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永遠的春日部
畢業典禮結束的時候，禮堂里的人正在從側門向出口方向移動。
那些深色的校服在門框處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隊列，有人正在合影，有人正在低頭看手機，有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風間走在隊伍的中段，他的身邊跟著正男和阿呆。正男的手裡握著一束剛才從低年級學生那裡收到的花，花的顏色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柔和的暖色調。阿呆走在他旁邊，他的外套口袋裡裝著那隻白色塑料盒的輪廓。
"你們九月去哪裡？"風間問。
"埼玉。"正男說，"車站後面那家糕點學校的預科班。九月開學。"他把那束花換到另一隻手裡，"阿呆也是埼玉，他那個大學的研究室在埼玉校區。"
阿呆點了點頭。
風間走在那段路上，感覺到春天傍晚的風正在他的外套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涼意。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節奏跟其他腳步聲不同，它有一種更穩定的節奏。腳步聲在他旁邊停住了。
"走了？"小新問。他也穿著那件春日部高中的深色制服，領口的扣子系得比平時整齊，但他的頭髮還是翹著，像被風吹過之後沒有重新壓平。
風間點了點頭。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從禮堂里走出來的時候天色正在從午後的明亮向傍晚的柔和過渡，雲層在西側被染成了淺金色和淡粉色之間的顏色。
他們在校門口分開，正男和阿呆往左邊走了，風間和小新往右邊走了，那條路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了——那棵被蹭過的柱子還在校門左側，上面比開學時多了一道細長的劃痕，某次搬運道具時留下的痕跡。
他們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小新開口了："再去一次？"
風間側過頭看他。他正在把手插進口袋裡，外套的衣擺被風掀起來一角又放下來，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某個點上。"去幼稚園。"
他們沿著那條路走到了幼稚園的門口。那扇淺綠色的門已經換了新的漆面，比他們記憶中的顏色深了一些，門框上方新裝了攝像頭。
圍牆裡面的院子正在傍晚的光線里呈現出一種他們見過的姿態——沙坑、鞦韆、滑梯，它們在季節的輪換中保持著各自的位置，像一組正在持續等待後續信號就被一直放置在那裡的坐標。
小新從門旁邊的柵欄缺口處穿過去了。風間跟在他後面。
他們走到了滑梯旁邊，在滑梯最高的那段平台的邊緣坐了下來，兩條腿垂在梯面的外側，滑梯的金屬表面因為曬了一整天的太陽而帶著一層餘溫。
從這個高度看過去，幼稚園的院子在他們的視野中展開成一片完整的畫面——沙坑的邊緣已經被太陽曬出了一道乾裂的紋路；鞦韆的鏈條隨著風微微晃動著，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院子角落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正在從淺綠向深綠過渡，風一吹就發出一陣持續的沙沙聲。
"我九月要去東京了。"風間說。
"我九月要去埼玉的幼師學校了。"小新說。
風間感覺到傍晚的風正在從他面前經過。他的手指放在滑梯平台的邊緣，指尖貼著金屬表面的弧度，那種觸感正在從微熱向微涼過渡。
"我會回來的。"風間說。
"我知道。"小新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們一起坐在滑梯上，午後的陽光正在從他們面前的院落向上移動，先覆蓋沙坑，然後越過鐵絲網，最後攀上圍牆，直到整片天空都均勻地亮起來。
風間的視線從院子中央那棵銀杏樹移到沙坑邊緣那條乾裂的紋路上，那條紋路從沙坑的東南角開始，沿著地面向西北方向延伸，經過了幾道更細的分支，在他的視野中形成了一小片正在安定的結構。
風間站了起來。他轉身看著坐在滑梯頂端的小新。
"小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東京可能很大，但我不怕迷路。"
小新把手放在了滑梯的邊緣，他順著滑梯滑下來了。他從滑梯頂端滑到底部，站起來之後轉過身來走到風間旁邊。他站在風間面前，他們已經和他認識時的高度不同了，但它們仍然保持著近似的比例。
