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公主的候選人
周三午休，妮妮手裡端著一隻淺藍色的文件夾，封面用馬克筆寫了幾個大字，字跡被翻頁時露出的紙角半遮半掩著。
她走進門的瞬間教室里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位移——有人在交頭接耳時停了下來，有人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文件夾，有人低頭假裝沒在注意但筆尖已經擱在紙面上不動了。
風間正在做英語完形填空，最後一篇的最後一道題，他把筆放下來的時候聽到妮妮站到講台旁邊的聲音了。
"角色定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語調和她說"今天的風很舒服"差不多，但教室里那一秒的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完整。風間抬起頭，視線越過文具盒和攤開的課本，落在講台旁邊那道穿淺灰色開衫的身影上。妮妮打開了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列印紙。
"女主角，"她頓了一下，目光從紙面抬起來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風間所在的窗口方向，"由風間徹飾演。"
教室里安靜了一拍。緊接著某種混合著驚訝和興奮的氣流從各個方向朝風間的位置涌過來。前排有人直接轉過了身，靠窗的高橋推了一下眼鏡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介於詫異和意料之間。
風間的後腰抵著椅背，他的手指還在桌面上放著，但左手食指已經無意識地在桌角按出了一個指甲印。
"憑什麼。"
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低一些。
妮妮看著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把那張紙翻轉過來，另一面朝著教室的方向："因為你是我們班的顏值擔當。"她的語氣像是在闡述一條公理，聲音平穩，邏輯似乎已經在她腦子裡走完了全程，"而且是主角臉，台詞功底可以練，外形條件換不了。你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效果就已經夠了。"
"我——"風間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我還有作業和考試。"
"文化祭在教學計劃里算實踐學分，你考勤上不會有損失。"
"我沒問學分——"
"而且你看起來很需要解放天性。"
風間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一個能夠同時滿足邏輯正確、語氣得體、反駁有效的完整句子。他的視線從妮妮臉上移開，無意識地轉向教室後排某個方向。那個方向離他的座位隔了四五排的距離，窗口的位置坐著小新。他正托著腮看著講台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著，表情介於"我在聽"和"我很感興趣"之間。
"男主角——"妮妮低頭看了一眼紙面，"由野原新之助飾演。"
小新從托著腮的姿勢坐直了。他的表情從"我在聽"切換到了"我聽到了"，切換的過程流暢，沒有驚訝也沒有抗拒，只是從一種坐姿調整到了另一種坐姿。然後他做了另一個動作——把原本撐在桌面上的左手抬起來，右手也抬起來，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著貼在一起。
"現在宣布，本王子正式登場。"
風間站在座位前看著小新做出了一個他認為大概率是從某部電影裡看來的、手指併攏貼在一起然後向外劃開的姿勢，劃開的弧線划過他下巴前方的空氣，像在為自己劃出一塊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空間。他的嘴角彎著，是那種帶著表演性質的、他平時在戲劇社排練時才會有的誇張弧線。
風間坐下了。他坐下去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椅面被他身體落下的慣性壓出一聲短促的悶響。他的視線盯著桌面，盯了一會兒才開始把文具盒裡剛才收進去的筆一支一支重新擺出來。擺到第三支的時候他聽到小新的聲音從後排某處傳過來，隔著幾排人，但音量和穿透力足夠讓走廊經過的人都聽見：
"我很期待你的公主裝哦。"
風間正在擺第四支筆的手指停在半空。那一瞬間他的呼吸節奏斷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從後頸開始蔓延開的熱度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上走，到耳根的時候他伸手摸了一下耳廓，溫度已經在他指腹觸及之前達到了某種他無法否認的程度。
他想找到一個角度，把這句話當作一個玩笑處理，但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轉著，帶著小新那種特有的、不緊不慢的語調，像一滴墨汁落進清水裡正在往下沉。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的時候，風間經過了講台。妮妮正在整理文件夾里的紙張，他走過去的步伐沒有慢下來，但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我去找老師談。"
妮妮沒有抬頭。"你去吧。"她的語氣里有一種讓人聽完之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的東西。
風間走到辦公室門口。門半開著，裡面班主任正在批改作業，陽光從窗戶打進來在他的辦公桌上鋪成一塊亮面。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風間站在門口大約五秒，他的手指已經抬起準備敲門了，但在他指節接觸門板之前，一個畫面比他的動作先到了——小新在座位上做出那兩個手指併攏向外劃開的動作，指尖划過空氣的弧線還沒有完全從記憶中消散。
他垂下手，轉身走回了教室。
下午的課他坐在座位上，筆還在動，紙面還在被填滿，但他花了近半節課才意識到自己在做的閱讀題是關於索福克勒斯的古希臘悲劇。
他搜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庫，發現自己只記得"俄狄浦斯"四個字，還有一個關於命運無法逃脫的印象。他索性把那一頁折了個角，翻到了下一篇。
放學的時候他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站起來的時候看到小新也從後排起來了，正拎著那隻綠色的布袋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小新側過身來，朝風間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嘴角還彎著那道弧度，但沒有多說什麼。
