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古言探案文里的慘死妻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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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值的第1天,唐寶珠看什麼都稀奇。

  她身上沒有正經的職務,只跟在縣令身邊,幫忙記錄縣令每日做的事,說的話。

  但就憑她的身份。

  沒人敢小瞧她。

  縣令待她也如待晚輩一般,很是和藹。

  如此,唐寶珠每日的時間變成了上午跟隨族內夫子讀書,並學習君子六藝,用過午膳歇息半個時辰,去縣令身邊報到。

  縣令知道她每日都要登山,不會在這方面為難她。

  酉時,唐寶珠離開縣衙,登青崖山。

  如今的青崖山再不是從前那個只在一縣之地有些名聲的小山了。

  托唐寶珠與賈川兩個人的故事,眾人皆認為,青崖山上的景苙娘娘廟很有靈氣。

  甚至有人拿兩人的事作對比。

  無外乎賈川狠辣故遭此報應,唐寶珠純孝所以得償所願,如此來勸世人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兩個迥異鮮明的故事的確將青崖山的名氣打了出去。

  如今連不少府城的大人物都特意會來山中上炷香。

  「今日怎麼這麼多人?」

  太陽已經西斜,但如今是夏日,陽光依舊照人眼睛。

  唐寶珠看了看前面的人影,右手遮住眼前的刺人的光,轉頭問了句。

  「或許是又有大人物來了?」

  丫鬟揣測了句,之前便是這樣,大人物們登山總是講究排場的,而且還要預防受傷、勞累不想動的情況,每每出行少則都要帶上二三十人。

  唐寶珠也沒想從丫鬟這得到原因。

  她等了等,直到前方的人影稀疏了些,才開始今日的登山任務。

  對她如今的身體來說,這是一件很輕鬆的事。

  只是前方有人堵著,今日登山的速度便慢了下來。

  直到上了山頂,頭上甚至是露出微汗,身上的冷風吹過,一陣清涼,便連那點汗跡也消失不見了。

  照往常一般,她獨自一人入了廟,給景苙娘娘奉上三炷香,就要行禮誦經。

  卻突然發現旁邊有一人一直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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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寶珠微微皺眉。

  從前雖有人因為名氣好奇她,但從未用這樣的帶些炙熱的眼神打量。

  唐寶珠朝著那視線望去。

  就見是一與她年齡相仿的少年。

  他眉眼生的上等,膚色偏淺,但並沒有那種特意養出來的溫潤。肩背看著松垮散漫,一身常服便是普通百姓一年都賺不到的錢,眉形偏長,末端微微下垂,本該是溫軟的長相,但他如今半斂著眼,眉眼輕挑瞧著便漫不經心。

  發束只用一根普通烏木簪挽著,明明是在廟裡祈福,但卻隨意坐在一旁,一副閒散浪蕩的模樣。

  長得乖張,眼底帶著下意識的打量與防備。

  嗯,一看便是一個身世複雜的人。

  唐寶珠沒有了解的興趣,收回眼神,繼續每日功課。

  忽略掉那一直盯著她的目光。

  兩刻鐘後,唐寶珠睜開眼睛。

  直接無視他,轉身就要走。

  「誒,你難道沒發現我一直看著你?」

  那少年一見,頓時有些不樂意,拍了拍衣裳站起身,就要叫住唐寶珠。

  唐寶珠轉頭:「這位郎君,有什麼事不妨與我出來說,莫要冒犯了娘娘。」

  少年嘴一撇,他可不信這世上真的有什麼神靈,不然他那父親繼母怎的還好生生活在世上,但到底還懂些眼色,沒有說出口。

  唐寶珠帶人走到旁邊一處新修的小亭子裡。這是青崖山香火日濃時,唐家幫忙修建的,說是給祈福的眾人歇歇腳,又幫助唐寶珠擴了擴名聲。

  「你怎的不好奇,我怎麼偏偏叫住了你?」

  一入亭子,他又懶散的靠在了亭柱上,抬了抬下巴,道。

  這語氣實在是讓人不舒服,唐寶珠也沒有慣著人的義務,當即也往後一靠,學著他那樣抬著下巴看人:

  「這是你的事,與我何關?」

  少年一愣,眼中多了三分笑意,態度也正經了幾分:「你這樣可不像傳說中的唐大孝子。」

  「不過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唐寶珠漫不經心道。

  那少年不知想到什麼,噗嗤笑出聲來。

  「你這人倒有趣,與我想的完全不同。」

  唐寶珠嘴一撇:「我是怎樣的人我自己知曉。」

  少年抬眉,再次仔細打量這個他初入渡川府就聽聞的大孝子,才發現這位唐姑娘不像他在京城中見的尋常閨閣女子那樣柔婉。脊背永遠筆直,如松柏青竹一般,身段修長勻淨,面容端方,眉目疏朗,自帶沉穩大氣,目光永遠平和溫潤。

  就算是學著他做這種散漫的動作,也絲毫無損氣質。

  他想到自己那個一直被誇贊有謙謙君子之風的嫡弟,如今心裡一比較,倒覺得面前的姑娘才有君子之范,至於他那弟弟,直接被比入了塵埃里。

  他又習慣性在心中貶低了一番弟弟。

  清風吹過,這會兒正是太陽落山的時候,景同縣乃至整個渡川府都是平原,站在這青崖山上,能完整看完這太陽西斜的美景。

  但唐寶珠已經看了許多次,也不想與這個初識一面的人一起。

  她朝著少年點了點頭:「家中父母在等,我便先告辭了。」

  少年看著人轉身就走的灑脫,下意識蹙眉喊住了人。

  「郎君可還有事?」唐寶珠疑惑回頭。

  少年抿唇,心裡不知怎的有些不舒服。

  他右手搭在後腦勺上,「沒什麼,就是想與你說,我叫沈永年。」

  唐寶珠沒有意外,自出名後有許多人給她報上家名,不過是這次的人看起來出身更為不凡罷了。

  她點點頭,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溫潤的笑:「我記住了,咱們有緣再見。」

  沈永年怔怔地看著她逐漸走遠的背影,心中呢喃,有緣再見。

  「三少爺,您看是不是該回府了?」

  「老爺已經下令,說又為您找了位先生。」

  沈永年從小廝的話里回過神來,他斂目,「我這樣性情乖張,舅舅何必費心,不過又是氣走一位老師罷了。」

  小廝弓著身,吶吶不敢言。

  另一邊,唐寶珠正因為回來的有些晚接受父母親擔憂的問詢。

  她半點沒將今日的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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