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醫生，我有病
凌昭只失神了短短一瞬，便迅速收回目光。他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悸動，快步朝著人群中心走去。
溫明舒就倚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旁，端著一杯清甜的果酒，慢悠悠看著。
凌昭隨身帶著簡易的醫用便攜包，是職業習慣，無論出門去哪都會備著。他半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掀開童畫的裙擺，仔細查看腳踝的腫脹程度。
「只是軟組織扭傷，沒有傷到骨頭，問題不大。」凌昭的嗓音溫和平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給你冷敷消腫，之後回去按時敷藥，幾天就能恢復。」
童畫淚眼婆娑，怯生生抬頭望著他：「凌醫生，真的不嚴重嗎？我還怕以後都沒法好好走路了。」
她說話時，有意無意往陸琛懷裡靠了靠，盡顯柔弱無助。
陸琛眉頭緊鎖，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看向凌昭，語氣依舊是不容置喙的吩咐：「處理穩妥些，後續需要什麼藥，直接讓人送到我別墅。」
「我知道。」凌昭沒有半句怨言，拿出冰袋仔細裹上紗布，小心敷在童畫紅腫的腳踝上。
周圍圍觀的名媛們神色各異，有人暗自嘲諷童畫小題大做，也有人羨慕她能得到陸琛這般上心照料。
凌昭專心處理傷勢，全程克制有禮，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溫明舒站在不遠處，看得分明，他指尖在觸碰到童畫肌膚時，下意識地微微避讓，透著本能的疏離；而他看向童畫腳踝的目光，也只有醫者的專業審視，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甚至在童畫含淚望向他、怯生生道謝時，他只是禮貌而平淡地頷首，隨即收回手，將距離拉回到一個安全的社交範圍。
溫明舒偷偷觀察著，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不是愛情。
甚至連好感都算不上。
只是一個溫柔過頭的醫生，誤以為眼前這朵小白花是被暴風雨打折了腰，出於本能地想扶一把。卻不知道，那朵花根須里纏著的，全是帶毒的刺。
凌昭處理完畢，收拾好醫用包直起身，和陸琛交代了後續護理注意事項後想去露台透口氣，在通往露台的迴廊轉角，與端著酒杯的溫明舒迎面遇上。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迴廊燈光柔和，將他的眉眼映得愈發清雋溫潤。他顯然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她，眼底掠過一絲微怔，隨即禮貌地微微頷首：「溫小姐。」
溫明舒唇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舉杯示意：「凌醫生辛苦了。」
凌昭看著她澄澈的眼眸，想起方才在大廳里，她獨自站在人群之外、不湊熱鬧也不圍觀喧譁的安靜模樣，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又輕輕泛了起來。
「職責所在。」他溫聲回應，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倒是溫小姐，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裡面太吵了。」溫明舒道，目光越過他，落在不遠處仍在圍著童畫噓寒問暖的陸琛身上，「而且，我未婚夫此刻應該沒空招呼我。」
凌昭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看見了陸琛扶著童畫、滿眼心疼的模樣。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無從辯解——那是他從小到大的兄弟，他太清楚陸琛的性子，也清楚這場婚約對溫明舒而言意味著什麼。
最終，他只是低聲道：「抱歉。」
這句「抱歉」，不知是在為陸琛的荒唐致歉，還是在為自己此刻的無力致歉。
溫明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眼底沒有半分怨懟，只有通透的瞭然：「凌醫生不必替旁人道歉。」
她微微側身，給他讓出迴廊的空間，輕聲道別：「我先去露台吹吹風，凌醫生忙完了也早些休息。」
