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路遇花凋 玄都之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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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7章 路遇花凋 玄都之變

  魔界領地,寧長生探知意外情報。

  七重冥王雖以玄都魔界名號行事,然而玄都魔界卻似對七重冥王死活並不如何在意。

  為探明魔界現狀,寧長生一運先宗術法,破魔界幻術,眼前坦途浮現,凝神戒備之下,復行前路。

  然而沿途所見場景卻與先前一般無二,並無多少異樣—一仍是那片灰濛濛的天,仍是那片白骨累累的地,仍是那股揮之不去的、腐朽而沉悶的氣息。仿佛方才那一陣破陣之舉,不過是拂去了一層薄紗,薄紗之下,依舊是那張看了許久、早已生厭的面孔。

  直到數十里外。

  一條河。

  河面不寬,水色卻深,深得望不見底,仿佛將整片天地的暗都吸納其中,凝成這一道無聲流淌的墨色。

  河上橫著一根獨木,說是橋,不過是勉強可供一人踏足的枯木,通體烏黑,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隨時可能斷裂。

  獨木橋的另一端,隱約可見術法籠罩。

  「河?獨木橋?」

  寧長生看著眼前這一幕,眉梢微挑。

  熟悉的既視感。

  但寧長生足下腳步未見停頓,只縱身一躍,人已穩穩踩在那根獨木橋上,而就在其足尖觸及橋面的剎那,一股陰寒之意自腳底竄起,沿著經脈向上蔓延,如毒蛇吐信,冰冷刺骨。

  寧長生眉頭微皺,真元一轉,那股陰寒便被驅散得乾乾淨淨。

  與此同時,獨木橋前後周遭,似有感應。

  無數毒花藤蔓自橋下、自河中、自兩岸同時暴長而出,盤繞叢生,如萬千毒蛇,齊齊向他撲來!

  那些藤蔓通體漆黑,布滿倒刺,倒刺尖端泛著幽幽的綠光,分明淬有劇毒,花瓣更是妖異,色澤艷麗得近乎刺目,紅、紫、藍、綠,交織纏繞,在昏暗中散發著詭異的幽光。

  「果然如此。」寧長生低聲自語。

  「那麼這條河對面就是————」

  真元一運,足下猛然一踏!

  那股力量被寧長生精妙地控制在橋面之上,獨木橋劇烈震盪,卻未見分毫摧折。無形氣浪卻如排山倒海,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那些剛剛攀上橋面、盤繞而生的毒花藤蔓,在這股氣浪的衝擊下,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細碎的哀鳴,便化作漫天齏粉,隨風飄散。

  黑的、紅的、紫的、藍的粉末,在昏暗中揚起一片詭異的彩霧,旋即又被那股氣浪吹散,再無蹤跡。

  寧長生身形閃爍。

  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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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瞬。

  人已跨過獨木橋,穩穩落在彼岸。

  眼前,術法結界如水幕般垂落,將內中的景物遮得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在那結界之上,靈光流轉,繁複的符文如蝌蚪般游弋,忽明忽暗,透著幾分詭異的美感。


  抬掌,納氣,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沒有任何玄妙的刀意劍意。

  只是一拳。

  最樸實的、最基礎的、最不講道理的一拳。

  可這一拳落下的剎那,天地仿佛都靜了一瞬。

  風停了,水不流了,連那些游弋在結界上的符文,都像是被什麼東西扼住了咽喉,僵在原處,動彈不得。

  然後轟!

  一聲驚天巨響!

  以拳鋒落點為中心,那層術法結界驟然凹陷,劇烈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如水波,如蛛網,如某種正在碎裂的東西在做最後的掙扎。

  只支撐了不到三息。

  結界便如碎鏡一般,寸寸碎裂,崩散成漫天流螢,消散在虛空之中。

  光芒散盡。

  也是於此同時,卻見無數兵士在一褐發黑衣,紅髮青衣的男子帶領之下,轉眼便將寧長生團團包圍住。

  不是魔兵。

  是另一種草木為甲,藤蔓為兵,那些兵士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草木的痕跡,有的手臂覆著樹皮般的紋路,有的發間纏著妖異的花藤。

