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見家長
凌昭來溫家，選了一個陽光明媚的周末午後。
他穿得正式卻不刻板，一身咖色羊絨大衣，手裡拎著準備了很久的禮物。給溫父的兩餅上好的陳年普洱老茶以及清初青花茶盞；給溫母挑了一隻羊脂白玉雕成的如意擺件，玉質溫潤細膩，裝在紫檀木匣里；溫明舒那位在國外念書的弟弟，他也記得備了一份禮物：一款限量版的機械腕錶，附帶一張手寫卡片，祝他學業順遂。
溫明舒在門口等他，見他手裡滿滿當當，眼底漾開一絲清淺的笑意：「來見我爸媽，怎麼比上手術台還緊張？」
凌昭坦然承認：「見家長比手術難。手術有規程，長輩的心意，我怕猜不准。」
溫明舒伸手，替他理了理大衣領口，動作自然又親昵：「不用猜。做你自己就好。」
溫父在書房見了凌昭。
溫明舒的父親溫家威是南城商圈出了名的冷麵人物，氣場沉凝，不怒自威。他坐在紅木書桌後，目光在凌昭身上停留良久，才緩緩開口：「凌家二公子，我聽說過。醫術很好，品性也端。」
「但明舒剛從那場荒唐的婚約里脫身，溫家經不起第二次風波。」溫家威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字字有分量，「你對她，是真心，還是一時興起？」
凌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姿態端正，目光坦蕩而認真地迎上溫家威的審視：
「溫伯父，我性子慢熱，也不擅長說漂亮話。但對明舒不是一時興起。」
「她驕傲，清醒，從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想站在她身邊——不是替她擋風，是讓她知道，累了的時候，可以不必一直撐著。」
溫家威沉默片刻，眼底的神色漸漸從審視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點點頭，沒再刁難，只是說了一句：「明舒從小驕傲，不肯服軟。你要讓她一直驕傲下去，不要讓她委屈。」
凌昭鄭重頷首：「我會的。」
……
晚餐是家宴，沒有外人。
溫母白穎比溫父溫和得多，問了幾句家常，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女兒，忽然笑了：「明舒，你眼睛裡有光了。」
溫明舒一愣。
溫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又看向凌昭，眼眶微濕，「我能看出，現在不一樣。現在的笑，是心裡真的高興。」
凌昭坐在一旁，看著溫明舒難得露出的柔軟神色，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
而他何其有幸，被她允許看見。
飯後，溫明舒送凌昭出門。
兩人走在路上，凌昭忽然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你今天很開心 。」
「我以前覺得，」溫明舒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極遙遠的事，「家族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枷鎖。我做好溫家大小姐，做好商業聯姻的角色，做好所有該做的事。卻從沒想過，我也可以只做我自己。」
凌昭靜靜聽著，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
「現在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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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舒抬眸看他，眼底映著他的倒影，露出真實的碎光：
「現在我想做溫明舒。只做溫明舒，是在你身邊的鮮活的、愛自己、也愛你的溫明舒。」
凌昭看著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忽然很想把她擁進懷裡。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在溫家老宅的門口，他輕輕抱住了她。
三月中旬，凌家。
溫明舒穿了一身得體的素色旗袍，外搭米白色羊絨大衣，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不是刻意的明艷張揚，卻自有一股清冷矜貴的氣度。
凌昭牽著她的手，從庭院一路走到正廳，掌心溫熱而乾燥，始終沒有鬆開。
凌父凌母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凌母見她便笑著拉她坐下，沒帶半分審視，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溫和：「明舒平時工作很辛苦吧，我今日讓廚房燉了花膠雞湯，你多喝些。」
凌昀比凌昭年長六歲，氣場沉穩，看弟弟的眼神卻帶著揶揄：「總算開竅了。我還以為他要跟他的手術刀過一輩子。」
凌昭無奈地看了哥哥一眼。
飯桌上，溫明舒發現凌昭在家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樣子。他笑的次數很多，會無奈，會被他哥逗得輕輕嘆氣，偶爾還會反駁兩句，帶著點罕見的少年氣。
這種鬆弛的、被全然接納的溫馨，讓她心底某個常年冰封的角落，徹底軟了下來。
飯後，凌昭帶她去了宅外的花園，看到了他小時候種下的樹。
三月的海棠已經打了滿枝的花苞，粉白相間，像一團團溫柔的雲。凌昭牽著她的手，指著枝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你看，開花了。」