凌昭微怔，隨即會意。她沒有質問，甚至沒有半分狼狽，只是從容地與他擦肩而過，將身後那片荒誕的鬧劇盡數拋在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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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她的背影，指尖無意識收緊。
這個溫小姐，好像藏著很多有意思的東西。
而腦海里，小白興奮地給溫明舒匯報：【宿主宿主！任務進度條悄悄動了！凌昭對你的初始好感度已經上漲啦！現在是5%！】
露台晚風輕柔，溫明舒扶著欄杆望向遠處的城市夜景。
接下來，該想點辦法，找合適的契機來解除這樁不值得的婚約，同時，要考慮考慮如何接近這位凌醫生了。
酒會一別後，溫明舒沒有刻意製造偶遇。
太過刻意的接近容易引人閒話，得不償失。她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重新搭建和凌昭的交集——正規掛號就診。
凌昭任職於南城頂尖的醫院，主攻骨科。
平日裡除了外傷、關節手術，運動損傷修復、長期體態勞損、慢性疼痛管理，全都在他的診療範圍內，醫術精湛，口碑極佳，他的專家號向來一號難求。
溫明舒借著原主常年穿禮裙、頻繁應酬落下的肩頸舊疾，讓助理提前蹲點，順利搶下了他周三上午的門診。
小白在腦海里歡快蹦跳：【完美理由！完全合理，沒人能看出刻意接近！】
周三上午，溫明舒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針織套裝，長發溫順垂落，妝容清淡乾淨，褪去了酒會那晚的高貴典雅，看著安靜又柔和，與普通前來就診的患者別無二致。
候診區人來人往，無人過多留意她。
很快，叫號聲響起。
她推門而入時，凌昭正垂眸整理病歷。
白大褂襯得他身姿清挺，眉眼溫潤乾淨，指尖握著鋼筆，動作從容有序。聽見動靜，他抬眸看來，目光在她臉上微微一頓。
是那天酒會見過的溫小姐。
凌昭收回微怔的神色，嗓音溫和職業：「溫小姐，請坐。哪裡不適？」
溫明舒落座，輕輕轉動脖頸，語氣自然真實：「近期應酬宴會太多，長期穿束腰禮裙，久坐緊繃，右側肩頸僵硬酸痛，連帶後腦勺發沉，睡眠也受了影響。」
症狀半真半假，舊疾屬實，用來就診恰到好處。
凌昭微微頷首，示意她放鬆肩背，指尖隔著輕薄衣料，專業按壓、檢查肌肉緊繃程度，分寸極穩，沒有半分逾矩。
「屬於長期體態束縛引發的肩背肌群勞損，是我科室常見的慢性勞損問題，不用緊張。」
他一邊快速落筆寫醫囑，一邊低聲細緻叮囑：「減少長時間束腰、低頭久坐，我給你開外用舒緩藥膏，再教你一套居家拉伸動作，堅持一周基本可以緩解，最好可以堅持1-2月。」
溫明舒看著他紙上工整清秀的字跡，順勢一問：「凌醫生，我很好奇。那天只是私人酒會，你怎麼會隨身帶整套醫用診療包？還能當場處理扭傷。」
凌昭筆尖微停，抬眸淡淡一笑，笑意很淺：「職業習慣。我做骨科，經常外出會診、急診突發損傷，便攜包常年隨身。那天是陸琛臨時打電話過來拜託，礙於多年情面，只能過去看看。」
寥寥幾句，坦然坦蕩。
沒有誇大幫忙，也沒有抱怨麻煩，只是客觀陳述事實。
溫明舒心裡愈發清楚了他的性格：溫柔、有禮、重情義，卻也常年被人情捆綁消耗。
她順著話自然接下去：「我怕自己在家拉伸力度不對，反而拉傷肌肉。不知道凌醫生下班有空的話，我想簡單請你喝杯茶，當面請教一下養護細節，也能學得更準確。」
凌昭委婉卻溫和地回絕：「下班後需要例行巡房、復盤病例，近期排班很滿。」
他停頓一瞬，顧及她的患者身份，補充得極為體貼：「你不用特地破費。等到下次複診，我逐項拆解動作要領給你。」
不曖昧、不疏離、極有分寸。
「那就麻煩你了。」溫明舒坦然應下。
開好藥方、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溫明舒起身準備離開，像是隨口想起，回頭問道：「對了，上次酒會上崴腳的那位童小姐，後續恢復得還好嗎？」
凌昭語氣平淡無波：「普通踝關節扭傷，對症處理過後早已痊癒，沒有留下問題。」
字句利落，沒有半分多餘關心，疏離盡顯。
溫明舒心下瞭然，含笑點頭：「辛苦凌醫生了，我先回去按時用藥，下次準時複診。」
「慢走。」
診室門合上。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凌昭看著病曆本上「溫明舒」三個字，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紙面。
而走出診室的溫明舒，步履輕快。
溫明舒就倚在不遠處的香檳塔旁，端著一杯清甜的果酒，慢悠悠看著。
凌昭隨身帶著簡易的醫用便攜包，是職業習慣，無論出門去哪都會備著。他半蹲下身，動作輕柔地掀開童畫的裙擺，仔細查看腳踝的腫脹程度。
「只是軟組織扭傷，沒有傷到骨頭，問題不大。」凌昭的嗓音溫和平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給你冷敷消腫，之後回去按時敷藥，幾天就能恢復。」
