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40
喬菲把手機放下來，看著草稿紙上的半截推導。
式子寫到第七步，還沒有推出結果。墨跡在「假設」兩個字上方斷掉了。
她慢慢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實驗室里的真空泵嗡嗡地響，像一頭疲憊的困獸在低鳴。
原著的結局不是這樣的。
原著的喬菲死了，陸鈺銘活著，帶著所有恨意和空洞。
而現在，喬菲在往前跑，陸鈺銘在往下墜。
命運像一架天平，此起彼伏，誰也壓不住誰。
又過了三天，許琳琳的名字重新出現了。
張雯發來一張截圖，是她的同學在一個同城短影片裡刷到的。
畫面里是夜場門口，一個女孩穿著亮片裙、濃妝艷抹，旁邊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正是陸鈺銘。
影片配文是：「老鐵們，這兄弟衝冠一怒為紅顏，在酒吧門口把人給打了，現在人進去了，這女的還在外面浪呢。」
評論區有人認出了許琳琳，ID是「琳琳不乖」。
她給那條影片點了個贊，還回了一句：「別瞎說，人家自己衝動，關我什麼事。」
張雯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她還在玩這一套。我真是服了。」
喬菲看了一眼截圖，把圖片存進了加密相簿。
時間線在走，但有些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死迴圈。
許琳琳還是那個許琳琳。陸鈺銘也還是那個陸鈺銘。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像一對生鏽的齒輪，咬合得越緊，轉得越慢，發出的噪音越刺耳。
而她，不想再分出一絲心力去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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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開學大二。
喬菲搬進了新的宿舍，窗外正對著一大片草坪，草坪中央種著一棵矮矮的銀杏。
樹葉還是綠的，邊緣已經開始泛黃。陽光好的時候，風把樹葉子吹得嘩啦啦地響，像在拍手。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
樓下有幾個新生拖著行李箱經過，臉上寫滿新鮮和忐忑。那眼神讓她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站在A大門口，覺得自己像一滴掉進海里的水。
現在她不再是那滴水了。
她變成了海的一部分，有自己的流向。
當天晚上，周揚拉她去看新生軍訓的閱兵式彩排。
操場的燈光亮如白晝，綠色的方陣在跑道上整齊地移動，口號聲震天響。
看台上坐了不少人，喬菲和周揚找了個角落坐下。
周揚買了一袋爆米花，吃得嘎嘣響。
周揚突然說：「喬菲，咱們過幾年就要畢業了。你現在有想過以後幹嘛嗎？」
喬菲回答道：「讀下去，我想進研究所，做物理。或者出國讀博，去頂級的凝聚態組。」
「你爸媽呢？他們支援嗎？」
「我媽說，她不懂這些，但我做什麼她都支援。」
喬菲望著操場上移動的方陣，語氣平靜。
「所以我就更得做成。我身後沒有人給我兜底，我只有自己。」
周揚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可以有。」
喬菲轉過頭，看見周揚望著她，眼神坦蕩而認真。
「如果你哪天撐不住了，可以靠一下我。」
周揚說，拍拍自己並不寬闊的肩膀。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肩膀還算靠得住。」
喬菲笑了一下，把目光重新投向操場。
風從看台後面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操場上的燈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跑道上，奔跑的影子像黑色的鳥群在追逐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往周揚那邊靠了靠。
「不用靠，我在呢。」
她說。
夜色濃稠而溫柔。
爆米花甜膩的氣味混著草地上被曬了一天的餘熱升上來，像一層透明的暖霧。
遠處，一列新生正喊著口號跑過。
他們踏出的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土，在燈光里翻飛，像星星碎在了腳下。
喬菲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極淡極淡的笑。
