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第九卷 修仙世界28
飛舟降落在符院前的空地上，艙門開啟，第一個走下來的是方晏清。
他今天換了身新的青色道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天衍宗的雲紋標識，腰間佩著明心劍，整個人看起來比仙盟大會時更挺拔了幾分。
仙盟大會那會兒他整個人繃得像一柄隨時要出鞘的劍，現在這柄劍還在鞘里，但鞘鬆了一點。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天衍宗的符修弟子，有男有女，修為從築基初期到金丹初期不等，每個人手裡都拎著統一制式的淺青色儲物袋，上面繡著天衍宗的雲紋。
方晏清走到蘇晴晴面前，行禮的姿勢和擂台上一樣標準，但他的開場白比擂台上人性化了很多：「蘇師妹，天衍宗第一批交流弟子共十三人，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這是名冊。」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過來，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修為、符術方向、飲食禁忌。
蘇晴晴接過竹簡，目光掃過最後一行備註：「方晏清，築基大圓滿，劍陣兼符陣方向。飲食無忌口。住宿安排：符院學員宿舍即可。」
「你也要住符院？你不是來當助教的嗎？」
「助教也是學員的一種。符陣方面我有太多東西要從頭學起。」
方晏清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晴晴注意到他在說從頭學起四個字的時候，右手拇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蘇晴晴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讓周小胖把天衍宗弟子帶去宿舍。
方晏清走過她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跟他剛才的風格完全不同的話：「這次下山之前，我把天罡劍陣的推演模型改了一版，你那個變數的權重調到了最高。」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放棄了斟酌。
「也就是說，在我的新模型里，你一個人的干擾力等於整個碧落宮的劍陣組。掌門說我這個模型有情感偏差。」
「你自己覺得呢？」
「模型沒有情感。我只是把觀察資料代入公式。資料本身是客觀的。」
方晏清說完大步朝宿舍方向走去，耳朵尖在夕陽下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蘇晴晴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讀心術，是一個把感情當資料代入公式之後還堅持說資料本身是客觀的人。
當天晚上，符院的第一堂聯合課程在新建的符陣演武堂開講。
這間演武堂是青嵐宗在兩個月內趕工建成的，面積比內門的劍術演武堂還要大一圈，穹頂上嵌著三十二盞長明燈，排列方式參考了天罡劍陣的陣眼分布，這是沈寒舟的主意，他說既然兩宗合作始於破天罡劍陣，那就把這個陣變成一盞燈。
方晏清第一次走進演武堂時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的燈光，然後對沈寒舟說這個布陣的人把第七盞燈放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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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舟說是故意的，第七個節點是他在竹林里被她干擾的那個位置。
方晏清沉默了片刻，說很好。
第一堂課的內容是兩宗符修聯合演練，用符陣對抗劍陣。方晏清主動提出由天衍宗的劍陣組擔任守方，青嵐宗的符修組擔任攻方。
攻方組長是沈寒舟，副手是蘇晴晴。
這個分組方案在開課之前就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天衍宗弟子覺得讓他們用劍陣對抗符陣，等於讓他們放棄主場優勢；青嵐宗弟子覺得方晏清親自帶隊守陣，守陣比攻陣更擅長，到底是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比試規則很簡單：天衍宗劍陣組守住演武堂中央的陣旗，青嵐宗符修組在一炷香之內拔掉陣旗就算贏。
一炷香燒完旗還在，算攻方輸。
不允許使用攻擊符以外的任何高階法術，不允許近身搏鬥，純符陣對決。
方晏清帶著劍陣組在陣旗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型天罡劍陣，只有七個人，比仙盟大會時那三十二人的規模小了很多，但七個人的劍陣更靈活，方晏清可以做到對每一個節點的實時微調，延遲幾乎為零。
蘇晴晴站在攻方隊伍里，沒有站在前排指揮位。
她把指揮權交給了沈寒舟，自己退到陣型側翼，閉上眼，把魂力鋪開。
演武堂的地面和穹頂同時進入她的感知。
演武堂地下埋著一條細小的水系靈脈，水量不大但流速穩定；穹頂上三十二盞長明燈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火系靈力。
