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49
中秋在後天。宋敏華提前買了月餅和水果，說今年要好好過個節。
「你好幾年中秋都在國外，今年可得好好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也沒停，正把剛洗好的蘋果裝進果盤。
喬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說：「媽，我來吧。」
宋敏華擺擺手：「你歇著。在實驗室還不夠累啊。」
喬菲沒再堅持，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中秋晚上，咱們去樓頂看月亮吧。」
宋敏華轉頭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好。」
中秋節那天晚上，天氣出奇地好。
月亮又大又圓地掛在天上，像一盞舊時人家用的銅盤，泛著溫潤的光。
母女倆搬了兩把椅子到樓頂天台，宋敏華還切了月餅，裝在盤子裡。
喬菲靠在椅背上，抬頭看月亮。
天台上風不大，空氣微涼，樓下不知誰家的桂花開了，暗香一陣一陣地浮上來，像水波一樣。
「你小時候也喜歡看月亮。」
宋敏華忽然說：「有一年中秋，你爸不在家，就咱倆。你坐在窗台上，說月亮是不是跟著咱們走。那天晚上你還感冒了，非把腦袋探出窗外看，我怎麼拉都拉不住。」
喬菲笑：「我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你那會兒才四歲。」
宋敏華的語氣很軟，像在說一件珍藏了太久的舊物。
「後來啊，你上了高中，每天早出晚歸，我們娘兒倆就很少一起看月亮了。再後來你去了A大，去了美國，看月亮都看的是外國月亮了。」
她笑了笑，眼裡有光閃了一下。
「媽，等我畢業，找好工作，咱們天天看。」
喬菲說。
「淨會哄我。」
宋敏華嘴硬，但嘴角彎得很高。
月餅是棗泥餡的，甜得發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喬菲吃了一小塊，配著帶出來的熱茶，剛好。
夜風輕輕吹，天台上晾著的幾床被單在風裡鼓動，像幾面巨大的、柔軟的旗。
母女倆誰也沒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看月亮從東邊一點點升高。
遠處有狗在叫，有小孩在樓下奔跑嬉鬧，有煙火在很遠的地方綻開，悶響傳過來，像大地的呼吸。
這是喬菲在十個世界裡，第一次覺得中秋的月亮真的好看。
第二天一早，她要回省城處理一些學校的事，順便和張雯吃個飯。
出門的時候，宋敏華塞給她一袋月餅和一包自家灌的香腸，讓她帶給張雯和她室友。
喬菲拎著東西，走下樓。
剛到單元門口，就看見陸鈺銘站在對面銀杏樹下。
他手上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條煙。
衣服換成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正經地方出來。
他頭髮剪短了，鬍子也颳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但眼睛還是那樣，很深，很靜，像一眼看不到底的老井。
他看見喬菲，沒有躲，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欲言又止。他只是站直了身子，朝她點了點頭。
「要走了？」
他問。
「嗯。」
「我去看我媽。」
他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
「給她買兩條好煙，她抽了一輩子便宜的。」
喬菲沉默了一下。
她記得周敏其實不抽菸，至少以前不抽。可能是這些年學會的。
「她今天在家。」
她說。
「我知道。」
陸鈺銘頓了下，低聲說：「我昨天也回來了。中秋，該回來看看她。」
喬菲沒接話。
「我找了份工作，在城南一個汽修廠，做學徒，包吃住，一個月兩千八，學好了能漲。」
他說得很慢，像在把這些事說給自己聽。
「夠活。」
喬菲點了點頭。
「那挺好的。」
兩人之間隔著一棵銀杏樹。
樹影投下來，一半落在他身上，一半落在她腳邊。風吹過，葉子沙沙地響。
「喬菲。」
陸鈺銘叫了她一聲，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只笑了笑，說：「遲來的中秋快樂。」