她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而陸鈺銘和許琳琳，那些舊日的人和事，已經在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遠到她回頭，也看不見了。
大三下學期，喬菲開始準備出國申請。
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興起。
她從大二暑假開始就在關注國外幾個頂尖凝聚態物理課題組的動態，把近五年的核心文獻都翻了一遍，列出最想去的學校和研究方向。
劉教授幫她寫了推薦信，寫得很慢，用鋼筆在方格稿紙上打了三遍草稿，最後才讓喬菲幫他錄成電子版。
喬菲拿到推薦信初稿那天，在辦公室看了一遍，發現劉教授在信里寫了一句：「在我三十年的教學生涯中，未見過第二個像她這樣對物理有如此本能敏銳的學生。」
她抬頭看劉教授。
老頭正低著頭翻文獻，他後腦勺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肩膀微微聳著，好像那封信只是隨手寫的幾個字。
但喬菲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劉老師，這句是不是太誇張了。」
她指著那行字。
劉教授頭也沒抬：「誇張？你發第一篇論文的時候，那個審稿意見是誰寫的？老陳後來打電話給我，說你們組那個本科生，以後能成大器。你當我給你寫推薦信是隨便寫的？坐坐坐，別打擾我看文獻。」
喬菲沒再說話，輕輕把推薦信收好，走出了辦公室。
申請季從十一月開始，到次年三月結束。
那幾個月里，她一邊應付本專業的課程和實驗室的工作，一邊準備GRE、托福、個人陳述、研究計劃。
時間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稍微鬆手就會彈出去。
但她享受著這種高強度的節奏，像一尾魚，被放進了更大的水域。
三月底，她收到了第一封錄取通知。
來自加州大學某分校物理系，全獎博士。
課題方向是強關聯電子體系的中子散射研究，和她現有的工作一脈相承。
她收到郵件的時候正在組會上，手機靜音放在桌角。
會開完她才看到，那封英文郵件的標題在鎖屏上閃著光。
她沒有當場告訴任何人。回宿舍的路上，她一個人走到湖邊，找了個石凳坐下，開啟郵件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湖面上波光粼粼，幾隻灰鴨在水裡撲騰。
遠處的夕陽正在落下，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與金紫的交界。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自己一個人在操場上跑一千五百米。
那個時候，終點線是一根紅色的彩帶，跨過去就是贏。
現在她的終點線已經不在操場上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要跨過一整個太平洋。
但她還是想跑。
式子寫到第七步，還沒有推出結果。墨跡在「假設」兩個字上方斷掉了。
她慢慢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實驗室里的真空泵嗡嗡地響，像一頭疲憊的困獸在低鳴。
原著的結局不是這樣的。
原著的喬菲死了，陸鈺銘活著，帶著所有恨意和空洞。
而現在，喬菲在往前跑，陸鈺銘在往下墜。
命運像一架天平，此起彼伏，誰也壓不住誰。
又過了三天，許琳琳的名字重新出現了。
張雯發來一張截圖，是她的同學在一個同城短影片裡刷到的。
畫面里是夜場門口，一個女孩穿著亮片裙、濃妝艷抹，旁邊站著一個高瘦的男人，正是陸鈺銘。
影片配文是：「老鐵們，這兄弟衝冠一怒為紅顏，在酒吧門口把人給打了，現在人進去了，這女的還在外面浪呢。」
評論區有人認出了許琳琳，ID是「琳琳不乖」。
她給那條影片點了個贊，還回了一句：「別瞎說，人家自己衝動，關我什麼事。」
張雯發了一串省略號，然後說：「她還在玩這一套。我真是服了。」
喬菲看了一眼截圖，把圖片存進了加密相簿。
時間線在走，但有些人把自己活成了一個死迴圈。
許琳琳還是那個許琳琳。陸鈺銘也還是那個陸鈺銘。
他們兩個人的關係像一對生鏽的齒輪，咬合得越緊，轉得越慢，發出的噪音越刺耳。
而她，不想再分出一絲心力去關注。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九月初，開學大二。
喬菲搬進了新的宿舍，窗外正對著一大片草坪，草坪中央種著一棵矮矮的銀杏。
樹葉還是綠的，邊緣已經開始泛黃。陽光好的時候，風把樹葉子吹得嘩啦啦地響，像在拍手。
