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30
蘇晴晴覺得這個人真的很有意思。
他在仙盟大會上指揮三十二人劍陣時殺伐決斷毫不猶豫，私下跟人表白卻連順便這個詞都要後悔半天。
她剝開自己那個紅薯咬了一口，又甜又糯，雜役峰弟子種的確實比外門食堂的好吃。
她嚼著紅薯含含糊糊地說可以，等他。
方晏清沉默了片刻，問她紅薯怎麼剝皮才不會把手弄髒。蘇晴晴說這個沒法不髒，直接上手，吃完再洗。
院門口拐角處，四顆腦袋從竹籬笆後面依次探出來。
周小胖左手舉著他的統計本右手還在瘋狂記錄，嘴裡念念有詞，「表白時間：申時三刻。表白方式：將目標物件作為獨立變數納入劍陣推演模型，並重新命名。表白結尾附加『順便』。重要發現：方師兄的『順便』跟蘇師姐的『順便』屬於同一個詞的兩種完全不同的用法。蘇師姐的『順便』是戰術迂迴，方師兄的『順便』是真心話藏在一堆正經話後面，嗯他緊張了。」
小禾蹲在他旁邊，覺得自己活這麼大從來沒聽過這麼抽象的表白。
她眼淚都笑出來了，用袖子擦了好幾下才說了句完整的話。
陸雪微站在他們身後，手裡的寒霜劍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堂堂掌門千金此刻正雙手捂臉肩膀劇烈抖動，從指縫裡漏出一句變了調的話，她賭方晏清半年內會開口，她贏了，趙元禮欠她一塊上品靈石。
周小胖震驚地問：「陸師姐你拿這種事開賭局？」
陸雪微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理直氣壯地說：「我在符院開課第一天就下注了，因為方晏清看蘇晴晴的眼神跟看她劍鞘上那道冰裂紋的眼神一模一樣，想碰又不敢碰。」
老雜役站在最外圍，手裡握著掃帚，沒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蘇晴晴把烤紅薯塞進方晏清手裡，看著她一邊嚼紅薯一邊笑，看著方晏清低頭研究怎麼剝紅薯皮。
他把掃帚靠在竹籬笆上，轉身往雜役峰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之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雜役峰的丫頭，有人要了。
當天晚上，靈竹峰竹舍。
蘇晴晴坐在窗邊，窗台上那盆文竹在月光下安靜地舒展著葉片。
她手裡拿著已經涼透的半個烤紅薯，方晏清那個他最終還是沒吃，臨走時又塞回給她，說他不擅長處理烤紅薯，等她有空教他。
蘇晴晴當時很想說你連天罡劍陣都能拆解，拆個烤紅薯有這麼難嗎。
但她沒有說，因為她聽到他心裡在想什麼，不是不擅長處理烤紅薯，是她的手碰到他的掌心，他整個人僵住了。
系統在腦海中彈出一條提示，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
系統說，它檢測到宿主當前情感錨定評估值達到了一個全新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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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她的任務日誌中查詢了很長時間，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先例能用來形容她此刻的心理狀態。
它覺得這應該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意思。
它還說，他有獨立意志，這份意志與你此刻的一切感受無關，但與你有關。
蘇晴晴把紅薯放在一邊，輕聲說了句謝謝。系統沒有回覆，但她覺得它聽到了。
