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變化(第一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7章 變化(第一更)

  崑崙掌門與逍遙子,站在空曠的白石玉宮內,默然望著無波無浪的天山寒潭。

  他們是除花辭樹外,目前崑崙山上唯二的月脈真傳老資歷,同容聽瀾是一個時代的人物,了解許多江湖辛秘。

  崑崙掌門的眼中掀起滔天巨浪,自知崑崙方才為何震顫不止,天山寒潭內有一封印物,於兩人而言不算秘密。

  可關鍵是,這封印物在他們的認知中,存續千年,從未異動,若非如此,往常那些來此修行的崑崙傳人早便發覺不對了。

  可如今怎會平白無故有了反應?

  「天山寒潭乃崑崙秘地,非功勳卓越者不可入,近年來,只有花辭樹,江不系,夏令綰三人來過————就在方才。」

  白髮白眉,卻神采奕奕的逍遙子,斟酌著問,「你覺得是誰?」

  「辭樹的身世,有些門道,而江不系與夏令綰,倒是不甚了解。」

  「自從江不系來了崑崙後,便沒消停過,若他當真可引得它的異動,老夫倒也不足為奇。」

  話雖如此,逍遙子卻悄無聲息揪斷了幾根白須,顯出他內心的不平靜來。

  崑崙掌門沉默少頃,才幽幽道:「無論如何,此地異狀定瞞不過銜枝台,他們消寂許久,如今恐怕也該出世了,暫且做好準備罷,此刻,不允他人再入了。」

  聽崑崙掌門提及銜枝台,逍遙子的眼神不著痕跡動了動,卻是默然不語。

  掌門憂心忡忡,低聲自語:「這封印物的異狀,也不知是好是壞————近些時日,卻是不可再隨意挑撥它。」

  「否則,崑崙山破,別說我等,便是依附於崑崙山下那些鄉鎮山村,也難逃一死。」

  逍遙子眉梢緊蹙,卻是對此產生異議,「迂腐,你可知這底下封印的是什麼?」

  「此異動或為崑崙帶來滅頂之災,但又何嘗不代表了莫大機緣?如今既知封印物對那道觀的三隻小貓有莫大的反應,怎能置之不理?豈不是空守寶庫而不為?」

  「你也知道這或許會帶來滅頂之災?」崑崙掌門譏諷道:「要機緣不要命了?像你這種人,在江湖往往活不過幾天。」

  「但老夫還活在當下。」逍遙子冷哼一聲。

  兩位本該是多年老友的人,在此刻凝望彼此,分庭抗禮,寸步不讓。

  掌門想暫且封存此地,徐徐探究,逍遙子卻想通過江不系等人,步步試探,這是兩人處事理念的不同。

  「你想把他們抓來,用以試探封印物的反應?」掌門眯起眼睛,有意維護道觀的三隻小貓。

  「抓?」逍遙子啞然失笑,「花辭樹,江不系,兩位當代九闕,你莫非以為老夫是什麼不要命的狂徒?」

  「你不是嗎?」掌門反問。

  逍遙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後一揮衣袖,轉身離去。

  「你在此地,老夫便是想動粗也不過痴人說夢————此事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追問緊逼。」

  𝗧𝗪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

  的確如此,兩人相識幾十年,彼此武藝在伯仲之間,難分勝負,而江不系與花辭樹也不是什麼需要他寸步保護的小輩。

  掌門過於擔憂道觀幾人的安危,倒顯得多此一舉了。

  8


  「早上好,仙姑,今天也很漂亮。」

  「謝謝。」

  叮鈴鈴風鈴垂在廊道之下,隨風發出陣陣輕響。

  花辭樹道巾挽發,坐在蒲團,眯著杏眼,捧著熱茶,頗為悠閒賞樹看景。

  江不系翻牆躍進道觀,那隻膘肥體胖的黑羽雞,被小道姑提著去山下屠戶的家裡處理好了,正一絲不掛,擺在灶房小案。

  他自無事牌中取出那枚與寒玉冰蟾同根同源的冰晶,炙熱道觀當即幽寒幾分,道:「這東西與寒玉冰蟾酥效用相近,但我們既不是野人,也不是小孩子,不會生啃冰塊,仙姑身上可有寒玉冰蟾酥的丹方,我尋人煉藥。」

