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開國皇帝鶼鰈情深（番外1）
章蘅當了二十年皇帝，實在是干不動了，或者說，他自己不想幹了。看著元良處事也有模有樣，他直接在朝堂上放了一個大雷：三個月後退位。
章蘅擺擺手，一臉不耐煩：「三思什麼？朕已經思了三年了。」他靠在龍椅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家炕頭，「朕這身子骨還好，但腦子已經不想轉了。太子行事穩當，朕放心得很。」
聰明人就是想得太多，章蘅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還是有人想著這是不是在敲打太子，覺得他威脅到了皇帝的權勢。也就辛婉這個枕邊人知道他的心思，的確三年前就已經動了退位的心思，還是她勸住了，說元良處事還不夠成熟，讓他再頂個幾年。
當時章蘅都吃味了，覺得辛婉為了孩子把他當驢使喚，當時他怎麼說來著「就算是驢也沒有這麼使喚的」，但是到底還是多幹了三年，現在冷不丁在朝堂上炸了這麼個雷，也是他實在不想幹了。
行吧，也都是五十來歲的人了，她也捨不得他宵衣旰食。辛婉給朝堂上的太子一個安心的眼神，這孩子怕是嚇得不輕了。
章元良的確震驚，父皇對他的看重，他不是不知道，身為帝後獨子，古往今來，再也沒有比他地位更穩固的太子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急。也不是沒有投機取巧的慫恿，但是他一點都沒放在心上，還直接處理了一批人。笑話，他不相信父皇母后難道還相信他們不成？！但是他就是再信任也沒想到正值壯年的父皇說放手就放手了啊？！
他站在百官最前面，看向龍椅上的父皇，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底下的臣子更是面面相覷，陛下龍精虎猛，哪裡就到了退位的時候？這樣的體格，少說還能再干二三十年啊！
「老而不死為賊也。」章蘅也是放飛了自我，什麼話都往外倒。這話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這下所有人都跪伏於地，連聲說「陛下慎言」。
章蘅懶得理他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行了，太子行事一向深得朕心。你們若真為朕的壽數著想，就莫要再勸，讓朕好好鬆快幾年。還有奏事，就讓太子負責。」說完撂下這句話，直接拉著辛婉退朝走了。
進了內殿，辛婉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你也真是的，突然這麼一下，元良他們都被嚇個好歹。看著吧，待會兒退朝了都要過來問安了。」
章蘅脫了外袍往榻上一扔，滿不在乎地說：「哪裡突然了？早在十年前我就把元良帶到朝堂了。這些年，朝堂上下都有默契，這位置非他莫屬。早點傳晚點傳又有什麼區別？我掙下這份家業，遲早是他的。早點給他，還少些波折。不然總有人想著『渾水摸魚』。」
他轉過頭來看向辛婉，神色難得認真了幾分，「我已經不年輕了。這四方城困了我們二十年，趁現在還能走動，多出去看看。你上回不是說無緣一見西湖美景麼？等這事了了，我帶你去看。」
辛婉聽他忽然提起這個，怔了一下。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她不過是在翻一本遊記時隨意說了一句，連自己都快忘了。她沒想到章蘅一直記著。「只不過隨口一說，你還記著呢……」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她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女人了：權力、地位、男人、子女，得到的都是頂級的。
章蘅低下頭，撫摸著她的秀髮，在她耳邊低語：「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我在西湖旁邊安排了一個園子，到時候我們在江南住個一兩月，還可以一路往西行，去看看大漠孤煙直……」兩人耳鬢廝磨，好不繾綣。
「父皇，母后——！」遠處傳來元良的呼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章蘅還沒怎麼樣，辛婉已經羞惱地一把推開了他：「孩子來了！」
章蘅被她推得往旁邊歪了一下，頓時板起臉來：「哼，我就說孩子大了就不可愛了，一點眼色都沒有！」辛婉壓根不把他這點小抱怨放在心上，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還不是你自己寵出來的！」
……
二十年春，章蘅正式退位。退位儀式在太極殿舉行，底下百官懸著一顆心，生怕出半點意外。有人甚至暗自琢磨，若是陛下這時候反悔了，自己該往哪邊站才好。可章蘅從頭到尾都笑眯眯的，臉上看不到半點不舍，只有一種終於熬到頭的如釋重負。