"因為你知道我在哪，對吧？"小新說。
風間看著他。風間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在空氣中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停在了小新校服肩膀的位置，在那裡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手掌落了下來。
"對。"風間說，"你就在春日部。永遠的春日部。"
夕陽正在從他們的側面照過來，在他們身後的地面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影子。那些影子從他們腳底延伸出去，在沙坑的邊沿處交匯成一整片更濃的暗色。
風間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裡那枚別針的位置——那枚淺黃色的無尾熊形狀的別針，背面縫著"最佳損友"幾個字，它正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貼著他的胸口位置。
他感覺到他的手正在從空氣中垂落到身體側面，那道持續的、逐漸變得柔和的光正穿透他面前的空氣。
"走吧。"小新說。
風間轉身之前回頭看了院子一眼——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正在晚風裡翻動著，那排滑梯的金屬表面正在從暖色向冷色過渡，沙坑裡有一道新的痕跡，可能是白天有孩子在那裡畫了一條線，一條歪歪扭扭的、從坑的一側延伸到另一側的細線，在它的末端有一處筆尖離開地面後形成的缺口。
他們沿著街往前走，路燈還沒有亮，天空正在從淺金色和淡粉色之間向更深的藍色過渡。
"小新，"風間開口說，"你那個幼師學校，需要我幫你買書嗎？"
"不用。美冴已經給我列了清單了。"
"那還缺什麼？"
小新想了一下。"缺一個能幫我試用教案的人。"
風間走了幾步。"那你要付試用費。"
"我可以用蜜瓜包付。"
"蜜瓜包你還沒還完。"
"分期付。"
他走著走著，在那個轉彎處停了一下。他側過頭去看，那個人正從他旁邊兩步遠的位置跟著，節奏沒有變化，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的擦響持續而穩定。
然後路燈亮了。第一盞燈在他們側面亮起來，光從上方照下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線，正好在風間的影子的輪廓以同樣的速率向同一側傾斜。
那道光從他們前方延伸出去，在到達下一個路口時才開始展開它的分支，然後繼續向前延伸。
風間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口袋裡握著一個他認為該拿著的東西——一隻動感超人玩偶、一枚別針、一張折好的紙條。
它們在他的口袋裡各自占據著自己的位置，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微微移動著，但沒有碰撞。他在走向那片光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正常進行著。
那些深色的校服在門框處形成一道持續流動的隊列，有人正在合影，有人正在低頭看手機，有人正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風間走在隊伍的中段，他的身邊跟著正男和阿呆。正男的手裡握著一束剛才從低年級學生那裡收到的花，花的顏色在午後的光線下呈現出柔和的暖色調。阿呆走在他旁邊，他的外套口袋裡裝著那隻白色塑料盒的輪廓。
"你們九月去哪裡？"風間問。
"埼玉。"正男說，"車站後面那家糕點學校的預科班。九月開學。"他把那束花換到另一隻手裡，"阿呆也是埼玉，他那個大學的研究室在埼玉校區。"
阿呆點了點頭。
風間走在那段路上，感覺到春天傍晚的風正在他的外套表面形成一層薄薄的涼意。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節奏跟其他腳步聲不同，它有一種更穩定的節奏。腳步聲在他旁邊停住了。
"走了？"小新問。他也穿著那件春日部高中的深色制服，領口的扣子系得比平時整齊，但他的頭髮還是翹著，像被風吹過之後沒有重新壓平。
風間點了點頭。他們沿著樓梯往下走，從禮堂里走出來的時候天色正在從午後的明亮向傍晚的柔和過渡，雲層在西側被染成了淺金色和淡粉色之間的顏色。
他們在校門口分開，正男和阿呆往左邊走了，風間和小新往右邊走了，那條路他們已經走過很多次了——那棵被蹭過的柱子還在校門左側，上面比開學時多了一道細長的劃痕，某次搬運道具時留下的痕跡。
