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他想給李永河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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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夕陽西下,餘暉灑落,武忠臉上的溝溝坎坎都顯得特別的實誠。

  王桃花沒辦法對武忠發火,輕笑出聲:「好人家,使喚騾馬,也沒她那麼刻薄的,武忠老哥,你還是回吧。」

  武忠瞪著銅鈴一樣的眼睛,揚著脖子,直來直去的說:「咱就是受苦人,可不得指著苦報答人家嗎?永河和月娥辦喜宴,喜宴上的酒和肉,都是國才從縣裡拉回來的,你們一分錢沒花吧!」

  王桃花愣了一下。

  大戶人家就是好,舍幾口飯菜,就有人給他們賣命。

  王桃花心裡憋氣,看著武忠說:「你打聽打聽,這十里八鄉,包括鎮上的姑娘,誰出嫁能拿到八百八的彩禮?」

  「那是你們要娶!」

  「武忠老哥,你不用給我擺這齣,你要是來替白潤桃捎話來的,就回去吧。」

  武忠扶著膝蓋,猛得站起身,瞪著王桃花說:「天下沒有這個理兒,這邊沒退婚,那邊就提親!跟你們論不清楚,我去找李大成……你們當我不認識他家門?」

  李永河一聽,慌忙拉住武忠說:「舅姥爺,這事跟李秀琴家沒關係,你別找他們麻煩!」

  「那你去接月娥回來,好好過日子!」

  「舅姥爺,你好歹讓我緩緩,這事也太刀手,我腦子裡一團漿糊。」

  武忠軟的不行,他來硬的。

  這事跟他有關係,那他就得給武家先一個交代!

  這裡,屋裡的春草醒了,軟著嗓子喊:「嬢嬢,爸爸……春草要尿尿。」

  李永河鬆開武忠,轉身回屋裡給春草把尿,春草睡得迷迷瞪瞪,仰著頭說:「爸爸,找媽媽……春草要找媽媽。」

  「好,爸爸帶春草去找媽媽!」

  李永河看著院子裡站著的武忠,再看看腰板已經沒那麼挺的王桃花,心裡千般滋味。

  李永河看著春草,想到白潤桃的嘴臉,像是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背上。

  這時,王桃花從院裡回來,看到李永河愁眉不展,輕聲說:「永河,你要想娶秀琴,媽豁出去這把老骨頭,他們誰來給咱上眼藥水,我躺誰腳底下。」

  「媽,咱不能連累秀琴,這事指不定鬧到什麼時候。」

  「怕啥?你是沒爹,但你還有媽,還有大姐二姐!這新川村,還不是他們武家的天下。」

  王桃花心裡也突突。

  武國才是縣林業局上班,武家先在鎮信用社,武月嬋在縣信用社,巴結他們的人排成隊,像雲中河一樣長。

  以後,他們在村里,去鎮上,恐怕都要被人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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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永河已經給春草包了大棉襖,抱起春草說:「媽,我跟秀琴說,訂親的事情就算了!」

  「不行……我喜歡秀琴那姑娘,春草也喜歡她。」

  王桃花心裡隱隱作痛。

  怎麼自從挨了武家,他們家做啥啥不順當?

  李永河悶聲說:「秀琴是個好姑娘,咱不能讓她受這種氣!今天白潤桃把她罵哭,我心裡跟扎刀子一樣。」

  「永河,媽是……媽是看著你太不容易了!」

  李永河嘆口氣說:「月娥也沒什麼大錯,她就是不會照顧娃娃!我是個大男人,不能傷兩頭的心!」

  「你又心軟了?」

  「媽,從頭到尾,這事都是我自個兒沾上的!我不能半路撂挑子,那不是男人該幹的事情。」

  王桃花的眉眼裡,哀愁都快要溢出來。

  她攔住李永河,想要從他懷裡接過春草:「大冷天,你帶著她去幹嘛,讓娃娃挨凍。」

  李永河輕聲說:「春草想秀琴,讓她們見見吧……」

  王桃花手伸了一半,又慢慢縮回來,摸了摸春草的臉蛋說:「苦命的春草呀,秀琴媽媽那麼好,可惜咱沒那福氣。」

  從屋裡出來,李永河勸武忠回去,答應他一定給武家人一個說法。

  武忠牽著毛驢,撿起地上的砍刀,臨走時還說:「永河,如果你心裡還是過不去這個坎,我把這驢殺了,剝了驢皮,給你送來當驢皮褥子。」

  李永河咽了咽嗓子,看著騾圈裡的大青騾子,心想這世上,牲口就是牲口……

  傍晚,太陽已經落山。

  李永河車把上掛著兩個網兜,騎了二十多分鐘自行車,來到鎮上。

  他推著自行車,站在李大成家門口,久久沒敢進門。

  直到春草看到正要出門的李秀琴,開心的手舞足蹈:「媽媽,媽媽抱抱!」

  李秀琴看到李永河,昏暗的門洞,高大挺拔的身影,只是他臉上帶著莫名的愁緒。

  李秀琴強打精神,一如往常那樣率真:「永河,天都快黑了,你咋這時候來?春草這么小,別把她嚇著了。」

  李永河看到李秀琴,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輕聲說:「我媽讓我來,給嬸子送棉襖……冬天冷,別耽誤嬸子穿。」

  「家裡還有別的棉襖,你忘記了,我們家就是彈棉花的,棉襖多的是!」

  兩人還像往常一樣說話,可是卻不像往常那樣輕鬆。

  李秀琴再大大咧咧,也感受到李永河的不一樣,他肯定是有什麼難說出口的話。

  不過,她真是不想聽!

  李秀琴默默抱起春草,往屋裡走。

  李永河提著兩個布兜,裡面裝著西紅柿醬的罐頭瓶子發出叮鈴桄榔的碰撞聲,黃昏時分,四周安靜,聲音分外的清楚。

  李永河進屋,坐在炕上,正在喝酒的李大成也是愣了一下,隨後立刻熱情的拍了拍炕沿:「永河,坐下,喝兩盅。」

  「叔,我就是來送東西,天不早了,得早點回。」

  「你有啥為難的事情,你跟叔和嬸說,我們能辦的事情,絕對辦好。」

  李大成聽李秀琴說了事情經過,也得知李秀琴被白潤桃羞臊,氣哭了。

  李大成沒罵李永河,他知道,李永河夾在中間為難。

  他是想說,李永河身後沒人幫襯,遇到這種事情,肯定是要受欺負。

  他雖然是個彈棉花的,在鎮上還算有人氣,如果需要他出頭露面,他願意給李永河擺平這事。

  李永河喉嚨里哽得慌,他強裝笑臉說:「叔,沒啥大事,是我沒把事情處理好!我跟秀琴的事情,得緩一緩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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