章蘅和辛婉一起，將傳國玉璽交到章元良手裡。章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爹信你。」元良雙手接過玉璽，手指微微發顫，應了一聲「兒臣遵命」，嗓子卻有點啞了。
新出爐的皇帝還沒適應新的身份，就接到了「噩耗」，他爹要帶著他娘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章元良一路追到宮門口，終於趕上了正要登車的章蘅和辛婉。這麼大一個人，抱著章蘅的大腿不撒手，什麼皇帝的威儀都不要了：「爹！娘！你們可不能拋下我啊！」
章蘅低頭看著自己腿上掛著的新皇帝，又好氣又好笑：「起來！這麼大人了，還做這小兒姿態，讓小一輩看到成何體統？」說是這麼說，他還是彎腰把元良從地上提了起來，又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淚，動作熟練得像在哄一個五歲的孩子。
元良紅著眼睛：「在孩兒眼裡，孩兒一直是爹娘的孩子，哪裡捨得和爹娘分離。爹娘真的要拋下孩兒嗎？」
章蘅嘆了口氣：「於公，我留在這裡，對你施行政令來說就是束手束腳。底下人遇事頭一個想的還是來問朕，那你這個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於私……家國天下背在身上，不說我，就是你娘都二十多年沒鬆快過了。還不趁這機會，出去看看？」
他拍了拍元良的肩膀，「放心，我們就春去秋回，到秋天了爹保證回來。」元良還想說什麼，辛婉從車簾里探出半張臉來，沖他笑了笑：「好好看家。」
現在已經是暮春了，等到秋天也不過幾個月，章元良也是放下心了，雙眼含淚看著馬車轔轔地駛出宮門。
章元良站在宮門口，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最後拐過街角，不見了蹤影。春日的風吹過來，帶著城外田野的氣息，他把手舉起來揮了揮，像是說給已經走遠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爹……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你就誆他吧，還春去秋回？！今年春，今年秋嗎？！」辛婉輕捶了下章蘅，怪他騙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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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還是瞞不過夫人……不這麼說，今天我們就走不了了。不說不說，等秋天到了再說。」
章蘅擺擺手，一臉不耐煩：「三思什麼？朕已經思了三年了。」他靠在龍椅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坐在自家炕頭，「朕這身子骨還好，但腦子已經不想轉了。太子行事穩當，朕放心得很。」
聰明人就是想得太多，章蘅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了，還是有人想著這是不是在敲打太子，覺得他威脅到了皇帝的權勢。也就辛婉這個枕邊人知道他的心思，的確三年前就已經動了退位的心思，還是她勸住了，說元良處事還不夠成熟，讓他再頂個幾年。
當時章蘅都吃味了，覺得辛婉為了孩子把他當驢使喚，當時他怎麼說來著「就算是驢也沒有這麼使喚的」，但是到底還是多幹了三年，現在冷不丁在朝堂上炸了這麼個雷，也是他實在不想幹了。
行吧，也都是五十來歲的人了，她也捨不得他宵衣旰食。辛婉給朝堂上的太子一個安心的眼神，這孩子怕是嚇得不輕了。
章元良的確震驚，父皇對他的看重，他不是不知道，身為帝後獨子，古往今來，再也沒有比他地位更穩固的太子了，所以他根本就不急。也不是沒有投機取巧的慫恿，但是他一點都沒放在心上，還直接處理了一批人。笑話，他不相信父皇母后難道還相信他們不成？！但是他就是再信任也沒想到正值壯年的父皇說放手就放手了啊？！
他站在百官最前面，看向龍椅上的父皇，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像是想說點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底下的臣子更是面面相覷，陛下龍精虎猛，哪裡就到了退位的時候？這樣的體格，少說還能再干二三十年啊！
「老而不死為賊也。」章蘅也是放飛了自我，什麼話都往外倒。這話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這下所有人都跪伏於地，連聲說「陛下慎言」。
章蘅懶得理他們，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擺：「行了，太子行事一向深得朕心。你們若真為朕的壽數著想，就莫要再勸，讓朕好好鬆快幾年。還有奏事，就讓太子負責。」說完撂下這句話，直接拉著辛婉退朝走了。
