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第四次模擬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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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第四次模擬結束

  「阿彌陀佛。」

  一聲佛號,自遠方飄然而至。

  瘋僧腳步一頓,虎目微凝,循聲望去,只見一道黑色袈裟的身影,正自遠處緩步而來。

  黑袍如墨,佛珠在頸,面容慈悲,氣度沉凝。

  背後負著一口戒刀,那刀樸實無華,連刀鞘都是尋常的木製,與慈海腰間那柄血煞沖天的魔刀形成鮮明對比。

  招提僧。

  「寶塔摩青蒼,招提歲久荒。秋高棲俊隼,夜深月影長。」

  「寂寂星搖盪,飛霞入棟樑。守僧都去盡,螢火作燈光。」

  詩號未落,人已至十步之外。

  「慈海施主。」招提僧雙手合十,微微頷首,那雙溫潤的眼眸里,映著滿目紅光,也映著那道灰袍染血的身影,「久見了。」

  慈海看著他,虎目之中,血絲密布,那目光里有戒備,有殺意,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茫然。

  「招提僧,你是來阻洒家的?」

  「貧僧此來,是為點化施主。」招提僧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柄血煞沖天的魔刀之上,「施主殺孽過重,業火纏身,若再不回頭,只怕————」

  「回頭?」慈海截斷他的話,忽然笑了。

  「洒家回頭?洒家回什麼頭?這世道,惡徒橫行,妖邪遍地,洒家殺他們,何錯之有?!」

  話音未落,滌罪犀角猛然出鞘!

  刀身出鞘的剎那,一股滔天血煞之氣自刀身轟然爆發,化作一道赤紅色的光柱,直衝九霄!

  那光柱之中,無數冤魂在嘶吼、在掙扎、在哭泣,那聲音悽厲刺耳,如萬鬼齊哭,聽得人頭皮發麻。

  招提僧眉頭微皺,卻未後退半步,只靜靜立在原地,看著那道赤紅色的光柱,看著那些在光柱中掙扎的冤魂,看著那道握刀的身影。

  「施主。」招提僧開口,聲音依舊平和,「你殺惡徒,除妖邪,確無過錯。」

  「可你殺的那些人,當真都是惡徒嗎?」

  慈海瞳孔微縮。

  「罪惡之都,確為天下惡徒聚集之地。」招提僧繼續道,「可其中,亦有被逼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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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投無路之人,亦有誤入歧途、尚可回頭之人。」

  「施主一刀落下,不問來路,不問根由,將之一併斬殺。」

  「這與那些施主曾痛恨的惡徒,有何分別?」

  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死寂。

  慈海握著滌罪犀角的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你————胡說!」

  慈海低吼一聲,滌罪犀角猛然揮出!

  赤紅色的刀罡如怒濤翻湧,直直斬向招提僧!

  招提僧不閃不避,只抬手,以掌接刀!

  轟!

  刀罡與掌勁相撞,氣浪炸開!

  招提僧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穩住身形時,虎口已然崩裂,鮮血順著掌緣滴落。

  可他的目光,依舊平靜。

  「慈海施主,你這一刀,殺意雖盛,卻無必殺之心。」

  「你————下不了手。」

  下不了手。

  這四個字落入耳中,慈海渾身一顫。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滌罪犀角,看著刀身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看著那些在刀身中掙扎嘶吼的冤魂那是他這些年斬殺的所有惡徒。

  也是他這些年背負的所有罪孽。

  「洒家————下不了手?」

  慈海喃喃念著,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弱。

  「洒家————為何下不了手?」

  話未說完,異變陡生!

  滌罪犀角之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驟然熾烈!

  一股滔天業力自刀身轟然湧出,順著慈海握刀的手,鑽入他體內!

  那業力之強、之猛、之霸道,竟將慈海周身的佛光盡數吞噬!

  「呃啊!」

  慈海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整個人猛然跪倒在地!

  滌罪犀角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刀身震顫,嗡鳴不絕!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如一條條毒蛇,順著刀身蔓延而上,爬上慈海的手臂、肩膀、胸口、面龐業力反噬!

  滅罪執著,反噬佛根!

  「施主!」

  可就在此刻異變再起!