他們走了一小段路。然後小新開口了："再去一次？"
風間側過頭看他。他正在把手插進口袋裡，外套的衣擺被風掀起來一角又放下來，他的視線落在前方某個點上。"去幼稚園。"
他們沿著那條路走到了幼稚園的門口。那扇淺綠色的門已經換了新的漆面，比他們記憶中的顏色深了一些，門框上方新裝了攝像頭。
圍牆裡面的院子正在傍晚的光線里呈現出一種他們見過的姿態——沙坑、鞦韆、滑梯，它們在季節的輪換中保持著各自的位置，像一組正在持續等待後續信號就被一直放置在那裡的坐標。
小新從門旁邊的柵欄缺口處穿過去了。風間跟在他後面。
他們走到了滑梯旁邊，在滑梯最高的那段平台的邊緣坐了下來，兩條腿垂在梯面的外側，滑梯的金屬表面因為曬了一整天的太陽而帶著一層餘溫。
從這個高度看過去，幼稚園的院子在他們的視野中展開成一片完整的畫面——沙坑的邊緣已經被太陽曬出了一道乾裂的紋路；鞦韆的鏈條隨著風微微晃動著，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院子角落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正在從淺綠向深綠過渡，風一吹就發出一陣持續的沙沙聲。
"我九月要去東京了。"風間說。
"我九月要去埼玉的幼師學校了。"小新說。
風間感覺到傍晚的風正在從他面前經過。他的手指放在滑梯平台的邊緣，指尖貼著金屬表面的弧度，那種觸感正在從微熱向微涼過渡。
"我會回來的。"風間說。
"我知道。"小新說。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們一起坐在滑梯上，午後的陽光正在從他們面前的院落向上移動，先覆蓋沙坑，然後越過鐵絲網，最後攀上圍牆，直到整片天空都均勻地亮起來。
風間的視線從院子中央那棵銀杏樹移到沙坑邊緣那條乾裂的紋路上，那條紋路從沙坑的東南角開始，沿著地面向西北方向延伸，經過了幾道更細的分支，在他的視野中形成了一小片正在安定的結構。
風間站了起來。他轉身看著坐在滑梯頂端的小新。
"小新。"他聽到自己的聲音說，"東京可能很大，但我不怕迷路。"
小新把手放在了滑梯的邊緣，他順著滑梯滑下來了。他從滑梯頂端滑到底部，站起來之後轉過身來走到風間旁邊。他站在風間面前，他們已經和他認識時的高度不同了，但它們仍然保持著近似的比例。
"因為你知道我在哪，對吧？"小新說。
風間看著他。風間伸出了手。他的手掌在空氣中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停在了小新校服肩膀的位置，在那裡停留了片刻，然後他的手掌落了下來。
"對。"風間說，"你就在春日部。永遠的春日部。"
夕陽正在從他們的側面照過來，在他們身後的地面上拉出兩道細長的影子。那些影子從他們腳底延伸出去，在沙坑的邊沿處交匯成一整片更濃的暗色。
風間站在那裡，能感覺到自己手心裡那枚別針的位置——那枚淺黃色的無尾熊形狀的別針，背面縫著"最佳損友"幾個字，它正在他外套內側的口袋裡貼著他的胸口位置。
他感覺到他的手正在從空氣中垂落到身體側面，那道持續的、逐漸變得柔和的光正穿透他面前的空氣。
"走吧。"小新說。
風間轉身之前回頭看了院子一眼——那棵銀杏樹的葉子正在晚風裡翻動著，那排滑梯的金屬表面正在從暖色向冷色過渡，沙坑裡有一道新的痕跡，可能是白天有孩子在那裡畫了一條線，一條歪歪扭扭的、從坑的一側延伸到另一側的細線，在它的末端有一處筆尖離開地面後形成的缺口。
他們沿著街往前走，路燈還沒有亮，天空正在從淺金色和淡粉色之間向更深的藍色過渡。
"小新，"風間開口說，"你那個幼師學校，需要我幫你買書嗎？"
"不用。美冴已經給我列了清單了。"
"那還缺什麼？"
小新想了一下。"缺一個能幫我試用教案的人。"
風間走了幾步。"那你要付試用費。"
"我可以用蜜瓜包付。"
"蜜瓜包你還沒還完。"
"分期付。"
他走著走著，在那個轉彎處停了一下。他側過頭去看，那個人正從他旁邊兩步遠的位置跟著，節奏沒有變化，鞋底在柏油路面上的擦響持續而穩定。
然後路燈亮了。第一盞燈在他們側面亮起來，光從上方照下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線，正好在風間的影子的輪廓以同樣的速率向同一側傾斜。
那道光從他們前方延伸出去，在到達下一個路口時才開始展開它的分支，然後繼續向前延伸。
風間感覺到自己的手正在口袋裡握著一個他認為該拿著的東西——一隻動感超人玩偶、一枚別針、一張折好的紙條。
它們在他的口袋裡各自占據著自己的位置，隨著他走路的節奏微微移動著，但沒有碰撞。他在走向那片光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正常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