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雲人意,武痴決;道義為根!道留萍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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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難說。」神谿卻持不同意見:「師妹她才走江湖幾年?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她自己未主動陷入漩渦,但誰能保證,旁人在聽到她的名聲後不會找上門。」

  聖無殛乃是老江湖,當然知道神谿所言都有可能發生。

  誠然,如今的神州與他年輕時不同,甚至與六一天心垣治世時不同。

  王八遍地,神鰲扎堆,換在那個看不順眼就會動手的時代,根本不可能發生,不過並非所有人都是王八和神鰲。

  但聖無殛有自己的安排:「此番之事是她自己的選擇。」

  「既然師伯對師妹有信心,本君也不說多餘的話。」神谿意有所指:「您這邊看著將手尾收拾妥當即可。」

  聖無殛怒道:「還用你說?」

  神谿話鋒一轉:「還剩最後一劫。」

  「不急。」

  最後一劫在聖無殛看來不難,名劫雖困不住練峨眉,但經由他安排,每一分劫數都要展現它應有的價值。

  名劫並非劫難,卻可以讓練峨眉命數上升的速度慢些,欲用其利,先挫其鋒。

  無論勝敗目的都能達成。  擊敗武痴也不影響。

  不過此番之戰可以看作是武痴的名劫,哪怕他並未刻意揚名,卻亦未做好事不留名,讓自己的名號與事跡傳播能為更多有志者指明前路,起到帶頭作用。

  戰敗對武痴有影響嗎?

  毫無疑問,有。

  真要說影響有多大也不至於,若是陰謀家因此認為武痴徒有虛名,剛好送上門找死。

  而聖無殛能看到的那些,神谿亦能看到,他說道:「待師妹成就頂級大先天再擘畫吧。」

  距離道境遭劫已過去兩百一十年,棄天帝也在異度魔界趴了兩百一十年,算算時間,他多少該折騰出些成果。

  可以抽空去異度魔界一觀,看新一代聖魔元胎是否誕生,是否全身都是反骨,看異度魔界三族是否被騙到找不著北,若是有必要,神谿不介意幫棄天帝編一編異度魔界歷史。

  這要追溯到襲滅天來在天魔池與歷代魔君之魂交手,拿到異度魔界兵權,結果只有三個高級戰將的抽象故事。

  在那個版本中,異度魔界三族族長皆被稱為魔君,而他們傳承了一代又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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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後續版本更新,異度魔界就與許多傳承悠久的勢力一樣,只有兩代,放在現實中此事就有待商榷。

  異度魔界的倚仗乃是《戒神寶典》,但它就算不是棄天帝的造物,也是棄天帝自天界帶下來的書冊,他無論在上面留下什麼信息,異度魔界三族都只能相信。  更何況《戒神寶典》也不是誰都能看,頂級強者逆伐後天,異度魔界根本遭不住。

  誰讓異度魔界只是滅世的工具,三族自生來就有缺陷,包括新一代聖魔元胎,與其說缺陷不如說被打下思想鋼印。

  除了銀鍠朱武是在殺人殺到厭倦之時覺醒了自我,其餘人終其一生,都未脫離棄天帝給異度魔界設計的邏輯。吞佛童子算特殊案例,前後被兩個佛門高僧洗腦伺候,這天大的福氣一般人可享受不到。

  當下對異度魔界的情況只能推測,真想知道它具體什麼樣,還是得親自前往一觀,神谿完全不擔心棄天帝會突然翻臉。

  因為有人有不能輸的理由。

  聖無殛與神谿詢問:「等這場打完,恁爸準備帶她去廣成仙門見一見老狐狸,你要不要一起?」

  神谿瞭然:「去完廣成仙門直接去道真?」

  這一天終究還是要來了。

  「不然呢?」聖無殛語氣複雜:「可惜老草棚的牌位在玉清宗,劍骨頭連個牌位也沒有,不然能一起見,恁爸回頭找材料給他們幾個都雕一塊放一起供著算了。」

  神谿的態度是:「您隨意。」

  聖無殛斬去雜念:「走吧,去天譽山,他們應該都到了。」

  「本君先前那捲功法真不考慮一下?」神谿突然詢問。  「恁爸有將自己創的傳給她。」

  「行吧。」

  煉化五濁惡氣修行風險還是大,神君自己創出那捲功法,都不曾修行,並非是神君懼怕五濁惡氣,而是《玉虛洞真經》能將之兼容。

  相較而言,聖無殛以五濁惡氣激化道元的手段確實更安全。

  嗖!

