣。

  「美色迷人眼啊,哪怕是英雄如江不系,也不例外,這兩個月的悠閒日子,美人相伴,可是害苦了他。」

  夜不收心頭鬱郁,「早知他與道姑如此糾纏,我還費什麼心思設局?反倒成了月老,推了他們一把似的。」

  離人情無情發出一聲嗤笑,「早說當初還不如讓妾身去試試,我的姿容,未必比花辭樹差到哪裡去。」

  「人貴有自知之明。」

  「喂,你什麼意思?」

  「與江不系有番牽扯的女人,不僅個個身份高貴,更可角逐江湖第一美人的名頭,至於你————興許他興致到了,會用你的胸擦擦罷————」

  「喂!你太侮辱人了!」

  逍遙子板著臉,無視身後兩個活寶的爭吵,他輕嘆一口氣,揉了揉眉心,後道:「既然趕不走江不系,那便在此地與他一分高下便是,花辭樹似要舉辦碧霞元君的祝壽科儀,江不系又饞道姑身子,一時之間抽不開身。」

  「更何況,江不系來此山上,是為寒玉冰蟾酥,此物已被花辭樹服下,可偏偏,花辭樹閱歷太淺,心性幼稚,當下情竇初開,竟將心頭血煉製為丹,贈予江不系。」

  花辭樹的虛弱,不可能瞞過逍遙子,他稍稍猜測,便推算出來龍去脈。

  「花辭樹虛弱不堪,不成定數,正是千載難逢之刻,而且————」

  逍遙子望向雪脈,天山寒潭的方向,默然不語。

  那封印物,竟會對江不系,花辭樹,夏令綰三人有所反應。

  他人尚且不知,但逍遙子本人對此心知肚明。

  天山寒潭,代表著仙緣」。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是恰到好處。

  他為此事籌謀許久,剛有收穫,當下江不系便來了崑崙,牽動仙緣。

  世上沒有那麼多巧合,以逍遙子的武功閱歷,是知曉世上有氣運」一說的。

  此即定數,又若道合,是福是禍,花落人家,便看今朝。

  逍遙子轉而瞥向身側。

  頭戴雲巾,一襲灰衣的俊朗男子,正坐在石桌前,擺弄著瓶瓶罐罐。

  銜枝台,徐行之。

  「明骨魂牽丹,可是煉製完了?」他輕聲問。

  「嗯哼,保管一個都跑不了————倒是聽竹樓樓主你,可是狠心腸,對自己人也是毫不留情啊。」

  逍遙子面無表情道:「崑崙死氣沉沉,全無生氣,便是因老宋迂腐怯弱,封山避世——

  ——」

  老宋,便是崑崙掌門。

  說至此處,他不免咬牙,恨鐵不成鋼道:「如此,何日才能完成師父的夙願?與其坐看山傾,不如趁著老夫尚能一戰,亂一亂這世道。」

  徐行之對此不置可否,只是輕聲感嘆一句。

  「名是逍遙,人不逍遙,你這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想著闖一闖江湖,真是————」

  「少廢話。」逍遙子冷哼一聲,「黑白無常呢?」

  「山下候著吶,江不系壞了魂絲坊這麼一樁大事,又得了明骨魂牽丹丹方,與其餘宗門之秘————若是流傳出去,魂絲坊多年布置皆要毀於一旦。」

  「若是不能砍下江不系的腦袋,那明日,黑白無常便得被煉化為魔君的倀傀。」

  「夜不收,黑白無常,以及老夫一位舊友————若四位宗師都攔不得江不系,那老夫也認了。」

  「四位————深藏不露啊老逍。」徐行之稍顯驚訝打量逍遙子一眼。

  聽竹樓管理鬆散,門下雖還有宗師,但此刻大都在外出任務,不可能隨叫隨到,他本以為三位宗師對付江不系已是頂天了。

  「怎麼?你覺得以江不系的武功,不值得老夫如此慎重?」逍遙子反問。

  「不。」徐行之啞然失笑,「正合我意。」

  「多說無益————動身罷。」逍遙子回首,望了眼自己久居多年的木屋,後移開視線,縱身一躍。

  當下木屋附近,再無人影,單有閒雲野鶴,悠然翱天。

  吃個飯,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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