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十卷 渣男後悔去吧18
期中考試在十一月的第一個周一準時到來。
這座城市沒有給秋天留太多時間，十月還穿著校服外套在操場上跑步，十一月的早晨已經呵氣成霜了。
校園裡的銀杏樹徹底禿了個乾淨，光禿禿的枝丫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支棱著，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只有主席台旁邊那幾棵松樹還綠著，綠得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
考場安排在按照上一次月考排名分配的。
喬菲在第一考場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座位號0101。
這個號碼意味著上一次她是年級第一，意味著監考老師髮捲子的時候會第一個發給她，也意味著整個考場三十個人里，有二十九個都在盯著她的後腦勺。
第一考場坐的都是年級前三十，位置好，暖氣足，監考也最嚴。
三個監考老師輪流在過道里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有規律的咔咔聲，像是給考場安了一台節拍器。
最後一場英語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整棟教學樓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此起彼伏的嘆息。
那聲音從一樓傳到四樓，從第一考場傳到最後一個考場，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的巨獸終於等到了放風的時刻。
喬菲把答題卡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等監考老師收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做完所有題目之後唯一的習慣動作，像是給一台高速運轉了太久的機器按下了停止鍵。
走出考場，走廊里已經炸了鍋。對答案的、哀嚎的、發誓下學期一定好好學習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射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成了細長的一條，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菲菲！」
張雯從第三考場的方向跑過來，書包在背上哐哐地跳。
「完形填空最後一道你選什麼？我糾結了半天選了C，但前後左右都選了D……」
「D。」
「嗚嗚嗚我就知道！！」
張雯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心口擂了一拳。
「那閱讀理解B篇的第二題呢？就是那個問作者對於AI技術的態度那道！」
「Cautiously optimistic。」
「耶！我做對了！」
張雯的情緒在短短三秒內完成了從地獄到天堂的折返跑，這種能力大概只有高三學生在考後對答案環節才能練出來。
她們隨著人流往樓下走。樓梯口擠滿了人，有人在大聲討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有人在問物理實驗題用的是什麼原理，有人在說理綜好難，有人在說英語好簡單。
所有人都在對答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焦慮、興奮和後知後覺的疲憊的奇特氛圍。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張雯忽然拉住了喬菲的袖子。
「誒，你看。」
順著她的目光，喬菲看到了陸鈺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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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四樓的考場走下來，一個人，沒有和任何人同行。
校服外套的拉煉破天荒地拉到了最上面，把半張臉埋在領子裡。
他的頭髮有些亂，眼下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高燒里退了熱，還在撐著，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搖搖欲墜。
樓梯間的燈光很暗，他的影子拖在身後的台階上，像一個被拉扯變形的人形。
張雯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超市里討論打折商品的隱秘語氣八卦道：「剛聽說他這次考得特別差，三班有人說他數學空了整整兩道大題沒做，英語聽力的時候還睡著了，被監考老師敲了三次桌子。理綜更慘，據說是提前交的卷。」
喬菲沒有說話。
陸鈺銘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他的目光和她的碰了一下，只有短短的一瞬，短到像是走路時兩隻手不經意地碰到了一起，又迅速分開。
她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
也許是要說「考得怎麼樣」，也許是要說別的什麼。但最後他只是抿緊了嘴唇，低下頭，繼續往下走。
喬菲收回目光。
她想起原著里有一個特別細的細節，陸鈺銘高三上學期期中考砸之後，周敏給他請了家教，每個周末來家裡補課。
但每次家教來的時候，陸鈺銘都翻窗跑出去找許琳琳，讓家教老師對著空房間講兩個小時，照常收錢。
後來家教老師發現了，打電話給周敏辭職，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錢我拿著虧心」的愧疚。
那個電話是原著里的喬菲接的。
然後她替陸鈺銘瞞了下來。
張雯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菲菲，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年級第一的還行和我們的還行是一個意思嗎？」
「就是發揮正常的意思。」
張雯翻了個白眼，但挽著她手臂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算了，我不跟學霸說話了。學霸的世界我不懂。走，陪我去小賣部，我要用糖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成績是在周四公布的。
那天早上喬菲走進校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騷動。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涌，主教學樓一樓公告欄。
公告欄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前排的踮著腳，後排的扒著前面人的肩膀往上跳，活像一群在搶食的鴿子。