童畫淚眼婆娑，怯生生抬頭望著他：「凌醫生，真的不嚴重嗎？我還怕以後都沒法好好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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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琛眉頭緊鎖，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撫，轉頭看向凌昭，語氣依舊是不容置喙的吩咐：「處理穩妥些，後續需要什麼藥，直接讓人送到我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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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專心處理傷勢，全程克制有禮，分寸感拿捏得極好。溫明舒站在不遠處，看得分明，他指尖在觸碰到童畫肌膚時，下意識地微微避讓，透著本能的疏離；而他看向童畫腳踝的目光，也只有醫者的專業審視，沒有半分多餘的情緒。
甚至在童畫含淚望向他、怯生生道謝時，他只是禮貌而平淡地頷首，隨即收回手，將距離拉回到一個安全的社交範圍。
溫明舒偷偷觀察著，輕輕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不是愛情。
甚至連好感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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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處理完畢，收拾好醫用包直起身，和陸琛交代了後續護理注意事項後想去露台透口氣，在通往露台的迴廊轉角，與端著酒杯的溫明舒迎面遇上。
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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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昭看著她澄澈的眼眸，想起方才在大廳里，她獨自站在人群之外、不湊熱鬧也不圍觀喧譁的安靜模樣，心底那股莫名的悸動又輕輕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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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舒看著他紙上工整清秀的字跡，順勢一問：「凌醫生，我很好奇。那天只是私人酒會，你怎麼會隨身帶整套醫用診療包？還能當場處理扭傷。」
凌昭筆尖微停，抬眸淡淡一笑，笑意很淺：「職業習慣。我做骨科，經常外出會診、急診突發損傷，便攜包常年隨身。那天是陸琛臨時打電話過來拜託，礙於多年情面，只能過去看看。」
寥寥幾句，坦然坦蕩。
沒有誇大幫忙，也沒有抱怨麻煩，只是客觀陳述事實。
溫明舒心裡愈發清楚了他的性格：溫柔、有禮、重情義，卻也常年被人情捆綁消耗。
她順著話自然接下去：「我怕自己在家拉伸力度不對，反而拉傷肌肉。不知道凌醫生下班有空的話，我想簡單請你喝杯茶，當面請教一下養護細節，也能學得更準確。」
凌昭委婉卻溫和地回絕：「下班後需要例行巡房、復盤病例，近期排班很滿。」
他停頓一瞬，顧及她的患者身份，補充得極為體貼：「你不用特地破費。等到下次複診，我逐項拆解動作要領給你。」
不曖昧、不疏離、極有分寸。
「那就麻煩你了。」溫明舒坦然應下。
開好藥方、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溫明舒起身準備離開，像是隨口想起，回頭問道：「對了，上次酒會上崴腳的那位童小姐，後續恢復得還好嗎？」
凌昭語氣平淡無波：「普通踝關節扭傷，對症處理過後早已痊癒，沒有留下問題。」
字句利落，沒有半分多餘關心，疏離盡顯。
溫明舒心下瞭然，含笑點頭：「辛苦凌醫生了，我先回去按時用藥，下次準時複診。」
「慢走。」
診室門合上。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凌昭看著病曆本上「溫明舒」三個字，指尖無意識輕輕摩挲紙面。
而走出診室的溫明舒，步履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