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考前的約定
高考前夜，風間躺在床上。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窗簾沒有完全拉攏，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紋。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手裡握著那本深灰色的筆記本。
他剛才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完了那幅白頭髮的畫面，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擱在枕邊。但他又把它拿起來了，沒有翻開，只是放在手心裡，感受著它的外殼因他的體溫而漸漸變暖。
他的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自己肩膀之間那一小片區域的細微緊縮，像一根線被拉到了接近極限的位置，還沒有斷裂，但在持續的拉力下正在逐漸接近那個臨界點。
他翻了一個身，面朝天花板，把筆記本放在胸口的位置，借著那層薄薄的光看著天花板上那條亮紋的邊緣在牆壁的轉角處變彎，然後消失在陰影里。
他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那個震動的幅度不大，但他立即轉向了它。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他用拇指劃了一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餵。"
"小徹。"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他慣常的語調，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別緊張。"
風間握著手機，感覺到那行字正在穿過覆蓋在他皮膚表面的那層緊張的薄殼。"……你怎麼知道我在緊張。"
"因為你每次考前都會寫很多字。你寫了那些字就不緊張了。"
風間看著天花板那條亮紋。"我沒在寫。"
"那就證明你比平時更緊張。"
電話那邊有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有人在調整躺著的姿勢。"萬一考砸了——"小新的聲音比剛才更慢了一些，像在下一條軌道上運行的時候降低了速度，"我就把我的秘密基地分你一半。"
風間的嘴角動了一下。"你的秘密基地不是天台嗎？"
"是呀。分你一半。你以後可以在天台的那一半看風景。"
"那一半平時是你站著的地方？"
"對。就是我通常靠著的那個位置。欄杆那裡。"風間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他翻身的動靜，"風景還行。早上能看到遠處的山，下午能看到操場的影子。"
風間把手裡的那本筆記本換了一隻手握著。它的溫度已經被他握得跟他的體溫相同，像一片和他的手掌同溫的薄板，當他的手指沿著它的邊緣收緊時，他感覺不到任何溫差的存在。"……如果我考上了，我請你吃一年份的蜜瓜包。"
"一年份的蜜瓜包。"
"一年份。"
"那從你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開始算。"
"好。"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風間聽到小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之前說話的聲音更輕，像在確認一陣正在減弱的風是否還在流動："小徹。"
"嗯。"
"明天我會在校門口等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風間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窗外的路燈還在天花板上亮著，那道亮紋的位置已經比剛才移動了一些，從牆壁的交界線處向更遠的角落退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漸恢復到正常的節奏——從剛才那種淺的、不規則的節奏變成更深、更均勻的進出，像一扇在夜深時被開啟了一半的通風口，正在通過不斷調節自身的位置，將新鮮空氣送入室內。
"好。"風間說。
電話掛了。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暗下來之後，他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那道亮紋的末端——它正在緩慢地收窄，在觸碰到牆角之前停頓了一下，像一個正在緩步移動的光標，在找到自己的最終位置之前試探著每一塊可能的落腳點，然後停了下來。
他重新側躺下來。筆記本還握在手裡，把它放在枕邊，和另一本筆記本並排。他閉了一下眼，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隨著天花板那道亮紋的緩慢收縮而逐步沉入更深的節奏。
那道亮紋的邊緣正在變軟，正在向周圍擴散，像一層正在被稀釋的光，它正在穿過他閉著的眼瞼，在他更深的意識中形成一個正在成型的形狀——那個形狀帶著一頂學士帽的輪廓，站在一扇門前。