「出了出了！年級排名出了！」
「讓一下讓一下，讓我看一眼——」
「臥槽！！」
「怎麼了怎麼了？！」
「年級第一又是…..」
喬菲沒有擠進去看。
她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公告欄上那張紅色的光榮榜。
第一名那一行的字寫得很大，用楷體列印，加粗，像是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高三一班 喬菲 總分 687」
比第二名高出二十一分。
身後的喧鬧聲忽然變得很遙遠，像是有人在她耳朵里塞了兩團棉花。
她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她名字的那一刻，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意。
不是激動。
是別的什麼東西。
沒有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
這座城市沒有給秋天留太多時間，十月還穿著校服外套在操場上跑步，十一月的早晨已經呵氣成霜了。
校園裡的銀杏樹徹底禿了個乾淨，光禿禿的枝丫在鉛灰色的天空下支棱著，像一幅沒畫完的素描。
只有主席台旁邊那幾棵松樹還綠著，綠得灰撲撲的，像是蒙了一層洗不掉的灰。
考場安排在按照上一次月考排名分配的。
喬菲在第一考場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座位號0101。
這個號碼意味著上一次她是年級第一，意味著監考老師髮捲子的時候會第一個發給她，也意味著整個考場三十個人里，有二十九個都在盯著她的後腦勺。
第一考場坐的都是年級前三十，位置好，暖氣足，監考也最嚴。
三個監考老師輪流在過道里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有規律的咔咔聲，像是給考場安了一台節拍器。
最後一場英語結束的鈴聲響起來的時候，整棟教學樓發出了一聲巨大的、此起彼伏的嘆息。
那聲音從一樓傳到四樓，從第一考場傳到最後一個考場，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太久了的巨獸終於等到了放風的時刻。
喬菲把答題卡翻過來扣在桌面上，等監考老師收走。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這是她做完所有題目之後唯一的習慣動作，像是給一台高速運轉了太久的機器按下了停止鍵。
走出考場，走廊里已經炸了鍋。對答案的、哀嚎的、發誓下學期一定好好學習的，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
夕陽從走廊盡頭的窗戶斜斜地射進來，把每個人的影子都拉成了細長的一條，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菲菲！」
張雯從第三考場的方向跑過來，書包在背上哐哐地跳。
「完形填空最後一道你選什麼？我糾結了半天選了C，但前後左右都選了D……」
「D。」
「嗚嗚嗚我就知道！！」
張雯的表情像是被人在心口擂了一拳。
「那閱讀理解B篇的第二題呢？就是那個問作者對於AI技術的態度那道！」
「Cautiously optimistic。」
「耶！我做對了！」
張雯的情緒在短短三秒內完成了從地獄到天堂的折返跑，這種能力大概只有高三學生在考後對答案環節才能練出來。
她們隨著人流往樓下走。樓梯口擠滿了人，有人在大聲討論數學最後一道大題的答案，有人在問物理實驗題用的是什麼原理，有人在說理綜好難，有人在說英語好簡單。
所有人都在對答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著焦慮、興奮和後知後覺的疲憊的奇特氛圍。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張雯忽然拉住了喬菲的袖子。
「誒，你看。」
順著她的目光，喬菲看到了陸鈺銘。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
他從四樓的考場走下來，一個人，沒有和任何人同行。
校服外套的拉煉破天荒地拉到了最上面，把半張臉埋在領子裡。
他的頭髮有些亂，眼下掛著兩團明顯的青黑，整個人像是剛從一場高燒里退了熱，還在撐著，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搖搖欲墜。
樓梯間的燈光很暗，他的影子拖在身後的台階上，像一個被拉扯變形的人形。
張雯壓低了聲音，用一種超市里討論打折商品的隱秘語氣八卦道：「剛聽說他這次考得特別差，三班有人說他數學空了整整兩道大題沒做，英語聽力的時候還睡著了，被監考老師敲了三次桌子。理綜更慘，據說是提前交的卷。」
喬菲沒有說話。
陸鈺銘從她身邊走過去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
他的目光和她的碰了一下，只有短短的一瞬，短到像是走路時兩隻手不經意地碰到了一起，又迅速分開。
她看到他的嘴唇動了動。
也許是要說「考得怎麼樣」，也許是要說別的什麼。但最後他只是抿緊了嘴唇，低下頭，繼續往下走。
喬菲收回目光。
她想起原著里有一個特別細的細節，陸鈺銘高三上學期期中考砸之後，周敏給他請了家教，每個周末來家裡補課。
但每次家教來的時候，陸鈺銘都翻窗跑出去找許琳琳，讓家教老師對著空房間講兩個小時，照常收錢。
後來家教老師發現了，打電話給周敏辭職，語氣裡帶著一種「這錢我拿著虧心」的愧疚。
那個電話是原著里的喬菲接的。
然後她替陸鈺銘瞞了下來。
張雯的聲音把她拉回來。
「菲菲，你考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什麼意思？年級第一的還行和我們的還行是一個意思嗎？」
「就是發揮正常的意思。」
張雯翻了個白眼，但挽著她手臂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算了，我不跟學霸說話了。學霸的世界我不懂。走，陪我去小賣部，我要用糖分撫慰我受傷的心靈。」
成績是在周四公布的。
那天早上喬菲走進校門的時候，就感覺到了空氣中不同尋常的騷動。
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涌，主教學樓一樓公告欄。
公告欄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前排的踮著腳，後排的扒著前面人的肩膀往上跳，活像一群在搶食的鴿子。
「出了出了！年級排名出了！」
「讓一下讓一下，讓我看一眼——」
「臥槽！！」
「怎麼了怎麼了？！」
「年級第一又是…..」
喬菲沒有擠進去看。
她站在人群外圍，看著公告欄上那張紅色的光榮榜。
第一名那一行的字寫得很大，用楷體列印，加粗，像是怕別人看不見似的：
「高三一班 喬菲 總分 687」
比第二名高出二十一分。
身後的喧鬧聲忽然變得很遙遠，像是有人在她耳朵里塞了兩團棉花。
她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她名字的那一刻，眼眶忽然湧上一股酸澀的熱意。
不是激動。
是別的什麼東西。
沒有人知道，也不需要有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