蘇晴晴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台上那盆文竹沾著露水，野菊花安安靜靜地合著花盤。
竹舍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這陣腳步聲很輕很穩，每一步間隔均勻，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晴晴推開門。
方晏清站在門外，左手拎著明心劍，右手拎著一個油紙包。
紙包上印著山下鎮上那家老字號糕點鋪的標記，油紙上透出桂花和糯米的香氣，還帶著剛出爐的溫熱。
他說他早上去鎮上買的，沈寒舟告訴他青嵐宗山門下有一條近路可以省半程時間，但沈寒舟沒告訴他那條近路要翻一道山崖。他翻過來了，桂花糕沒碎。
蘇晴晴接過油紙包，低頭拆開。
桂花糕整齊碼在紙包里，每一塊都完整無缺，糕面上壓著淺淺的桂花紋路。她從翻山崖想起他一手拎劍一手拎桂花糕翻過山崖的樣子，方晏清，築基大圓滿，是天衍宗首席弟子，也是天罡劍陣陣眼執掌者，他翻了一道山崖就為了買一包桂花糕。
她問他為什麼忽然買這個。
方晏清說不是忽然，他說過要準備正式的禮物。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他問沈寒舟，沈寒舟說她沒有提過。他想起符院演武堂的晚宴上，她說過一句「桂花糕最好是新鮮吃的」，他便去找了糕點鋪。
蘇晴晴咬了一口。
桂花糕還溫熱，糯米軟糯，桂花蜜的甜味從舌尖漫到舌根。
她說好吃。方晏清的表情放鬆了一個極微小的幅度，問她是不是比烤紅薯好吃。
蘇晴晴說烤紅薯和桂花糕不是一個型別，沒法比。
方晏清又問哪個更好，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劍陣節點。
蘇晴晴笑著岔開了話題，說她想帶他去一個地方。
她帶他去了雜役峰後山，那片廢棄的藥田。
藥田還是老樣子，雜草叢生，荒土乾裂。那株被她澆過水的止血草已經結了籽，種子落在旁邊的土縫裡又冒出了幾株新苗。
方晏清站在藥田邊緣，看著這片貧瘠到連外門弟子都懶得來的荒地，問她為什麼帶他來這裡。
蘇晴晴說這裡是她在青嵐宗的起點，她那會兒才鍊氣三層，被人一劍捅了個對穿，差點死在演武場上。
那天夜裡她就是坐在這片荒地正中間，突破到鍊氣六層的。
她告訴他，這片荒地下面藏著一條廢棄靈脈的支流，她被捅之後當天夜裡就是靠這條殘脈，從鍊氣三層直接衝到六層。
方晏清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閉目感應了片刻，睜眼時眼神裡帶著一種蘇晴晴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訝異，他說這條殘脈非常微弱，非木靈根修士幾乎感知不到，好奇她當初是怎麼找到的。
蘇晴晴在他旁邊蹲下來，隨手拔掉一株雜草。
她說不是她找到的，是她娘。她娘在很多年前就把魂力留在了這條靈脈里，在她突破築基那天，那縷魂力融進了她的識海。
方晏清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把手邊的明心劍輕輕挪開，方便她繼續拔草。
山風從雜役峰頂上吹下來，吹動藥田裡新長的止血草。
野菊花的花盤在風中輕輕轉向，轉向她，又轉向他。
方晏清忽然伸出手，攤開掌心。
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掌心溫度和她記憶中完全一致。
遠處，雜役峰的廚房煙囪冒起了炊煙。
老雜役在院子裡喊開飯了，今晚有紅燒豆腐。
小禾的大嗓門從半山腰傳上來，說她今晚一定要吃三碗，誰都不許攔著。
陸雪微靠在廚房門口，手裡照常握著她的劍，這柄劍除了睡覺沐浴從不離身。她的心聲飄出來，輕輕淡淡的，像竹林里被風吹落的一片葉子，以後她的劍要護的人又多了一個。