風間把書包拉鏈拉上了。
他經過公告欄時看到了那張文化祭的海報。戲劇社的節目預告下方有人用粗頭筆加了一行小字："《睡美人》（性別反轉版）演員招募中，歡迎報名！"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風間站住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三樓那排窗戶里有一扇開著，窗簾被風吹到窗框外面來了，在牆面上投出一道不定形的影子。
她走進門的瞬間教室里的氣氛出現了微妙的位移——有人在交頭接耳時停了下來，有人從座位上探出半個身子看了一眼她手裡的文件夾，有人低頭假裝沒在注意但筆尖已經擱在紙面上不動了。
風間正在做英語完形填空，最後一篇的最後一道題，他把筆放下來的時候聽到妮妮站到講台旁邊的聲音了。
"角色定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語調和她說"今天的風很舒服"差不多，但教室里那一秒的安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完整。風間抬起頭，視線越過文具盒和攤開的課本，落在講台旁邊那道穿淺灰色開衫的身影上。妮妮打開了文件夾，從裡面抽出一張列印紙。
"女主角，"她頓了一下，目光從紙面抬起來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風間所在的窗口方向，"由風間徹飾演。"
教室里安靜了一拍。緊接著某種混合著驚訝和興奮的氣流從各個方向朝風間的位置涌過來。前排有人直接轉過了身，靠窗的高橋推了一下眼鏡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介於詫異和意料之間。
風間的後腰抵著椅背，他的手指還在桌面上放著，但左手食指已經無意識地在桌角按出了一個指甲印。
"憑什麼。"
他的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低一些。
妮妮看著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她把那張紙翻轉過來，另一面朝著教室的方向："因為你是我們班的顏值擔當。"她的語氣像是在闡述一條公理，聲音平穩，邏輯似乎已經在她腦子裡走完了全程，"而且是主角臉，台詞功底可以練，外形條件換不了。你站在那裡不說話的效果就已經夠了。"
"我——"風間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下，"我還有作業和考試。"
"文化祭在教學計劃里算實踐學分，你考勤上不會有損失。"
"我沒問學分——"
"而且你看起來很需要解放天性。"
風間的嘴唇動了一下，他發現自己一時找不到一個能夠同時滿足邏輯正確、語氣得體、反駁有效的完整句子。他的視線從妮妮臉上移開，無意識地轉向教室後排某個方向。那個方向離他的座位隔了四五排的距離，窗口的位置坐著小新。他正托著腮看著講台的方向，身體微微前傾著，表情介於"我在聽"和"我很感興趣"之間。
"男主角——"妮妮低頭看了一眼紙面，"由野原新之助飾演。"
小新從托著腮的姿勢坐直了。他的表情從"我在聽"切換到了"我聽到了"，切換的過程流暢，沒有驚訝也沒有抗拒，只是從一種坐姿調整到了另一種坐姿。然後他做了另一個動作——把原本撐在桌面上的左手抬起來，右手也抬起來，兩隻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攏著貼在一起。
"現在宣布，本王子正式登場。"
風間站在座位前看著小新做出了一個他認為大概率是從某部電影裡看來的、手指併攏貼在一起然後向外劃開的姿勢，劃開的弧線划過他下巴前方的空氣，像在為自己劃出一塊不受任何規則束縛的空間。他的嘴角彎著，是那種帶著表演性質的、他平時在戲劇社排練時才會有的誇張弧線。
風間坐下了。他坐下去的力道比平時重了一些，椅面被他身體落下的慣性壓出一聲短促的悶響。他的視線盯著桌面，盯了一會兒才開始把文具盒裡剛才收進去的筆一支一支重新擺出來。擺到第三支的時候他聽到小新的聲音從後排某處傳過來，隔著幾排人，但音量和穿透力足夠讓走廊經過的人都聽見：
"我很期待你的公主裝哦。"
風間正在擺第四支筆的手指停在半空。那一瞬間他的呼吸節奏斷了一下，然後他感覺到從後頸開始蔓延開的熱度沿著頸椎一節一節往上走，到耳根的時候他伸手摸了一下耳廓，溫度已經在他指腹觸及之前達到了某種他無法否認的程度。
他想找到一個角度，把這句話當作一個玩笑處理，但那個聲音在他腦子裡轉著，帶著小新那種特有的、不緊不慢的語調，像一滴墨汁落進清水裡正在往下沉。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響的時候，風間經過了講台。妮妮正在整理文件夾里的紙張，他走過去的步伐沒有慢下來，但他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壓低了聲音："我去找老師談。"
妮妮沒有抬頭。"你去吧。"她的語氣里有一種讓人聽完之後不知道該不該繼續往前走的東西。
風間走到辦公室門口。門半開著，裡面班主任正在批改作業，陽光從窗戶打進來在他的辦公桌上鋪成一塊亮面。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超全
風間站在門口大約五秒，他的手指已經抬起準備敲門了，但在他指節接觸門板之前，一個畫面比他的動作先到了——小新在座位上做出那兩個手指併攏向外劃開的動作，指尖划過空氣的弧線還沒有完全從記憶中消散。
他垂下手，轉身走回了教室。
下午的課他坐在座位上，筆還在動，紙面還在被填滿，但他花了近半節課才意識到自己在做的閱讀題是關於索福克勒斯的古希臘悲劇。
他搜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庫，發現自己只記得"俄狄浦斯"四個字，還有一個關於命運無法逃脫的印象。他索性把那一頁折了個角，翻到了下一篇。
放學的時候他收拾書包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站起來的時候看到小新也從後排起來了，正拎著那隻綠色的布袋往門口走。走到門口時小新側過身來，朝風間的方向揚了一下下巴，嘴角還彎著那道弧度，但沒有多說什麼。
風間把書包拉鏈拉上了。
他經過公告欄時看到了那張文化祭的海報。戲劇社的節目預告下方有人用粗頭筆加了一行小字："《睡美人》（性別反轉版）演員招募中，歡迎報名！"他的目光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走了。
走出校門的時候風間站住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的方向，三樓那排窗戶里有一扇開著，窗簾被風吹到窗框外面來了，在牆面上投出一道不定形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