他還沒有推開它，但他能感覺到門縫裡透出的那一條細長的光線，正在以穩定的亮度覆蓋著整個門檻。他正在向那扇門靠近，每走一步，那道光的形狀都在以同樣的速率向他張開，直至布滿他的整個視野。
他放開了手。窗外路燈的光線正穿過窗簾的邊緣進入室內，在筆記本的封面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窄長的亮痕。
風間的呼吸正在平穩地進行著，面朝那道光的方向，像一個正在夜航中逐步校準自己位置的人，正在朝著遠處那座已經亮起燈光的城市前進。
房間裡的燈已經關了，窗簾沒有完全拉攏，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滲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長的亮紋。他側躺著，面朝窗戶的方向，手裡握著那本深灰色的筆記本。
他剛才已經翻到了最後一頁，看完了那幅白頭髮的畫面，然後把筆記本合上擱在枕邊。但他又把它拿起來了，沒有翻開，只是放在手心裡，感受著它的外殼因他的體溫而漸漸變暖。
他的呼吸節奏比平時快了一些。他能感覺到自己肩膀之間那一小片區域的細微緊縮，像一根線被拉到了接近極限的位置，還沒有斷裂，但在持續的拉力下正在逐漸接近那個臨界點。
他翻了一個身，面朝天花板，把筆記本放在胸口的位置，借著那層薄薄的光看著天花板上那條亮紋的邊緣在牆壁的轉角處變彎，然後消失在陰影里。
他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那個震動的幅度不大，但他立即轉向了它。屏幕亮起來的時候顯示著來電人的名字，他用拇指劃了一下接聽鍵，把手機舉到耳邊。
"餵。"
"小徹。"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帶著他慣常的語調，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明天別緊張。"
風間握著手機，感覺到那行字正在穿過覆蓋在他皮膚表面的那層緊張的薄殼。"……你怎麼知道我在緊張。"
"因為你每次考前都會寫很多字。你寫了那些字就不緊張了。"
風間看著天花板那條亮紋。"我沒在寫。"
"那就證明你比平時更緊張。"
電話那邊有一陣極輕的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有人在調整躺著的姿勢。"萬一考砸了——"小新的聲音比剛才更慢了一些，像在下一條軌道上運行的時候降低了速度，"我就把我的秘密基地分你一半。"
風間的嘴角動了一下。"你的秘密基地不是天台嗎？"
"是呀。分你一半。你以後可以在天台的那一半看風景。"
"那一半平時是你站著的地方？"
"對。就是我通常靠著的那個位置。欄杆那裡。"風間能聽到電話那頭傳來的他翻身的動靜，"風景還行。早上能看到遠處的山，下午能看到操場的影子。"
風間把手裡的那本筆記本換了一隻手握著。它的溫度已經被他握得跟他的體溫相同，像一片和他的手掌同溫的薄板，當他的手指沿著它的邊緣收緊時，他感覺不到任何溫差的存在。"……如果我考上了，我請你吃一年份的蜜瓜包。"
"一年份的蜜瓜包。"
"一年份。"
"那從你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開始算。"
"好。"
電話那邊安靜了幾秒。然後風間聽到小新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比之前說話的聲音更輕，像在確認一陣正在減弱的風是否還在流動："小徹。"
"嗯。"
"明天我會在校門口等你。"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風間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窗外的路燈還在天花板上亮著，那道亮紋的位置已經比剛才移動了一些，從牆壁的交界線處向更遠的角落退去。
他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在逐漸恢復到正常的節奏——從剛才那種淺的、不規則的節奏變成更深、更均勻的進出，像一扇在夜深時被開啟了一半的通風口，正在通過不斷調節自身的位置，將新鮮空氣送入室內。
"好。"風間說。
電話掛了。他把手機放回床頭柜上，屏幕暗下來之後，他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那道亮紋的末端——它正在緩慢地收窄，在觸碰到牆角之前停頓了一下，像一個正在緩步移動的光標，在找到自己的最終位置之前試探著每一塊可能的落腳點，然後停了下來。
他重新側躺下來。筆記本還握在手裡，把它放在枕邊，和另一本筆記本並排。他閉了一下眼，感覺到自己的呼吸正隨著天花板那道亮紋的緩慢收縮而逐步沉入更深的節奏。
那道亮紋的邊緣正在變軟，正在向周圍擴散，像一層正在被稀釋的光，它正在穿過他閉著的眼瞼，在他更深的意識中形成一個正在成型的形狀——那個形狀帶著一頂學士帽的輪廓，站在一扇門前。
他還沒有推開它，但他能感覺到門縫裡透出的那一條細長的光線，正在以穩定的亮度覆蓋著整個門檻。他正在向那扇門靠近，每走一步，那道光的形狀都在以同樣的速率向他張開，直至布滿他的整個視野。
他放開了手。窗外路燈的光線正穿過窗簾的邊緣進入室內，在筆記本的封面上形成一道正在緩慢移動的窄長的亮痕。
風間的呼吸正在平穩地進行著，面朝那道光的方向，像一個正在夜航中逐步校準自己位置的人，正在朝著遠處那座已經亮起燈光的城市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