  滌罪犀角之上,一滴血,一道魂,驟然亮起!

  那光芒不是赤紅,不是暗紅,而是金色。

  澄澈的、溫暖的、如晨曦破曉般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自刀身中溢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慈海眉心。

  慈海渾身一震,那滴血,那道魂,在其體內轟然炸開!

  那金色的光芒如潮水般涌遍慈海全身,將那些糾纏在根基深處的業力一縷一縷剝離、

  淨化、消散!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金色光芒的衝擊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螢,消散在虛空之中。

  滌罪犀角之上的血煞之氣,也隨之被鎮壓而下。

  良久。

  「咳————」

  一聲輕咳,慈海緩緩抬起頭,那雙虎目之中,血絲已散,淚水卻還在。

  可那淚水,不再是癲狂,不再是執念。

  是悔,是痛,是釋然。

  「洒家————」慈海開口,聲音沙啞,卻已不再是方才那般低沉、壓抑,而是帶著一種久違的————清明。

  「洒家————這是————」

  雙手掌心的業力紋路,已消散殆盡,那柄曾經血煞沖天的魔刀,此刻也恢復如常,看不見什麼異樣。

  「阿彌陀佛。」招提僧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那張慈悲的面容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意。

  「恭喜施主,破除魔障,重見本心。」

  慈海抬眸,看向招提僧,看向那張慈悲的面容,看向那雙眼眸里的欣慰與瞭然。

  「招提僧。」慈海問道「方才那滴血、那道魂————是何物?」

  招提僧沒有立刻回答,只從袖中取出一方白帕,遞向慈海,示意他擦拭面上的淚痕與血污。

  慈海接過白帕,卻沒有立刻擦拭,只握在手中,等著招提僧的回答。

  「那滴血,那道魂。」招提僧開口,聲音平和,「來自一位僧者。」

  「僧者?」慈海眉頭微皺。

  「是。」招提僧點了點頭,「罪惡之都中,有一僧者,名喚玉橫雪,從前為惡,殺人無數,後遇佛法,幡然悔悟,皈依佛門,自此隱姓埋名,在罪惡之都中修行度日,勸人向善。」

  「施主今夜屠盡罪惡之都,那位僧者亦在其中。」

  「他————本可避開施主的刀。」

  「可他並未避開。」

  慈海握緊手中的白帕,指節泛白。

  「他————為何?」

  「因為他知道。」招提僧看著慈海,目光平靜如水,「施主之罪,不在殺,而在執。」

  「執於殺,執於恨,執於那個再也回不來的人。」

  「淨業僧者不忍見施主被業力吞噬、形神俱滅,遂以自身性命,以自身精血、魂識」

  「為施主開化。」

  話音落下,廢墟上一片死寂。

  慈海怔怔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想起那滴金色的血、那道金色的魂,沒入他眉心時,那一瞬間的溫暖。

  「玉橫雪————」慈海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低沉,「洒家————洒家————」

  想說什麼,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淚無聲滑落。

  「阿彌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從今往後,還望施主能持本心而行,便是對玉橫雪最好的告慰。」

  慈海沒有說話,只低著頭,看著滌罪犀角。

  那柄刀,此刻靜靜插在地上,映著月色,也映著慈海淚流滿面的倒影。

  「滌罪犀角,本無罪孽。」

  「有罪的,是持刀之人的執念。」

  「若無執念,此刀不過尋常,施主若不願持而行之」

  招提僧抬手,從背後取下那口樸素的戒刀,雙手遞向慈海。

  「貧僧將這一柄空刀贈予施主,此刀未來如何,端看施主如何持之。」

  慈海抬眸看向那口戒刀,然後抬手接下。

  刀入手,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分量。

  「玉橫雪————」慈海低頭,看著手中的戒刀,又看向插在地上的滌罪犀角,「洒家————會好好持之。」

  招提僧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慈海將淨業刀系在腰間,又將滌罪犀角從地上拔起,握在手中。

