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21
喬菲拎著塑膠袋，不緊不慢地往家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鈺銘。
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花壇旁邊，羽絨服的帽子沒戴，頭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肩膀上也是。
他的鼻子凍得通紅，腳邊放著兩個大號購物袋，袋子裡裝滿了東西，其中一個是透明的塑膠袋，能看到裡面的零食包裝，有薯片、辣條、巧克力棒、罐裝可樂。
另一個是紙袋，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正在看手機，眉頭緊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
雪花落在他手機螢幕上，被他煩躁地用袖子抹掉，過了幾秒又落滿了。
喬菲沒有停步。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正好抬起頭。
「菲菲。」
他叫住她。
「嗯。」
「你……剛回來？」
「嗯。」
陸鈺銘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搓了搓手，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散開。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琳琳讓我去她家陪她。她說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說說話。」
喬菲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說下去。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沒有眨。
陸鈺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但是，但是我又覺得不太合適。她爸媽今晚不在家，家裡就她一個人。我去的話……」
他頓住了，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喬菲替他補上了。
「你去的話，不太方便。」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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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鈺銘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像是終於有人替他說出了那個他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詞。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她說我不去就是不關心她，現在正在跟我鬧。你看……」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許琳琳發來的一連串訊息。
喬菲沒有接，只是掃了一眼。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對話方塊里大段大段的綠色氣泡和零星幾個白色回復，和她當初的聊天記錄同一個排版，只是角色互換了。
「你買了什麼？」
喬菲看向他腳邊的購物袋。
「零食。還有……她讓我幫她帶的一件衣服，她上次在商場看上的，說今天想穿，讓我幫她買回來。」
陸鈺銘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變成了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喬菲低頭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
零食大概花了兩三百，衣服的牌子她認得，是商場二樓的潮牌，一件衛衣至少四位數。
加起來，差不多是陸鈺銘大半個月的零花錢。
「你媽知道你花這麼多錢嗎？」
她問。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一道數學題的計算結果。
陸鈺銘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被人戳穿了之後惱羞成怒的紅。
他把購物袋往身後踢了踢，像是在藏什麼違禁品。
「我又沒花她的錢，是我自己攢的。」
喬菲沒有戳穿他。
周敏一個月給他多少零花錢她很清楚，八百塊，包括午飯和交通費。攢下小兩千塊給許琳琳買衣服，意味著他至少連續兩個月中午都在吃泡麵。
但她沒有說這些。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她不陌生的倔強，像是一頭被寵壞了的小獸，以為只要自己夠凶，世界就會按照他的想法運轉。
「你還記得上周通報批評的事嗎？」
她問。
陸鈺銘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字字清晰，說道：「那是最後一次了，再有一次，不是通報批評，是記過。記過會進檔案，進檔案會影響高考錄取。就算你考得再好，有記過記錄的高校有權退檔。」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沒有誇大，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後果。
但正是這種冷靜的陳述，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殺傷力。
陸鈺銘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被困在暴風雪裡找不到方向的旅人。
「那我該怎麼辦？」
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被風雪吞沒。
喬菲看著他。
在原著里，這個場景也發生過。
許琳琳叫陸鈺銘去她家陪她，陸鈺銘去了。
他們在她家裡喝了酒，看了電影，做了什麼沒有明說，但第二天陸鈺銘回家之後，周敏在他衣服上聞到了酒味和女士香水味。
那是周敏第一次動手打他。
也是陸鈺銘第一次對他媽喊出「我恨你」。
「你知道該怎麼辦。」
喬菲說。
她拎著裝書的塑膠袋，繞過他和他的購物袋，走進了樓道。
身後的聲控燈亮了，照亮了樓梯間斑駁的牆壁和扶手上積著的薄灰。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陸鈺銘跟上來了，購物袋碰在樓梯扶手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像一個笨拙的尾巴在掃著地面。
喬菲推開家門，換鞋，走進自己房間。
她沒有開燈。
藉著窗外路燈透過來的微光，她把新買的教輔書一本一本放在書桌上，按照科目分類排好。
物理的那本最厚，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行白色的大字：《高考物理壓軸題專項突破》。
她翻開第一頁，在扉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筆跡工工整整，一筆一畫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寫完她合上書，走到窗邊。
雪還在下。路燈的光照在樓下那棵銀杏樹上，光禿禿的枝丫上堆滿了雪，像是給它披了一層白色的盔甲。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傍晚她回來時踩出的腳印早已被新雪填平，彷佛從來沒有人走過。
樓下傳來了一聲悶悶的關門聲。
然後是腳步聲，只有一個人的。