她抬起頭。方晏清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劍，劍鞘上有翻山崖時蹭的一道淺淺的泥印。
她伸手把泥印擦掉。
他說謝謝，她說不客氣。
然後兩個人同時開口，他問她明天早上想不想一起去鎮上吃餛飩，她問他要不要留下吃飯，老雜役的紅燒豆腐很好吃。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各自偏頭笑了。
他在仙盟大會上指揮三十二人劍陣時殺伐決斷毫不猶豫，私下跟人表白卻連順便這個詞都要後悔半天。
她剝開自己那個紅薯咬了一口，又甜又糯，雜役峰弟子種的確實比外門食堂的好吃。
她嚼著紅薯含含糊糊地說可以，等他。
方晏清沉默了片刻，問她紅薯怎麼剝皮才不會把手弄髒。蘇晴晴說這個沒法不髒，直接上手，吃完再洗。
院門口拐角處，四顆腦袋從竹籬笆後面依次探出來。
周小胖左手舉著他的統計本右手還在瘋狂記錄，嘴裡念念有詞，「表白時間：申時三刻。表白方式：將目標物件作為獨立變數納入劍陣推演模型，並重新命名。表白結尾附加『順便』。重要發現：方師兄的『順便』跟蘇師姐的『順便』屬於同一個詞的兩種完全不同的用法。蘇師姐的『順便』是戰術迂迴，方師兄的『順便』是真心話藏在一堆正經話後面，嗯他緊張了。」
小禾蹲在他旁邊，覺得自己活這麼大從來沒聽過這麼抽象的表白。
她眼淚都笑出來了，用袖子擦了好幾下才說了句完整的話。
陸雪微站在他們身後，手裡的寒霜劍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堂堂掌門千金此刻正雙手捂臉肩膀劇烈抖動，從指縫裡漏出一句變了調的話，她賭方晏清半年內會開口，她贏了，趙元禮欠她一塊上品靈石。
周小胖震驚地問：「陸師姐你拿這種事開賭局？」
陸雪微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理直氣壯地說：「我在符院開課第一天就下注了，因為方晏清看蘇晴晴的眼神跟看她劍鞘上那道冰裂紋的眼神一模一樣，想碰又不敢碰。」
老雜役站在最外圍，手裡握著掃帚，沒有笑。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蘇晴晴把烤紅薯塞進方晏清手裡，看著她一邊嚼紅薯一邊笑，看著方晏清低頭研究怎麼剝紅薯皮。
他把掃帚靠在竹籬笆上，轉身往雜役峰的方向走。
走出幾步之後他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自言自語地說雜役峰的丫頭，有人要了。
當天晚上，靈竹峰竹舍。
蘇晴晴坐在窗邊，窗台上那盆文竹在月光下安靜地舒展著葉片。
她手裡拿著已經涼透的半個烤紅薯，方晏清那個他最終還是沒吃，臨走時又塞回給她，說他不擅長處理烤紅薯，等她有空教他。
蘇晴晴當時很想說你連天罡劍陣都能拆解，拆個烤紅薯有這麼難嗎。
但她沒有說，因為她聽到他心裡在想什麼，不是不擅長處理烤紅薯，是她的手碰到他的掌心，他整個人僵住了。
系統在腦海中彈出一條提示，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
系統說，它檢測到宿主當前情感錨定評估值達到了一個全新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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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她的任務日誌中查詢了很長時間，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先例能用來形容她此刻的心理狀態。
它覺得這應該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意思。