他轉頭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像是在說花，又像是在說自己：
「我也是。」
溫明舒望著他的眼睛，忽然很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他穿得正式卻不刻板，一身咖色羊絨大衣，手裡拎著準備了很久的禮物。給溫父的兩餅上好的陳年普洱老茶以及清初青花茶盞；給溫母挑了一隻羊脂白玉雕成的如意擺件，玉質溫潤細膩，裝在紫檀木匣里；溫明舒那位在國外念書的弟弟，他也記得備了一份禮物：一款限量版的機械腕錶，附帶一張手寫卡片，祝他學業順遂。
溫明舒在門口等他，見他手裡滿滿當當，眼底漾開一絲清淺的笑意：「來見我爸媽，怎麼比上手術台還緊張？」
凌昭坦然承認：「見家長比手術難。手術有規程，長輩的心意，我怕猜不准。」
溫明舒伸手，替他理了理大衣領口，動作自然又親昵：「不用猜。做你自己就好。」
溫父在書房見了凌昭。
溫明舒的父親溫家威是南城商圈出了名的冷麵人物，氣場沉凝，不怒自威。他坐在紅木書桌後，目光在凌昭身上停留良久，才緩緩開口：「凌家二公子，我聽說過。醫術很好，品性也端。」
「但明舒剛從那場荒唐的婚約里脫身，溫家經不起第二次風波。」溫家威看著他，語氣不重，卻字字有分量，「你對她，是真心，還是一時興起？」
凌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姿態端正，目光坦蕩而認真地迎上溫家威的審視：
「溫伯父，我性子慢熱，也不擅長說漂亮話。但對明舒不是一時興起。」
「她驕傲，清醒，從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可正因為這樣，我才更想站在她身邊——不是替她擋風，是讓她知道，累了的時候，可以不必一直撐著。」
溫家威沉默片刻，眼底的神色漸漸從審視化為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他點點頭，沒再刁難，只是說了一句：「明舒從小驕傲，不肯服軟。你要讓她一直驕傲下去，不要讓她委屈。」
凌昭鄭重頷首：「我會的。」
……
晚餐是家宴，沒有外人。
溫母白穎比溫父溫和得多，問了幾句家常，又看看坐在一旁的女兒，忽然笑了：「明舒，你眼睛裡有光了。」
溫明舒一愣。
溫母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又看向凌昭，眼眶微濕，「我能看出，現在不一樣。現在的笑，是心裡真的高興。」
凌昭坐在一旁，看著溫明舒難得露出的柔軟神色，心底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
而他何其有幸，被她允許看見。
飯後，溫明舒送凌昭出門。
兩人走在路上，凌昭忽然伸手，將她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動作輕柔：「你今天很開心 。」
「我以前覺得，」溫明舒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極遙遠的事，「家族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枷鎖。我做好溫家大小姐，做好商業聯姻的角色，做好所有該做的事。卻從沒想過，我也可以只做我自己。」
凌昭靜靜聽著，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十指相扣。
「現在呢？」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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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明舒抬眸看他，眼底映著他的倒影，露出真實的碎光：
「現在我想做溫明舒。只做溫明舒，是在你身邊的鮮活的、愛自己、也愛你的溫明舒。」
凌昭看著她，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忽然很想把她擁進懷裡。
他也確實這麼做了。
在溫家老宅的門口，他輕輕抱住了她。
三月中旬，凌家。
溫明舒穿了一身得體的素色旗袍，外搭米白色羊絨大衣，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不是刻意的明艷張揚，卻自有一股清冷矜貴的氣度。
凌昭牽著她的手，從庭院一路走到正廳，掌心溫熱而乾燥，始終沒有鬆開。
凌父凌母都是很好相處的人，凌母見她便笑著拉她坐下，沒帶半分審視，只有長輩對晚輩的溫和：「明舒平時工作很辛苦吧，我今日讓廚房燉了花膠雞湯，你多喝些。」
凌昀比凌昭年長六歲，氣場沉穩，看弟弟的眼神卻帶著揶揄：「總算開竅了。我還以為他要跟他的手術刀過一輩子。」
凌昭無奈地看了哥哥一眼。
飯桌上，溫明舒發現凌昭在家人面前完全是另一副樣子。他笑的次數很多，會無奈，會被他哥逗得輕輕嘆氣，偶爾還會反駁兩句，帶著點罕見的少年氣。
這種鬆弛的、被全然接納的溫馨，讓她心底某個常年冰封的角落，徹底軟了下來。
飯後，凌昭帶她去了宅外的花園，看到了他小時候種下的樹。
三月的海棠已經打了滿枝的花苞，粉白相間，像一團團溫柔的雲。凌昭牽著她的手，指著枝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
「你看，開花了。」
他轉頭看她，目光溫柔而篤定，像是在說花，又像是在說自己：
「我也是。」
溫明舒望著他的眼睛，忽然很想就這樣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