  兩道虹光離開萍山,破空而去。

  …………

  天譽山,天星大曜,地氣貫連,當一道身影降落於此之刻,天地人三才匯聚,構築出一處天然的武鬥場。

  「山為萍,云為濤,絕逸紅塵任滔滔。」

  山體頂端並非一片坦途,而是一個盆地,其與周遭凸起的山壁,形成「鼎」之意象。

  此地乃始尊精心挑選的戰場。

  此時。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豪邁奔放的粗獷歌聲傳來,正氣吞吐,激盪飛揚:

  「是氣所磅礴,凜然萬古存。當其貫日月,生死安足論?」

  「地維賴以立,天柱賴以尊。三綱實系命,道義為之根!」

  歌聲中,背負長劍身披斗篷的身影,落在盆底另一側,向對面的女冠拱手一拜。

  「令弟屠戮無辜,罪大惡極,為免更多百姓遭其毒手我以無玹劍將他斬殺。」

  「抱歉。」

  武痴在致歉後繼續說道:「但我所行乃為道義,而非為私情,故不後悔昔日作為,哪怕一切重來,我的選擇亦不會變。」

  就算知道狂龍一聲笑有這位一位長姐,就算知道對方會與自己約戰,武痴還是會殺他。

  「昔日之事,先生並沒有做錯。」練峨眉神色鄭重回禮:「舍弟罪有應得,死有餘辜,是我該向先生致謝。」

  只聞女冠坦然道:「若是我先找到舍弟,先父託付在前,我恐難下定決心大義滅親。」

  「一念之仁,延禍蒼生。」  「非我所願。」

  「但我總該給先父一個交代。」

  練峨眉承認自己或許下不去手,坦然正視自身,當面向武痴致謝,亦再次與其道明此番約戰之緣由。

  武痴頷首道:「此乃人之常情。」

  「請。」

  「請。」

  就在「請」字落下同時,練峨眉搭在左臂的玉如意轉化天地元氣,強招將出。

  「飛萍瀉虹!」

  風起於青萍之末,浪成於微瀾之間,天地陡然一靜,練峨眉周身乍現七彩虹光,劍光如虹傾瀉,長虹破空而出。

  劍虹長短曲直如意,變化無端,卻見武痴身形巋然不動,功體運轉,正氣於周身具現。

  「天外有天!」

  正氣化劍氣,德彌盛,天地明,每一道劍氣都恰到好處攔下襲身而來的劍光,破碎的氣勁四射,入地三寸。  鏘!

  鏘然聲中無玹劍出,武痴持劍在手,天地元氣連同空氣中的水分一併被斥開,而後元氣隨劍鋒斬下回流。

  「天絕俱滅!」

  虛實對沖,演化毀滅之象,練峨眉一掌運化道元,罡正掌風席捲而出。

  「道留萍蹤!」

  緊接著,掌勁凝實,剛中帶柔,迎向斬來的無玹劍,兩者相觸,催生崩天裂地之勢。

  …………

  「嚯,我的小天鵝,了不得。」

  遠方高峰之上,一名俊俏少年口中叼著支糖葫蘆,將遠方戰局盡收眼底,感嘆道:

  「如今竟然不僅有人修正氣還修出名堂,實屬難得,可惜,在手段上還是差些,做不到一錘定音此戰勝算不大。」

  「另一邊與阿天是同門,嗯……」

  「招式威力更強。」  「還是阿天那一手煉劍成絲更漂亮。」

  「只看有沒有一錘定音的手段。」


  如果是儒門的正氣,正心宗也不會來,但以武道所成正氣實在難得。

  這麼多年他也就見到這一例。

  「唉,如果巍翼他們有這樣的天賦,不至於連那麼簡單的東西都練不明白,合練這麼多年連六合一的邊都沒摸到。」

  少年那張俊俏的小臉滿是無奈:「人怎麼能笨成這樣啊……」

  理解不了。

  完全理解不了。

  …………

  『嗯?』

  另一座山頭,正在與聖無殛觀戰的神谿,注意到彼端的少年,心中輕嘆:  『小孩哥?』

  『你怎麼不能安心退隱呢?』

  『功體恢復到六成,以阿宗的才情,打尋常大先天手拿把攥,就算遇到頂級大先天,也能全身而退。』

  就在神谿看向正心宗時,正心宗似是感應到他的目光,向此地看來。

  『阿天?』

  正心宗直接隔空傳音,有驚喜,有尷尬,唯獨沒有溜走。

  神谿關心道:『阿宗你幾時出關的?』

  遠方的正心宗摸了摸鼻子:『好些年了。』

  這就是尷尬的原因,還有什麼比偷偷溜出來但被好朋友抓到更尷尬?

  所以,下一句應該是:出關不告訴我?

  神谿似笑非笑:『出關不告訴我?』

  『我總要先確認仇家還有多少人活著,不能給你添麻煩,當年不是都說好了嘛。』正心宗也有話說:『現在不是見到了?你的事我有聽江湖上的人講,叼哉。』  一旁的聖無殛見少年走神,冷哼道:「在恁爸面前還走神?」

  神谿反問:「見到朋友還不讓我敘個舊?」

  聖無殛來了興趣:「你還有朋友?」

  「本君有朋友很奇怪嗎?」神谿覺得聖無殛少見多怪。

  聖無殛主要是好奇,其次是看熱鬧:「什麼時候的事?」

  神谿坦然道:「當年與襄瑛外出歷練時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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