  為首者,兩人。

  一者褐發黑衣,面容冷硬,眉宇間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雙手負後,目光如刀。

  一者紅髮青衣,面容姣好卻帶著幾分凌厲,手持鏈錘,錘頭布滿尖刺。

  草木樹花,魔界領地,一河之隔,陣法隔絕眼前分明是花凋族駐地,卻是不知道怎麼為了尋找玄都魔界卻走到了這裡。

  而面對暴力破陣的外來者,花凋族將士兵戈陳列,殺氣凜然,直對寧長生。

  「外來的和尚,闖吾花凋族地,毀吾護境結界,意欲何為!」

  「火棘郎,何必與他廢話,先拿下,交由女司發落!」

  兩人一前一後,話音未落,卻驟感一陣寒意逼臨,反應過來時,卻見眼前佛者不知何時,已立於二人身後,左右手不偏不倚恰好一邊一個搭在他們的肩膀上。

  「有一句話說的好,做任何事之前,先考慮實力。」

  「你!」

  此人————

  火棘郎、花裳無淚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數,各自心驚,眼前佛者能夠悄無聲息,瞬息來到他們身後,便意味著其同樣有在瞬間取他們性命的能為。

  一旁花凋士卒唯恐火棘郎、花裳無淚二人遭遇不測,亦不敢輕舉妄動。

  然而下一刻,花凋二人驟感肩上一輕,再回神已見佛者立於一眾花凋兵士包圍圈外,再往前便是花凋族更深處駐地,然而寧長生也並未更往前行,反而停下了腳步報上家門。

  「百世經綸一頁書,為魔族入侵中原一事特來調查魔界內中變數,今日冒昧之舉,還望諸位見諒。」

  寧長生話語說的客氣,但破了自家護境大陣卻是實打實。

  花裳無淚眉目一獰,手中鏈錘便要揮轉,卻被一旁火棘郎抬手攔下。

  火棘郎看著眼前佛者沉聲說道:「佛者,擅自打破人家護境結界,可不是什麼出家人守戒律的舉動。」

  「獨木橋上暗設術法玄機,若非吾尚有幾分修為造詣,只怕造詣跌落河內,屆時卻不

  知是否有人為一頁書張目。

  戴帽子?誰不會啊。

  反正如果實在辯論不過,寧長生自問也略懂拳腳,何況自己還掌握有花凋族不得不在意的一件事情,倒不必擔心花凋族不願配合。

  火棘郎也看出來人強勢,不願在與多言,只抬手說道:「無論如何,花凋族不歡迎不請自來之人,還望閣下自覺離開,陣法之事吾境可以不予追究。」

  「哦?」寧長生聞言看向花凋族深處,以他如今修為,面對上花王還未覺醒的花凋族,莫說殺個七進七出,就是把花凋族整個犁一遍都不成問題,但屬實沒有這個必要。

  雖說天魔後續與正道聯盟,成了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但其終歸是魔族之主,諸般考量始終都以魔界為先,寧長生雖然欣賞,但並不完全任何原本劇情中素還真等人與魔界結盟的做法,尤其是見識過千載以前,人族式微,面對妖魔之時的慘狀以後。

  「一頁書之目標,乃是玄都魔界如今狀況,若是貴境願作情報分享,吾亦有情報相答謝,或許也是貴方感興趣的消息。」

  「哼。」花裳無淚冷哼一聲,氣勢咄咄逼人,「和尚,我們不需要你的情報,離開這裡,否則!」

  「哦?」寧長生看著花裳無淚,搖了搖頭,「吾先前就說過,做任何事之前,先考慮實力。」

  「吾想,方才已經足夠證明,兩位,以及諸位,並無將一頁書留在此地的能為了。」

  「哼,一時不備叫汝偷襲成功,有無能為,試過便知!」

  典,太典了————

  雖然已經經歷過無數次,但寧長生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吐槽兩句。

  到底是哪裡來的規則,不交手誰都是不相上下。

  就在此刻,卻聞花凋秘境深處,一個女童快步走了出來,一邊小跑著還一邊擺手,「麥打了麥打了,女司說,讓我來請這位大師進去。」

  「什麼?」花裳無淚聞言臉色一陣難看,一旁火棘郎卻只嘆氣一聲,搖了搖頭。

  寧長生倒不意外,畢竟花凋族的女司,作為花凋族花王未出之下的花凋族領導者,論智計也算可圈可點,自然不會如同小年輕一般做些衝動的事情。

  「多謝,還請小姑娘帶路。」

  「啊,麥叫我小姑娘,叫我火娃就好,大師這邊。」

  花凋深處。

  與外部的昏暗、荒蕪截然不同。

  此地草木叢生,百花爭奇,生機勃勃,與外部的魔界領地判若兩個世界。

  古木參天,遮天蔽日,枝葉間漏下的天光落在花叢間,碎成萬千光點,隨微風流轉,明滅不定。

  溪水潺潺,繞石而過,水聲清越,如珠玉落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不濃烈,卻沁人心脾,讓人不自覺地便放鬆下來。