而天衍宗的劍陣矗立在水與火之間，七個人的劍氣凝成一個整體，像一座被七根鎖鏈拉緊的鐵塔。
一炷香點燃。
沈寒舟率先出手，三張風刃符呈品字形飛向劍陣左翼，標準的試探性攻擊。
方晏清沒有動，左翼的劍修在劍氣被風刃觸碰到前的瞬間自行調整了站位，將攻擊力道分散給前後兩個節點，風刃在劍陣外圍的靈力屏障上撞出三朵極小的火花，然後消散。試探無果。
沈寒舟沒有停頓，第二批符紙從攻方陣型中升起，這次不是風刃，而是水霧符和火蛇符的疊加組合。
水霧先到，濃密的白霧將演武堂中央的陣旗區域全部籠罩，視覺完全遮蔽；火蛇緊隨其後，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撲向劍陣的右側。
他的戰術邏輯很清晰，天罡劍陣的陣眼在中央，被白霧遮蔽之後，陣眼和節點之間的視覺訊號傳輸必然被打斷，方晏清只能靠靈力感知來排程。
水霧加火蛇，同時干擾感知和防禦，雙管齊下，劍陣的右側必定出現短暫的破綻。
方晏清沒有破綻。他在白霧升起的同時就換了排程方式，不再依賴視覺，而是透過劍氣共振的頻率變化來傳達指令。
火蛇撲到劍陣右側防禦層被七層劍氣連環抵消，連最外層的靈力屏障都沒突破。
沈寒舟放下符筆，對方晏清說他的劍陣排程速度比仙盟大會時快了至少三成。
方晏清不緊不慢地回答：「多練。」
蘇晴晴睜開眼睛。她剛才一直閉著眼不是在思考戰術，而是在聽。
地下那條水系靈脈正以極其緩慢而穩定的節奏涌動，流速均勻，溫度和演武堂外的山泉一致。
但有一個地方的流速不一樣，在劍陣右後方的節點處，地下水脈的溫度比其他位置高了半度。
半度，人類的手指摸不出來，連金丹修士的靈識如果不去特意關注水溫變化也察覺不到。
但這個差異對蘇晴晴來說，清晰得就像在一張白紙上有人用紅筆圈了一個圈。
高溫意味著那個位置的地下存在靈力摩擦。
方晏清可以用劍氣共振替代視覺指揮，但他沒有辦法替代物理規律，七個人組成的劍陣，七個人的靈力迴路需要一個共同的接地節點來釋放多餘的劍氣餘波。
接地不是技術弱點，是任何封閉靈力系統都逃不掉的物理約束，就像燒水鍋蓋上的出氣孔。
那個位置是她見過的最完美的接地選擇，隱蔽、穩定、易守難攻。唯一的問題是她聽見了，不光用耳朵，還用整條地下水脈聽見了。
她沒有告訴沈寒舟。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不想在課堂上暴露自己的新能力。
她只是走到沈寒舟身旁，低聲說了一句話：「右後翼，第三和第四個節點之間，地下三尺。」
沈寒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
他重新提起符筆，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土遁符和一道雷擊符。
土遁符將地面裂開一道窄縫，雷擊符的電流順著縫隙精確地劈入地下三尺。
方晏清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接地節點的靈力迴路被地下湧出的電弧直接打穿，積蓄的劍氣餘波反向衝擊回劍陣內部。
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七個劍修同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劍陣外圍的防禦屏障在這一瞬間消失了。
他今天換了身新的青色道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天衍宗的雲紋標識，腰間佩著明心劍，整個人看起來比仙盟大會時更挺拔了幾分。
仙盟大會那會兒他整個人繃得像一柄隨時要出鞘的劍，現在這柄劍還在鞘里，但鞘鬆了一點。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天衍宗的符修弟子，有男有女，修為從築基初期到金丹初期不等，每個人手裡都拎著統一制式的淺青色儲物袋，上面繡著天衍宗的雲紋。
方晏清走到蘇晴晴面前，行禮的姿勢和擂台上一樣標準，但他的開場白比擂台上人性化了很多：「蘇師妹，天衍宗第一批交流弟子共十三人，應到十三人，實到十三人。這是名冊。」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遞過來，竹簡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修為、符術方向、飲食禁忌。
蘇晴晴接過竹簡，目光掃過最後一行備註：「方晏清，築基大圓滿，劍陣兼符陣方向。飲食無忌口。住宿安排：符院學員宿舍即可。」
「你也要住符院？你不是來當助教的嗎？」
「助教也是學員的一種。符陣方面我有太多東西要從頭學起。」
方晏清的語氣很平靜，但蘇晴晴注意到他在說從頭學起四個字的時候，右手拇指無意識地動了一下。
蘇晴晴沒有繼續追問，只是讓周小胖把天衍宗弟子帶去宿舍。
方晏清走過她身邊時忽然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跟他剛才的風格完全不同的話：「這次下山之前，我把天罡劍陣的推演模型改了一版，你那個變數的權重調到了最高。」
他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放棄了斟酌。
「也就是說，在我的新模型里，你一個人的干擾力等於整個碧落宮的劍陣組。掌門說我這個模型有情感偏差。」
「你自己覺得呢？」
「模型沒有情感。我只是把觀察資料代入公式。資料本身是客觀的。」
