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給她們上眼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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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老李家出來,白潤桃拉著武月娥,一路急走,回到上新川。

  已經是後晌,武月娥沒吃飯,身子又弱,走回來已經累得滿頭虛汗,雙腿發軟。

  白潤桃從屋裡抱了兩顆大白菜,遞給武月娥:「去,給你舅老爺送去,就說這是咱今年秋天收的大白菜,讓他嘗個鮮。」

  「媽,我累得不行,你讓我喘口氣兒行嗎?」

  「你還想不跟李永河過日子?你不抓緊工夫,等著李秀琴進了門,你還能有機會嗎?」

  白潤桃早就琢磨好了。

  今天她沒辦法送武月娥回李家,那就讓她舅姥爺出面。

  白潤桃九曲十八彎的心思,盤算前盤算後,一招不成,她就再想一招。

  武月娥還沒那腦子,想不通白潤桃的用意,僵在院裡不動,發脾氣說:「還不夠丟人的,當初是咱提出離婚,現在又求到人家門上,被人家唾了一臉,我是沒臉回去。」

  白潤桃走出門,狠狠擰了武月娥胳膊一把,發火說:「那你想咋,嫁給個不靠譜的男人,等你過門,發現你一身毛病,還不得把你折騰死?你當全世界的人,都是李永河,會死心塌地對你好?」

  「那你不找村支書,讓我給舅姥爺送大白菜,這有什麼用?」

  「讓你送,你就送去!你跟你舅姥爺說,就是因為那天母驢發飆護犢子,嚇著春草,李永河要跟你鬧離婚……你哭兩鼻子。」

  武月娥抱著大白菜,一步一挪離開武家院子,武忠跟他們住同一條巷子,相距不過五十來米。

  很快,武月娥推開舅姥爺家的木門,走進院落。

  「舅姥爺,我媽讓我給你送兩顆白菜,秋天剛收的。」

  李家院裡。

  王桃花和李永河也沒心情吃餃子,都坐在屋裡嘆氣,只覺得對不住李秀琴。

  王桃花給春草蒸了雞蛋羹,餵春草吃了午飯,哄著春草午睡。她一邊拍著春草,一邊對李永河說:「永河,你咋打算的?」

  「好馬不吃回頭草,事情已經這樣,我不能兩頭得罪吧!」

  「你說的對,秀琴待你是真心的,待春草也跟親生閨女一樣。秀琴爸媽也把你當半個兒子對待……」

  李永河心裡想著武月娥哭紅的雙眼,臨走時眼裡的傷心絕望,他心裡也是一片亂麻。

  可是,他又該怎麼面對李秀琴?

  王潤桃把春草放在炕上,蓋了小被子,回頭對李永河說:「你去鎮上一趟吧,給秀琴寬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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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

  上午,李秀琴的媽給春草包回來一件大棉襖,王潤桃把棉襖塞進布兜,遞給李永河說:「永河,你順便把棉襖給人家送回去,跟秀琴說,讓她別多想。」

  「誒!」

  李永河接過布兜,去東屋推自行車,這次,他連自行車都沒擦,蹬著就要走。

  王桃花慌忙喊住他:「永河,你等等,不能空著手去!秋天的時候,媽裝了幾十瓶西紅柿醬,還曬了豆角和南瓜干,你給秀琴爸媽帶點,他們鎮上不種地,這些都是稀罕貨。」

  李永河停下自行車,等在東屋門口。王桃花進屋,從不同的瓦缸里抓乾貨,裝了滿滿一布兜子。

  西紅柿醬還在地窖,王桃花從東屋出來,掀開地窖口蓋子,正準備下窖。

  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鈴鐺聲,接著武忠的聲音響起:「桃花嫂子,永河,你們在家嗎?」

  李永河碼好自行車,慌忙去門口迎接武忠。

  「舅姥爺,你咋來了?」

  「我來給你們賠不是來了,我把驢也牽過來,你們要殺要剮我都沒怨言。」

  武忠手裡提著一把砍刀,一臉愧疚,抓著驢籠頭使勁搖了搖,老驢的兩隻大耳朵,也隨著搖晃兩下。

  武忠剛開口,老淚縱橫。

  白潤桃和武家先待他親如家人,照顧他一雙兒女,平時有啥好吃的好喝的,都惦記著他。

  他不能沒良心,害得李永河和武月娥吵架鬧離婚。

  王桃花走過來,看到武忠,心裡已經明白了三分。白潤桃這是來給他們上眼藥水,非逼著他們接受武月娥不可。

  「武忠老哥,你這是幹啥,咋還牽著毛驢過來?」

  「這畜生,上次沒個輕重,嚇著春草!我聽說,永河因為這事跟月娥鬧離婚,今天,我把它牽過來,活剝了它的驢皮……你們消消氣,能不能別跟月娥置氣。」

  這關毛驢什麼事?

  李永河心裡發堵,都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從武忠手裡接過韁繩,準備把驢拴到騾圈,讓武忠進屋說話。

  武忠不肯。

  他抬起大手,抹了一把眼淚鼻涕,拿著砍刀,朝著大黑驢脖子砍過去。

  那黑驢看到砍刀,嚇得嗬嗬的叫喚,繞著李永河轉圈,躲著砍刀。

  農村的大牲口,餵個五六年,跟自家人是一樣的。它們通人性,懂眼色,平時趕車走路,人連鞭子都不用揮,它都知道爬坡使勁,下坡收著蹄子……

  耕地的時候,它們揮汗如雨,渾身皮毛都能濕透,從無怨言。

  大多數的人家,都把這大牲口當作家人,風來雨往的,都會細心照料。

  這頭大黑驢,也陪伴武忠六年,下了五個驢駒子。

  平時晚上,武忠一個人悶得慌,也會蹲在驢圈門口抽菸,有啥煩悶事,也會跟老驢說幾句。

  這次,它闖了大禍,他不殺它,哪能讓李永河和武月娥重歸於好。

  「舅姥爺,你這是幹啥嘛!母驢護駒子,是個人都知道,你殺它幹啥?」

  「你不知道月娥去我家,哭成啥樣了!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就沒見她傷心成這樣,永河,你喊我一聲舅姥爺,那就跟月娥好好過日子吧。」

  「舅姥爺,這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這中間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李永河從武忠手裡奪下砍刀,扔到地上。

  那頭母驢用臉貼著李永河的後背,呼哧呼哧喘氣。

  李永河心塞的要命,他眼窩子本來就淺,這會看到母驢嚇成這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揪著,兩頭扯,隨時要撕成兩半。

  武忠不肯進屋,他從口袋裡取出一根旱菸,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了幾口。

  武忠說:「白潤桃嘴碎,這我知道!平時,她也是一邊給我東西,一邊罵我窮光棍,說實話,我心裡也受不了,但人得識好歹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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