  寧長生看著眼前這片景象,心頭微微一動。

  魔界之中,竟也有這般景致。

  火娃領著他一路前行,穿過一片花林,繞過一灣溪水,來到一處頗為雅致的小院之前。

  院不大,卻收拾得極乾淨。籬笆牆上爬滿了不知名的藤蔓,開著細碎的小花,院中幾株古木,枝繁葉茂,遮出一片蔭涼。

  「女司!」

  火娃立在院門前,朝屋內喊道,聲音清脆,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

  「大師我已經帶來了!」

  話聲落,屋內驟然亮起燭火。

  一道綺麗身影,映在窗紙之上。

  雖不見形貌,但透過那道剪影,卻也可窺婀娜姿容,身段修長,曲線玲瓏,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風韻。

  「辛苦了,火娃。」屋內,一道女聲傳出,溫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先下去吧。」

  「是。」

  火娃點了點頭,又衝著寧長生擺了擺手,快步走了出去。

  隨後花凋女司又言道:「花凋族女司女焱師,幸會聖僧。」

  「阿彌陀佛。」寧長生雙手合十道:「花凋族深處魔界之中,又對外封閉,未料也曾聽過一頁書之名。」

  「嗯?」女焱師聞言道:「花凋設術法結界,乃在自保舉動,卻並非對外界之事全然理,尤其如今魔界正與中原交戰,吾族與魔族,亦非和平共處啊。」

  「看來,中原與花凋,亦有合作空間。」

  女焱師所言,寧長生倒也不意外,畢竟五世花王在位,便有與魔族爭霸之雄心,卻壯

  志未酬而駕崩,如今的和平,不過是一方花王未誕,另一邊天魔自封罷了。

  君不見戰魔策里,花王一出,兩邊立刻差點把狗腦子打出來。

  「合作,乃看雙方價值。」對於寧長生所言,女焱師並未正面回應,寧長生心下瞭然。

  「女司所言甚是,雙方正可情報交換,吾欲知如今玄都魔界內部動向,作為交易,吾可告知女司一人下落。」

  「能得大師如此所言,不知何人?」女焱師問道。

  「一鋒冷峻·命蕭疏。」

  話語落,萬籟靜,屋內燭火瞬息恍惚,連帶著映出的身影都有了片刻的紊亂,雖是瞬息恢復如常,但已讓寧長生清晰地看出了,在這位花凋族女司心內,命蕭疏究竟有著何等沉重的分量了。

  「大師,何以知曉?」

  「機緣巧合而已。」寧長生回答道:「但一如女司先前所言,既言合作,便需價值。」

  女焱師沉默了片刻,好似在平復著心緒,片刻之後方才緩緩開口道:「大師至吾花凋族領地,想來先前應與魔界之人有所遭遇了?」

  「魔界兵馬的確曾現身攔阻,卻被吾擊退,吾也是自其領頭之人口中得知了玄都魔界與如今魔界領域兵馬割裂之事,那人直言中原自可將七重冥王領導下的魔族兵馬覆滅,令吾疑心。」

  女焱師緩緩點頭,「大師有此疑惑,也是理所應當,七重冥王統領下第四魔域應受玄都魔界掌握,也是玄都魔界兵力一部分,之所以如今兩部割裂如此,還在玄都之中。」

  「如今領導玄都者,已非玄都正統。」

  「嗯?那是何人?」

  「千載以前,有一魔不滿魔界之主天魔號令,出走西疆,創下基業,卻為震旦武宗所敗,銷聲匿跡————」

  什麼玩意兒?

  寧長生聽得眼皮一跳。

  「後數百載前,其魔捲土重來,領導其下勢力號稱魔劍道,歸返魔界,強勢入主玄都魔界。」

  啊?這對嗎?

  「如今玄都魔界實際上的領導者,亦是魔劍道之主,號稱魔皇·誅天!」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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