  「尋花脈弟子替你煉丹不就好了?」

  花辭樹放下茶杯,並未刻意,但步履間依舊儀態萬千,走入屋內,少頃,道袍下探出一節光潔如雪的小臂,遞給江不系一張紙條。

  江不系百無聊賴坐在廊道,接過紙條收進無事牌,花辭樹多打量了眼這虛空納物的本事兒,聽得江不系道:「我正好有些事要問問山下一位————嗯,朋友?」

  「是個女人?」花辭樹問。

  「————我在江湖就不能有男性朋友嗎?」

  「可以啊,貧道還能干涉你在江湖結交誰不成?」花辭樹稍顯疑惑反問了一句,然後又問:「所以是個女人?」

  「————是。」

  「不三不四的人,少結交。」方才口稱不會幹涉江不系社交狀況的仙姑淡淡收回視線,抿了口茶,警告道。

  「難得下山一趟,還有什麼要買的嗎?」他問。

  江不系早知仙姑姐姐壓根沒有表面那般冷漠,小心眼是她,雙標也是她,何時才能再見到當初那位執拗呆萌,一板一眼的白衣刺客啊。

  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仙姑版看多了,就開始想念著呆萌刺客版。

  花辭樹歪著小臉,想了想,道:「四月中旬,是碧霞元君的聖誕,我等道門是該多準備些祝壽科儀,山下還有廟會。」

  碧霞元君,乃道門女仙,稱東嶽泰山天仙玉女」,所謂泰山娘娘,天山聖母,北碧霞,南媽祖」其中的碧霞」,便是指她。

  此乃道門一年中,護佑婦孺,祈子平安的慶典日。

  江不系知道這世道與前世文化頗有相似,但具體細節卻又大為不同,聽聞此名,並未驚訝。

  只是《黃庭經》帶來的靈性直覺,卻莫名其妙,微微一動。

  他不解其意,斟酌少頃,卻尋不得源頭,還是搖頭,繼而籠著手笑問:「那不是泰山的神仙嗎?我們崑崙也要祝壽?我覺得,拜泰山娘娘,還不如拜仙姑姐姐。」

  「等我死了,你再拜貧道罷。」花辭樹自謙一句,後輕聲解釋:「道門乃國教,在朝廷的幫助下,早已布道天下,每逢此日,江湖各地皆有廟會,但泰山距此何其遙遠,還能人人皆去參拜不成?」

  「於是,各門各地的道觀,若是有香火的,便會做法慶壽,所謂道門中的普天同慶,便是如此。」

  北朝江湖,道門乃名副其實的江湖第一啊,反觀南朝卻不似這般,是因自己那便宜岳丈近些年來苦修長生罷。

  「仙姑以前沒辦過這種慶典嗎?」

  「因為沒錢。」仙姑姐姐用平靜的語氣說著很心酸的話。

  「但現在有了。」仙姑姐姐又補充了一句,雙手捧著茶杯,美目輕輕一眯,露出享受陽光,實則享受香火的舒暢模樣。

  「還要多虧了我。」

  「是是是。」

  江不系起身準備離去,仙姑姐姐稍顯親昵,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下。

  江不系雖口稱要追求仙姑」,但兩人之間的相處方式倒是沒什麼變化————畢竟都不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了,自有氣度。

  碧霞仙君的祝壽慶典,要準備的東西不少,江不系尋薛楚黛要了輛馬車,師姐正在閉關,不能同去,他便看向坐在廊道上的花辭樹。

  「仙姑一天天待在道觀也不出門,這般無所事事嗎?」

  「道觀總不能無人操持。」花辭樹抿著茶道。

  江不系頷首,提著青冥劍下山後,花辭樹才起身,卻是往崑山山上走去。

  仙姑姐姐這種小心眼的人,怎可能被人算計卻當做什麼也沒發生。

  白玉石宮,究竟是誰在做局,讓兩人平添尷尬?雖然此舉是有點月老」之嫌————但

  花辭樹總不能置之不理。

  必須嚴查!

  花辭樹在江不系面前,常常表現得看似清冷實則呆萌,但怎麼說也是當代九闕,江湖閱歷雖是粗淺了些,但也並非毫無手段。

  稍稍追查,便看出那些女弟子,是被攝魂大法所擾。

  此功,在江湖掌握的勢力雖也不少,但能深入崑崙腹地,定是同門之人無疑。

  聽竹樓,離人情。

  同為天字號殺手,花辭樹很快便有了答案。

  她面無表情下山,坐在廊道,捧上茶杯,依舊是那副無欲無求,道法自然的悠閒模樣o

  但心底已開始盤算著該如何報復回來。

  她同小道姑鏡兒商議。

  「以其人之道換其人之身唄。」鏡兒提議。

  小道姑壓根不知天山寒潭發生了什麼————畢竟自己娘親的身子被男人看光這種事,花辭樹不可能說出口。

  但花辭樹心知肚明————那就是讓離人情也赤身裸體,被江不系看個精光?

  咔嚓花辭樹手中的茶杯泛起幾縷裂痕,面無表情望著榕樹,與榕樹下的樹蔭。

  「娘親————」鏡兒縮了縮脖子。

  花辭樹回過神來,臉色如常微微搖頭,「她那等傷風敗俗的賤婢,豈會在乎這些————

  」

  傷風敗俗的賤婢————以前娘親會這麼罵人嗎?

  鏡兒小聲嘀咕,「感覺娘親變了許多。」

  「嗯?」

  「以前您多仙兒啊,面對這等螻蟻的挑釁,大都不在乎,自有氣度,如今都想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了。」

  「有嗎?」

  花辭樹不覺得自己哪裡變了,何況她哪有這般大度,往日受了欺負,心底也會不爽良久————但好像當真變了些。

  花辭樹忽的想起江不系的臉。

  「是被江哥哥影響了罷。」鏡兒故作成熟道:「娘親變得更記仇,嗯————他比剛來崑崙時,也更悠閒自在了。」

  花辭樹不語,只是默默捧著茶杯,目光不自覺投向崑崙古觀的山門。

  江不系剛下山,還沒一個時辰,但花辭樹出乎預料,竟是感到了幾分淡淡的寂寞?

  這可不像她,花辭樹當初被容聽瀾拋下,一個人在道觀生活十幾年,從未覺得寂寞過,如今怎就會了?

  她暗感這是錯覺罷————

  第二卷步入尾聲。

  我照舊先吃個飯。

  可能凌晨發第二更,可能早晨,有點說不準,看狀態。

  但8000字肯定會寫完。

  畢竟這幾天的份,都補上了,秋觀也沒食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