  沉默了片刻,然後將滌罪犀角插回背後的刀鞘。

  兩柄刀,一前一後,一淨一濁,一明一暗。

  「招提僧。」

  「施主請說。」

  「洒家————想問你一件事。」

  「施主請講。」

  「守拙————他————還能回來嗎?」

  「因果輪迴,緣起緣滅。」

  「無名守拙雖已身死,其志未消,其願未滅。」

  「未來或有再會之機。」

  未來。

  再會之機。

  話語落入耳中,慈海渾身一顫。

  「你————你是說————」

  「貧僧只說,或許。」招提僧轉過身,看向慈海,那雙溫潤的眼眸里,帶著幾分慈悲,幾分瞭然,「天道無常,世事難料。」

  「施主若執意等待,或有奇蹟。」

  「若執念太深,反成心魔。」

  「順其自然,方是正道。」

  「洒家————明白了。」

  慈海點了點頭,將淨業刀繫緊,又整了整衣袍。

  「洒家會等。」

  「等到那一日。」

  「等到守拙回來。」

  遠處,山巔之上。

  一輛馬車靜靜停在夜色之中,仙蹤無名立在馬車之側,玄袍拂塵,道袍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可他的目光,卻落在遠方那道灰袍身影上。

  看著招提僧點化慈海。

  看著慈海破除魔障。

  看著那柄空刀落入慈海手中。

  看著那道魁梧的身影,在晨曦中漸行漸遠。

  「仙蹤,汝這一手,倒是下得巧妙。」

  仙蹤無名沒有回頭,只淡淡道:「何意?」

  「利用佛門引導慈海開悟,使其擺脫執念、重獲新生。」簾後的聲音輕笑一聲,「既保全了慈海的性命,又免除了他日後成為變數的可能。」

  「一箭雙鵰。」

  「高,實在是高。」

  仙蹤無名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沒有溫度。

  「吾不過是不忍見故人沉淪罷了。」

  「故人?」簾後的聲音帶著幾分譏笑,「仙蹤無名,汝當真有趣。」

  「分明是汝親手將慈海推入深淵,如今又來充當救世主。」

  「此舉,可是有悖始主行事準則。」

  仙蹤無名收回目光,看向那輛馬車,那雙清明的眼眸里,沒有波瀾。

  「始主行事準則,無需汝來提醒。」

  「吾自有分寸。」

  「哦?」簾後的聲音帶著幾分興味,「那仙蹤以為,始主若知此事,會如何?」

  「始主不會知曉。」仙蹤無名截斷那聲音,語氣依舊平淡,「至少,不會從吾口中知曉。」

  簾後沉默了片刻。

  「仙蹤。」那聲音再次響起,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你這個人,當真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

  「看不懂,便不必看。」仙蹤無名轉過身,拂塵輕甩,「是時候著手血元造生了。」

  苦境現世小院之中,床榻上,寧長生等待了良久,模擬器面板終於刷新完畢,顯露出完整的結算結果。

  氣憤,已經發泄過了,仙蹤無名這個老銀幣,某種意義上現在還惹不起,但來這筆仇,寧某人已經記下了。

  唯獨寧長生擔憂的,只有慈海以及震旦天都的眾人。

  按理說來以慈海的修為不該默默無名才是,但是又究竟是誰?對應著誰?

  帶著氣憤,帶著疑惑,寧長生看起了這一回的模擬結算。

  【叮咚!】

  【第四次模擬統計完畢】

  【命途壽數:拉完了】

  就不水字數了,懂的都懂————

  【修為造詣:夯】

  苦境版一拳超人,詞條組合真讓你小子給玩起來了,數十年成長至可以硬撼七星天策真龍的修為,如果不死,到這會兒估計棄天帝下凡都能給你揚了吧。

  【江湖聲望:夯】

  震旦守、一代武宗,敗天厲、挫誅天、斬真龍,哪怕震旦天都未延續千年,你的名號依然是武道長河之內最閃耀的一顆星。

  【人情羈絆:夯】

  簡單的人際關係,複雜的人情關係,這一回你的朋友圈主打一個高質量了少年。

  【歷史影響:夯】

  天之厲、誅天、天策真龍,這些註定留名苦境歷史的梟雄之上,因為你而多出了一座不可撼動的高山,震旦守、武宗之名勢必流傳千古。

  【綜合評價:夯】

  願稱之為,四世模擬之中,戰力強度最高的一集。

  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小子真是個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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