陸鈺銘終究沒有去。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路燈自動亮了一檔，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窗外的雪地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藍光。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被風雪吞沒了。不知道誰家飄出了燉肉的香氣，在這冰天雪地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溫暖。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回到書桌前。
檯燈的白光照著深藍色的封面，照著她寫在扉頁上的名字。她的指尖划過書脊，觸感冰涼而堅實，像一道已經被解開了的方程。
她翻開物理書的第一頁。
筆尖落在紙面上。
窗外的雪還在下，安靜地、執拗地、一層一層地覆蓋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陸鈺銘。
他站在小區門口的花壇旁邊，羽絨服的帽子沒戴，頭髮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肩膀上也是。
他的鼻子凍得通紅，腳邊放著兩個大號購物袋，袋子裡裝滿了東西，其中一個是透明的塑膠袋，能看到裡面的零食包裝，有薯片、辣條、巧克力棒、罐裝可樂。
另一個是紙袋，看不清裡面裝的是什麼。
他正在看手機，眉頭緊鎖，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打字。
雪花落在他手機螢幕上，被他煩躁地用袖子抹掉，過了幾秒又落滿了。
喬菲沒有停步。她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正好抬起頭。
「菲菲。」
他叫住她。
「嗯。」
「你……剛回來？」
「嗯。」
陸鈺銘把手機塞進口袋裡，搓了搓手，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迅速散開。
他的目光有些躲閃，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我……」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琳琳讓我去她家陪她。她說今天心情不好，想找人說說話。」
喬菲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的眼睛，等著他說下去。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她沒有眨。
陸鈺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說道：「但是，但是我又覺得不太合適。她爸媽今晚不在家，家裡就她一個人。我去的話……」
他頓住了，沒有把後半句說出來。
喬菲替他補上了。
「你去的話，不太方便。」
「對。」
【記住本站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陸鈺銘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像是終於有人替他說出了那個他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詞。
「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她說我不去就是不關心她，現在正在跟我鬧。你看……」
他把手機遞過來，螢幕上是許琳琳發來的一連串訊息。
喬菲沒有接，只是掃了一眼。從她的角度能看到對話方塊里大段大段的綠色氣泡和零星幾個白色回復，和她當初的聊天記錄同一個排版，只是角色互換了。
「你買了什麼？」
喬菲看向他腳邊的購物袋。
「零食。還有……她讓我幫她帶的一件衣服，她上次在商場看上的，說今天想穿，讓我幫她買回來。」
陸鈺銘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變成了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語。
喬菲低頭看著那兩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
零食大概花了兩三百，衣服的牌子她認得，是商場二樓的潮牌，一件衛衣至少四位數。
加起來，差不多是陸鈺銘大半個月的零花錢。
「你媽知道你花這麼多錢嗎？」
她問。
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問一道數學題的計算結果。
陸鈺銘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害羞的紅，是被人戳穿了之後惱羞成怒的紅。
他把購物袋往身後踢了踢，像是在藏什麼違禁品。
「我又沒花她的錢，是我自己攢的。」
喬菲沒有戳穿他。
周敏一個月給他多少零花錢她很清楚，八百塊，包括午飯和交通費。攢下小兩千塊給許琳琳買衣服，意味著他至少連續兩個月中午都在吃泡麵。
但她沒有說這些。她只是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面有一種她不陌生的倔強，像是一頭被寵壞了的小獸，以為只要自己夠凶，世界就會按照他的想法運轉。
「你還記得上周通報批評的事嗎？」
她問。
陸鈺銘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字字清晰，說道：「那是最後一次了，再有一次，不是通報批評，是記過。記過會進檔案，進檔案會影響高考錄取。就算你考得再好，有記過記錄的高校有權退檔。」
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沒有誇大，沒有威脅，只是在陳述後果。
但正是這種冷靜的陳述，比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具殺傷力。
陸鈺銘沉默了。
他站在原地，雪花落在他的頭髮上、睫毛上，積了薄薄一層。
他看上去像是一個被困在暴風雪裡找不到方向的旅人。
「那我該怎麼辦？」
他問，聲音低得幾乎被風雪吞沒。
喬菲看著他。
在原著里，這個場景也發生過。
許琳琳叫陸鈺銘去她家陪她，陸鈺銘去了。
他們在她家裡喝了酒，看了電影，做了什麼沒有明說，但第二天陸鈺銘回家之後，周敏在他衣服上聞到了酒味和女士香水味。
那是周敏第一次動手打他。
也是陸鈺銘第一次對他媽喊出「我恨你」。
「你知道該怎麼辦。」
喬菲說。
她拎著裝書的塑膠袋，繞過他和他的購物袋，走進了樓道。
身後的聲控燈亮了，照亮了樓梯間斑駁的牆壁和扶手上積著的薄灰。
她一步一步往上走，腳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陸鈺銘跟上來了，購物袋碰在樓梯扶手上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像一個笨拙的尾巴在掃著地面。
喬菲推開家門，換鞋，走進自己房間。
她沒有開燈。
藉著窗外路燈透過來的微光，她把新買的教輔書一本一本放在書桌上，按照科目分類排好。
物理的那本最厚，封面是深藍色的，上面印著一行白色的大字：《高考物理壓軸題專項突破》。
她翻開第一頁，在扉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筆跡工工整整，一筆一畫都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寫完她合上書，走到窗邊。
雪還在下。路燈的光照在樓下那棵銀杏樹上，光禿禿的枝丫上堆滿了雪，像是給它披了一層白色的盔甲。
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傍晚她回來時踩出的腳印早已被新雪填平，彷佛從來沒有人走過。
樓下傳來了一聲悶悶的關門聲。
然後是腳步聲，只有一個人的。
陸鈺銘終究沒有去。
她在窗前站了很久，久到路燈自動亮了一檔，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了，窗外的雪地在夜色里泛著幽幽的藍光。
遠處傳來幾聲狗叫，又被風雪吞沒了。不知道誰家飄出了燉肉的香氣，在這冰天雪地的夜晚裡顯得格外溫暖。
然後她轉過身，重新回到書桌前。
檯燈的白光照著深藍色的封面，照著她寫在扉頁上的名字。她的指尖划過書脊，觸感冰涼而堅實，像一道已經被解開了的方程。
她翻開物理書的第一頁。
筆尖落在紙面上。
窗外的雪還在下，安靜地、執拗地、一層一層地覆蓋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