方晏清說完大步朝宿舍方向走去，耳朵尖在夕陽下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薄紅。
蘇晴晴站在原地，忽然覺得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讀心術，是一個把感情當資料代入公式之後還堅持說資料本身是客觀的人。
當天晚上，符院的第一堂聯合課程在新建的符陣演武堂開講。
這間演武堂是青嵐宗在兩個月內趕工建成的，面積比內門的劍術演武堂還要大一圈，穹頂上嵌著三十二盞長明燈，排列方式參考了天罡劍陣的陣眼分布，這是沈寒舟的主意，他說既然兩宗合作始於破天罡劍陣，那就把這個陣變成一盞燈。
方晏清第一次走進演武堂時抬頭看了一眼穹頂的燈光，然後對沈寒舟說這個布陣的人把第七盞燈放歪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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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寒舟說是故意的，第七個節點是他在竹林里被她干擾的那個位置。
方晏清沉默了片刻，說很好。
第一堂課的內容是兩宗符修聯合演練，用符陣對抗劍陣。方晏清主動提出由天衍宗的劍陣組擔任守方，青嵐宗的符修組擔任攻方。
攻方組長是沈寒舟，副手是蘇晴晴。
這個分組方案在開課之前就引起了不小的爭議，天衍宗弟子覺得讓他們用劍陣對抗符陣，等於讓他們放棄主場優勢；青嵐宗弟子覺得方晏清親自帶隊守陣，守陣比攻陣更擅長，到底是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比試規則很簡單：天衍宗劍陣組守住演武堂中央的陣旗，青嵐宗符修組在一炷香之內拔掉陣旗就算贏。
一炷香燒完旗還在，算攻方輸。
不允許使用攻擊符以外的任何高階法術，不允許近身搏鬥，純符陣對決。
方晏清帶著劍陣組在陣旗周圍布下了一個小型天罡劍陣，只有七個人，比仙盟大會時那三十二人的規模小了很多，但七個人的劍陣更靈活，方晏清可以做到對每一個節點的實時微調，延遲幾乎為零。
蘇晴晴站在攻方隊伍里，沒有站在前排指揮位。
她把指揮權交給了沈寒舟，自己退到陣型側翼，閉上眼，把魂力鋪開。
演武堂的地面和穹頂同時進入她的感知。
演武堂地下埋著一條細小的水系靈脈，水量不大但流速穩定；穹頂上三十二盞長明燈散發著持續而穩定的火系靈力。
而天衍宗的劍陣矗立在水與火之間，七個人的劍氣凝成一個整體，像一座被七根鎖鏈拉緊的鐵塔。
一炷香點燃。
沈寒舟率先出手，三張風刃符呈品字形飛向劍陣左翼，標準的試探性攻擊。
方晏清沒有動，左翼的劍修在劍氣被風刃觸碰到前的瞬間自行調整了站位，將攻擊力道分散給前後兩個節點，風刃在劍陣外圍的靈力屏障上撞出三朵極小的火花，然後消散。試探無果。
沈寒舟沒有停頓，第二批符紙從攻方陣型中升起，這次不是風刃，而是水霧符和火蛇符的疊加組合。
水霧先到，濃密的白霧將演武堂中央的陣旗區域全部籠罩，視覺完全遮蔽；火蛇緊隨其後，從三個不同方向同時撲向劍陣的右側。
他的戰術邏輯很清晰，天罡劍陣的陣眼在中央，被白霧遮蔽之後，陣眼和節點之間的視覺訊號傳輸必然被打斷，方晏清只能靠靈力感知來排程。
水霧加火蛇，同時干擾感知和防禦，雙管齊下，劍陣的右側必定出現短暫的破綻。
方晏清沒有破綻。他在白霧升起的同時就換了排程方式，不再依賴視覺，而是透過劍氣共振的頻率變化來傳達指令。
火蛇撲到劍陣右側防禦層被七層劍氣連環抵消，連最外層的靈力屏障都沒突破。
沈寒舟放下符筆，對方晏清說他的劍陣排程速度比仙盟大會時快了至少三成。
方晏清不緊不慢地回答：「多練。」
蘇晴晴睜開眼睛。她剛才一直閉著眼不是在思考戰術，而是在聽。
地下那條水系靈脈正以極其緩慢而穩定的節奏涌動，流速均勻，溫度和演武堂外的山泉一致。
但有一個地方的流速不一樣，在劍陣右後方的節點處，地下水脈的溫度比其他位置高了半度。
半度，人類的手指摸不出來，連金丹修士的靈識如果不去特意關注水溫變化也察覺不到。
但這個差異對蘇晴晴來說，清晰得就像在一張白紙上有人用紅筆圈了一個圈。
高溫意味著那個位置的地下存在靈力摩擦。
方晏清可以用劍氣共振替代視覺指揮，但他沒有辦法替代物理規律，七個人組成的劍陣，七個人的靈力迴路需要一個共同的接地節點來釋放多餘的劍氣餘波。
接地不是技術弱點，是任何封閉靈力系統都逃不掉的物理約束，就像燒水鍋蓋上的出氣孔。
那個位置是她見過的最完美的接地選擇，隱蔽、穩定、易守難攻。唯一的問題是她聽見了，不光用耳朵，還用整條地下水脈聽見了。
她沒有告訴沈寒舟。不是不信任他，而是她不想在課堂上暴露自己的新能力。
她只是走到沈寒舟身旁，低聲說了一句話：「右後翼，第三和第四個節點之間，地下三尺。」
沈寒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
他重新提起符筆，在符紙上畫了一道土遁符和一道雷擊符。
土遁符將地面裂開一道窄縫，雷擊符的電流順著縫隙精確地劈入地下三尺。
方晏清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個接地節點的靈力迴路被地下湧出的電弧直接打穿，積蓄的劍氣餘波反向衝擊回劍陣內部。
雖然沒有造成傷害，但七個劍修同時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直，劍陣外圍的防禦屏障在這一瞬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