進了內殿，辛婉終於忍不住開口抱怨：「你也真是的，突然這麼一下，元良他們都被嚇個好歹。看著吧，待會兒退朝了都要過來問安了。」
章蘅脫了外袍往榻上一扔，滿不在乎地說：「哪裡突然了？早在十年前我就把元良帶到朝堂了。這些年，朝堂上下都有默契，這位置非他莫屬。早點傳晚點傳又有什麼區別？我掙下這份家業，遲早是他的。早點給他，還少些波折。不然總有人想著『渾水摸魚』。」
他轉過頭來看向辛婉，神色難得認真了幾分，「我已經不年輕了。這四方城困了我們二十年，趁現在還能走動，多出去看看。你上回不是說無緣一見西湖美景麼？等這事了了，我帶你去看。」
辛婉聽他忽然提起這個，怔了一下。那是好幾年前的事了，她不過是在翻一本遊記時隨意說了一句，連自己都快忘了。她沒想到章蘅一直記著。「只不過隨口一說，你還記著呢……」她伸手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肩窩裡。她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運的女人了：權力、地位、男人、子女，得到的都是頂級的。
章蘅低下頭，撫摸著她的秀髮，在她耳邊低語：「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我在西湖旁邊安排了一個園子，到時候我們在江南住個一兩月，還可以一路往西行，去看看大漠孤煙直……」兩人耳鬢廝磨，好不繾綣。
「父皇，母后——！」遠處傳來元良的呼喊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曖昧的氣氛。章蘅還沒怎麼樣，辛婉已經羞惱地一把推開了他：「孩子來了！」
章蘅被她推得往旁邊歪了一下，頓時板起臉來：「哼，我就說孩子大了就不可愛了，一點眼色都沒有！」辛婉壓根不把他這點小抱怨放在心上，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胸口：「還不是你自己寵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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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蘅和辛婉一起，將傳國玉璽交到章元良手裡。章蘅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爹信你。」元良雙手接過玉璽，手指微微發顫，應了一聲「兒臣遵命」，嗓子卻有點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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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元良一路追到宮門口，終於趕上了正要登車的章蘅和辛婉。這麼大一個人，抱著章蘅的大腿不撒手，什麼皇帝的威儀都不要了：「爹！娘！你們可不能拋下我啊！」
章蘅低頭看著自己腿上掛著的新皇帝，又好氣又好笑：「起來！這麼大人了，還做這小兒姿態，讓小一輩看到成何體統？」說是這麼說，他還是彎腰把元良從地上提了起來，又伸手替他擦了擦眼淚，動作熟練得像在哄一個五歲的孩子。
元良紅著眼睛：「在孩兒眼裡，孩兒一直是爹娘的孩子，哪裡捨得和爹娘分離。爹娘真的要拋下孩兒嗎？」
章蘅嘆了口氣：「於公，我留在這裡，對你施行政令來說就是束手束腳。底下人遇事頭一個想的還是來問朕，那你這個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於私……家國天下背在身上，不說我，就是你娘都二十多年沒鬆快過了。還不趁這機會，出去看看？」
他拍了拍元良的肩膀，「放心，我們就春去秋回，到秋天了爹保證回來。」元良還想說什麼，辛婉從車簾里探出半張臉來，沖他笑了笑：「好好看家。」
現在已經是暮春了，等到秋天也不過幾個月，章元良也是放下心了，雙眼含淚看著馬車轔轔地駛出宮門。
章元良站在宮門口，看著那輛馬車越走越遠，最後拐過街角，不見了蹤影。春日的風吹過來，帶著城外田野的氣息，他把手舉起來揮了揮，像是說給已經走遠的人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爹……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你就誆他吧，還春去秋回？！今年春，今年秋嗎？！」辛婉輕捶了下章蘅，怪他騙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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