喬菲看著他。這個曾經和她一起長大、又把她推開的少年，此刻站在十月的陽光里，不再那樣年輕了。
他的眼角有了紋路，下巴上有道淺淡的疤，大概是哪次打架落下的。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可有些東西，是再怎麼整理也整理不回來的。
「中秋快樂。」
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看。但她的腳步很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
那袋給張雯和室友的月餅和香腸，被她緊緊拎在手裡。
塑膠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晃，像一盞裝滿了舊時光的燈籠，一下一下地往前盪。
回美國後的第三周，喬菲的郵箱裡多了一封讓她停下手頭所有工作的郵件。
是她那篇關於量子磁性體系中幾何相位與拓撲結構耦合的論文，經過七個月的反覆修改和兩輪嚴苛的同行評審之後，被《Physical Review Letters》接收了。
郵件是編輯部發來的，措辭簡潔正式，但在喬菲眼裡，每一個字母都在發光。
她坐在實驗室里的椅子上，周圍是儀器的嗡鳴聲和遠處印表機吞吐紙張的咔咔響。
她盯著那封郵件，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確認某個久候的訊號終於抵達。
過了幾秒，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郵件轉發給了Michaelson和劉教授。
Michaelson的回覆來了，只有一句話：「Knew it. Now go celebrate.」
劉教授的回覆稍晚一些，是一大段語音，點開之後有風聲，老頭應該是在學校外面走。
語音里他聲音不大，但每句都咬得清楚：「喬菲，我看了郵件。我就說你能做出來。我以前跟你說，做物理要坐得住冷板凳，你坐住了。好好做，後面還有更大的東西等著你。注意身體，別熬太狠。」
喬菲把這段語音反覆聽了兩遍。
實驗室里沒有別人，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了滑，最後打過去三個字：「謝謝您。」
當晚，她叫上林學姐和周揚，周揚去年也到了美國，現在在隔壁州讀書，周六她開了兩小時車過來，三個人去學校附近一家很小但很有名的義大利小館子吃飯。喬菲請客。
「你好幾年中秋都在國外，今年可得好好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裡也沒停，正把剛洗好的蘋果裝進果盤。
喬菲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忙碌的背影，說：「媽，我來吧。」
宋敏華擺擺手：「你歇著。在實驗室還不夠累啊。」
喬菲沒再堅持，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中秋晚上，咱們去樓頂看月亮吧。」
宋敏華轉頭看她，眼睛亮了一下：「好。」
中秋節那天晚上，天氣出奇地好。
月亮又大又圓地掛在天上，像一盞舊時人家用的銅盤，泛著溫潤的光。
母女倆搬了兩把椅子到樓頂天台，宋敏華還切了月餅，裝在盤子裡。
喬菲靠在椅背上，抬頭看月亮。
天台上風不大，空氣微涼，樓下不知誰家的桂花開了，暗香一陣一陣地浮上來，像水波一樣。
「你小時候也喜歡看月亮。」
宋敏華忽然說：「有一年中秋，你爸不在家，就咱倆。你坐在窗台上，說月亮是不是跟著咱們走。那天晚上你還感冒了，非把腦袋探出窗外看，我怎麼拉都拉不住。」
喬菲笑：「我不記得了。」
「你當然不記得。你那會兒才四歲。」
宋敏華的語氣很軟，像在說一件珍藏了太久的舊物。
「後來啊，你上了高中，每天早出晚歸，我們娘兒倆就很少一起看月亮了。再後來你去了A大，去了美國，看月亮都看的是外國月亮了。」
她笑了笑，眼裡有光閃了一下。
「媽，等我畢業，找好工作，咱們天天看。」
喬菲說。
「淨會哄我。」
宋敏華嘴硬，但嘴角彎得很高。
月餅是棗泥餡的，甜得發膩。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喬菲吃了一小塊，配著帶出來的熱茶，剛好。
夜風輕輕吹，天台上晾著的幾床被單在風裡鼓動，像幾面巨大的、柔軟的旗。