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一會兒。
樓下有幾個新生拖著行李箱經過，臉上寫滿新鮮和忐忑。那眼神讓她想起自己剛來的時候，站在A大門口，覺得自己像一滴掉進海里的水。
現在她不再是那滴水了。
她變成了海的一部分，有自己的流向。
當天晚上，周揚拉她去看新生軍訓的閱兵式彩排。
操場的燈光亮如白晝，綠色的方陣在跑道上整齊地移動，口號聲震天響。
看台上坐了不少人，喬菲和周揚找了個角落坐下。
周揚買了一袋爆米花，吃得嘎嘣響。
周揚突然說：「喬菲，咱們過幾年就要畢業了。你現在有想過以後幹嘛嗎？」
喬菲回答道：「讀下去，我想進研究所，做物理。或者出國讀博，去頂級的凝聚態組。」
「你爸媽呢？他們支援嗎？」
「我媽說，她不懂這些，但我做什麼她都支援。」
喬菲望著操場上移動的方陣，語氣平靜。
「所以我就更得做成。我身後沒有人給我兜底，我只有自己。」
周揚沉默了一會兒，說：「你可以有。」
喬菲轉過頭，看見周揚望著她，眼神坦蕩而認真。
「如果你哪天撐不住了，可以靠一下我。」
周揚說，拍拍自己並不寬闊的肩膀。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肩膀還算靠得住。」
喬菲笑了一下，把目光重新投向操場。
風從看台後面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操場上的燈光把每個人的影子投在跑道上，奔跑的影子像黑色的鳥群在追逐什麼。
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往周揚那邊靠了靠。
「不用靠，我在呢。」
她說。
夜色濃稠而溫柔。
爆米花甜膩的氣味混著草地上被曬了一天的餘熱升上來，像一層透明的暖霧。
遠處，一列新生正喊著口號跑過。
他們踏出的每一步都揚起細小的塵土，在燈光里翻飛，像星星碎在了腳下。
喬菲看著他們，臉上帶著極淡極淡的笑。
她知道，自己的路還很長。
而陸鈺銘和許琳琳，那些舊日的人和事，已經在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了。
遠到她回頭，也看不見了。
大三下學期，喬菲開始準備出國申請。
這個決定不是一時興起。
她從大二暑假開始就在關注國外幾個頂尖凝聚態物理課題組的動態，把近五年的核心文獻都翻了一遍，列出最想去的學校和研究方向。
劉教授幫她寫了推薦信，寫得很慢，用鋼筆在方格稿紙上打了三遍草稿，最後才讓喬菲幫他錄成電子版。
喬菲拿到推薦信初稿那天，在辦公室看了一遍，發現劉教授在信里寫了一句：「在我三十年的教學生涯中，未見過第二個像她這樣對物理有如此本能敏銳的學生。」
她抬頭看劉教授。
老頭正低著頭翻文獻，他後腦勺的頭髮已經花白了大半，肩膀微微聳著，好像那封信只是隨手寫的幾個字。
但喬菲知道，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劉老師，這句是不是太誇張了。」
她指著那行字。
劉教授頭也沒抬：「誇張？你發第一篇論文的時候，那個審稿意見是誰寫的？老陳後來打電話給我，說你們組那個本科生，以後能成大器。你當我給你寫推薦信是隨便寫的？坐坐坐，別打擾我看文獻。」
喬菲沒再說話，輕輕把推薦信收好，走出了辦公室。
申請季從十一月開始，到次年三月結束。
那幾個月里，她一邊應付本專業的課程和實驗室的工作，一邊準備GRE、托福、個人陳述、研究計劃。
時間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稍微鬆手就會彈出去。
但她享受著這種高強度的節奏，像一尾魚，被放進了更大的水域。
三月底，她收到了第一封錄取通知。
來自加州大學某分校物理系，全獎博士。
課題方向是強關聯電子體系的中子散射研究，和她現有的工作一脈相承。
她收到郵件的時候正在組會上，手機靜音放在桌角。
會開完她才看到，那封英文郵件的標題在鎖屏上閃著光。
她沒有當場告訴任何人。回宿舍的路上，她一個人走到湖邊，找了個石凳坐下，開啟郵件從頭到尾、逐字逐句地看了三遍。
湖面上波光粼粼，幾隻灰鴨在水裡撲騰。
遠處的夕陽正在落下，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與金紫的交界。
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她忽然想起高三那年，自己一個人在操場上跑一千五百米。
那個時候，終點線是一根紅色的彩帶，跨過去就是贏。
現在她的終點線已經不在操場上了，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遠到要跨過一整個太平洋。
但她還是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