它還說，他有獨立意志，這份意志與你此刻的一切感受無關，但與你有關。
蘇晴晴把紅薯放在一邊，輕聲說了句謝謝。系統沒有回覆，但她覺得它聽到了。
蘇晴晴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窗台上那盆文竹沾著露水，野菊花安安靜靜地合著花盤。
竹舍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這陣腳步聲很輕很穩，每一步間隔均勻，像是怕驚動什麼。
蘇晴晴推開門。
方晏清站在門外，左手拎著明心劍，右手拎著一個油紙包。
紙包上印著山下鎮上那家老字號糕點鋪的標記，油紙上透出桂花和糯米的香氣，還帶著剛出爐的溫熱。
他說他早上去鎮上買的，沈寒舟告訴他青嵐宗山門下有一條近路可以省半程時間，但沈寒舟沒告訴他那條近路要翻一道山崖。他翻過來了，桂花糕沒碎。
蘇晴晴接過油紙包，低頭拆開。
桂花糕整齊碼在紙包里，每一塊都完整無缺，糕面上壓著淺淺的桂花紋路。她從翻山崖想起他一手拎劍一手拎桂花糕翻過山崖的樣子，方晏清，築基大圓滿，是天衍宗首席弟子，也是天罡劍陣陣眼執掌者，他翻了一道山崖就為了買一包桂花糕。
她問他為什麼忽然買這個。
方晏清說不是忽然，他說過要準備正式的禮物。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她喜歡什麼。他問沈寒舟，沈寒舟說她沒有提過。他想起符院演武堂的晚宴上，她說過一句「桂花糕最好是新鮮吃的」，他便去找了糕點鋪。
蘇晴晴咬了一口。
桂花糕還溫熱，糯米軟糯，桂花蜜的甜味從舌尖漫到舌根。
她說好吃。方晏清的表情放鬆了一個極微小的幅度，問她是不是比烤紅薯好吃。
蘇晴晴說烤紅薯和桂花糕不是一個型別，沒法比。
方晏清又問哪個更好，語氣認真得像在分析劍陣節點。
蘇晴晴笑著岔開了話題，說她想帶他去一個地方。
她帶他去了雜役峰後山，那片廢棄的藥田。
藥田還是老樣子，雜草叢生，荒土乾裂。那株被她澆過水的止血草已經結了籽，種子落在旁邊的土縫裡又冒出了幾株新苗。
方晏清站在藥田邊緣，看著這片貧瘠到連外門弟子都懶得來的荒地，問她為什麼帶他來這裡。
蘇晴晴說這裡是她在青嵐宗的起點，她那會兒才鍊氣三層，被人一劍捅了個對穿，差點死在演武場上。
那天夜裡她就是坐在這片荒地正中間，突破到鍊氣六層的。
她告訴他，這片荒地下面藏著一條廢棄靈脈的支流，她被捅之後當天夜裡就是靠這條殘脈，從鍊氣三層直接衝到六層。
方晏清蹲下身將手掌按在地面上閉目感應了片刻，睜眼時眼神裡帶著一種蘇晴晴很少在他臉上看到的訝異，他說這條殘脈非常微弱，非木靈根修士幾乎感知不到，好奇她當初是怎麼找到的。
蘇晴晴在他旁邊蹲下來，隨手拔掉一株雜草。
她說不是她找到的，是她娘。她娘在很多年前就把魂力留在了這條靈脈里，在她突破築基那天，那縷魂力融進了她的識海。
方晏清沒有說話。他只是安靜地聽著，然後把手邊的明心劍輕輕挪開，方便她繼續拔草。
山風從雜役峰頂上吹下來，吹動藥田裡新長的止血草。
野菊花的花盤在風中輕輕轉向，轉向她，又轉向他。
方晏清忽然伸出手，攤開掌心。
她把手放上去。他的掌心溫度和她記憶中完全一致。
遠處，雜役峰的廚房煙囪冒起了炊煙。
老雜役在院子裡喊開飯了，今晚有紅燒豆腐。
小禾的大嗓門從半山腰傳上來，說她今晚一定要吃三碗，誰都不許攔著。
陸雪微靠在廚房門口，手裡照常握著她的劍，這柄劍除了睡覺沐浴從不離身。她的心聲飄出來，輕輕淡淡的，像竹林里被風吹落的一片葉子，以後她的劍要護的人又多了一個。
她抬起頭。方晏清站在她旁邊，手裡還拎著那把劍，劍鞘上有翻山崖時蹭的一道淺淺的泥印。
她伸手把泥印擦掉。
他說謝謝，她說不客氣。
然後兩個人同時開口，他問她明天早上想不想一起去鎮上吃餛飩，她問他要不要留下吃飯，老雜役的紅燒豆腐很好吃。兩個人對視了一下，各自偏頭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