母女倆誰也沒再說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看月亮從東邊一點點升高。
遠處有狗在叫，有小孩在樓下奔跑嬉鬧，有煙火在很遠的地方綻開，悶響傳過來，像大地的呼吸。
這是喬菲在十個世界裡，第一次覺得中秋的月亮真的好看。
第二天一早，她要回省城處理一些學校的事，順便和張雯吃個飯。
出門的時候，宋敏華塞給她一袋月餅和一包自家灌的香腸，讓她帶給張雯和她室友。
喬菲拎著東西，走下樓。
剛到單元門口，就看見陸鈺銘站在對面銀杏樹下。
他手上拎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條煙。
衣服換成了一件乾淨的淺藍色襯衫，扣子扣得整整齊齊，看起來像是剛從哪個正經地方出來。
他頭髮剪短了，鬍子也颳了，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但眼睛還是那樣，很深，很靜，像一眼看不到底的老井。
他看見喬菲，沒有躲，也沒有像以前那樣欲言又止。他只是站直了身子，朝她點了點頭。
「要走了？」
他問。
「嗯。」
「我去看我媽。」
他提了提手裡的塑膠袋。
「給她買兩條好煙，她抽了一輩子便宜的。」
喬菲沉默了一下。
她記得周敏其實不抽菸，至少以前不抽。可能是這些年學會的。
「她今天在家。」
她說。
「我知道。」
陸鈺銘頓了下，低聲說：「我昨天也回來了。中秋，該回來看看她。」
喬菲沒接話。
「我找了份工作，在城南一個汽修廠，做學徒，包吃住，一個月兩千八，學好了能漲。」
他說得很慢，像在把這些事說給自己聽。
「夠活。」
喬菲點了點頭。
「那挺好的。」
兩人之間隔著一棵銀杏樹。
樹影投下來，一半落在他身上，一半落在她腳邊。風吹過，葉子沙沙地響。
「喬菲。」
陸鈺銘叫了她一聲，他欲言又止地張了張嘴，最後只笑了笑，說：「遲來的中秋快樂。」
喬菲看著他。這個曾經和她一起長大、又把她推開的少年，此刻站在十月的陽光里，不再那樣年輕了。
他的眼角有了紋路，下巴上有道淺淡的疤，大概是哪次打架落下的。
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體面些，可有些東西，是再怎麼整理也整理不回來的。
「中秋快樂。」
她說。
然後她轉身走了。
沒有回頭看。但她的腳步很穩，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穩。
那袋給張雯和室友的月餅和香腸，被她緊緊拎在手裡。
塑膠袋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晃，像一盞裝滿了舊時光的燈籠，一下一下地往前盪。
回美國後的第三周，喬菲的郵箱裡多了一封讓她停下手頭所有工作的郵件。
是她那篇關於量子磁性體系中幾何相位與拓撲結構耦合的論文，經過七個月的反覆修改和兩輪嚴苛的同行評審之後，被《Physical Review Letters》接收了。
郵件是編輯部發來的，措辭簡潔正式，但在喬菲眼裡，每一個字母都在發光。
她坐在實驗室里的椅子上，周圍是儀器的嗡鳴聲和遠處印表機吞吐紙張的咔咔響。
她盯著那封郵件，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確認某個久候的訊號終於抵達。
過了幾秒，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把郵件轉發給了Michaelson和劉教授。
Michaelson的回覆來了，只有一句話：「Knew it. Now go celebrate.」
劉教授的回覆稍晚一些，是一大段語音，點開之後有風聲，老頭應該是在學校外面走。
語音里他聲音不大，但每句都咬得清楚：「喬菲，我看了郵件。我就說你能做出來。我以前跟你說，做物理要坐得住冷板凳，你坐住了。好好做，後面還有更大的東西等著你。注意身體，別熬太狠。」
喬菲把這段語音反覆聽了兩遍。
實驗室里沒有別人，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滑了滑，最後打過去三個字：「謝謝您。」
當晚，她叫上林學姐和周揚，周揚去年也到了美國，現在在隔壁州讀書，周六她開了兩小時車過來，三個人去學校附近一家很小但很有名的義大利小館子吃飯。喬菲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