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逃荒路漫漫18(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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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沒養小的?」王氏懷疑的看向大兒子,就怕這爺幾個聯合起來唬弄她。

  「真沒有,兒子科考之時都曾住過的,只有一個老僕看守,並無女眷。」陸笙覺得他娘有些草木皆兵了。

  「唉,你爹這家底越來越大,人卻不見蒼老,娘怕他生出庶子和你們搶家產。」

  王氏覺得自家相公越老越有魅力了,她跟著出門時,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都會在他身上多停留幾息。

  可自己呢,和同齡人比的確不見老,但和那些花一樣的小姑娘比,可是半分都比不上的。

  萬一哪天他看膩了怎麼辦?

  「娘多慮了,爹置辦的那些家產,不都在娘名下嗎?宅院、鋪子、莊子,哪個不是寫的娘的名字。」

  陸笙覺得他娘在杞人憂天,就他爹那性子,人家姑娘就是上趕著撲過來,他都會嫌棄的躲開。

  這可不是空穴來風,是他親眼所見,每次爹陪自己去科考,都能見到賣身葬父、求庇護的女子,爹從未正眼看過,甚至還說過自己吃軟飯的話。

  「是這樣嗎?你也知道,娘不識字,他給了我,我便收著,倒是從未關注過。」王氏不好意思的笑了。

  「娘安心就是,在爹眼裡,您才是最重要的。」

  陸笙很羨慕父母之間的感情,他們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從小一起長大,後結為夫妻,多少年了,依舊這般恩愛。

  王氏抿嘴笑了,相比別人家吵吵鬧鬧的過日子,相公還真是從未和自己紅過臉,嗯,還貼心的很。

  「笙兒,我聽說京城的大戶人家都喜歡榜下捉婿,你可要多防備些,咱家……」

  陸笙無語望天,又來了!又來了!自從他考中秀才,娘就開始關心他的終身大事,爹啊,你快回來救救兒子!

  再多的不舍終究還是要離別,陸笙出發的那天,依舊是時年陪考,陸家人集體相送。

  陸老頭已經六十歲了,脊背佝僂,頭髮全白,精神頭倒是還不錯。陸老太和他一樣,只是人更加圓潤了些,越來越富態了。

  這是陸家第一個參加會試的舉人,也是陸氏全族的希望。

  松陵驛渡口被陸家人擠的水泄不通,時年都怕他們擠進水裡,趕緊讓陸江啟航。

  沒錯,這次出行是陸江送他們北上,可以一路送到彭城,然後走陸路去京城。

  輾轉一個多月,爺倆終於抵達京城,傀儡早已等在城門處。

  「老爺、少爺,你們可算來了,老奴算著日子天天來這裡等著。家裡早就收拾好了,一路累了吧?」

  傀儡叫陸全,買下宅子的那天就在京城守著,是京城的管家,鋪子莊子都由他打理。

  當初買下的是兩座相鄰的宅院,坐落在西城內城邊緣,只花了兩千兩銀子,如今就是有錢都買不到。

  在現代待久了,投資房地產幾乎成了本能。

  「爹,還是您有遠見。」陸笙看著這座三進的宅院,讚嘆不已。

  「小子,人生處處皆學問,這是書本上學不到的,你啊,還嫩著呢。」時年說完背著手進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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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笙笑了,他最佩服的人就是父親,目光長遠、武力超群,十年前護著一家老小平安回鄉,十年後又掙下如今這番家業。

  自己這一生,怕是只有官途這一項能超越他了。

  崇寧二十年三月,陸笙被陛下欽點為探花,授翰林編修之職。

  瓊林宴上被戶部侍郎看中,將自己的嫡幼女許他為妻,婚期定在一年後。

  關於這個親家,時年是考察過的,陛下的心腹大臣,小心謹慎,沒有那麼多髒事,如果繼續保持,定能平安著陸。

  四月,父子倆返鄉祭祖,而後,時年帶著妻兒返京,自此定居京城,陸家正式分家。

  兩年後,陸簫回江寧府參加鄉試,一舉奪魁,次年參加會試、殿試,成為本朝第一個「大三元」,「一門雙進士」的佳話傳遍朝野。

  陸簫被皇帝賜婚寧王府郡主,寧王是當今的胞弟,早年戰死沙場,留下郡主這一孤女,自幼被太后撫養長大,明事理,識大體,尊貴卻不驕縱。

  之所以選中陸簫,不僅是他本人優秀,更是欣賞陸家的家風。

  時年曾在家規中言明:凡陸家子孫,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陸簫的聘禮中,時年加了一張琉璃方子,這是他給皇帝的禮物。

  沒辦法,皇帝太窮,為了給兒子鋪路,他也是拼了。

  同年,陸笛參加長公主舉辦的簪花宴時,被定國公夫人看中,定給自家的小兒子,兩家結秦晉之好。

  定國公出身鄉野,是個不折不扣的泥腿子,家裡沒有那麼多規矩,定國公夫人亦出身不高,所以選兒媳婦也是同樣的標準。

  她心思單純,大戶人家的女兒心眼子太多,她應付不來,小門小戶出身的兒媳婦反而覺得親近。

  陸笛出嫁那日,真真是十里紅妝,這是時年給女兒的底氣,直到很多年後依舊令人津津樂道。

  外人不知道的是,她最大的底氣是她爹說過的一句話:「女兒啊,咱們陸家女沒有和離,沒有休夫,只有喪偶!天塌下來,爹給你頂著!」

  當時把王氏氣的,給了時年後背兩巴掌,女兒還沒過門呢,你就說這話,以後誰還敢娶陸家女?

  陸笙升任戶部員外郎那年,時年在京郊莊子上種出畝產千斤的稻穀,同時,還有玉米、土豆、紅薯等高產糧食。

  他把各處莊子上的數據整理成冊,給了陸笙。

  「爹,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這些的?」陸笙看著父親遞來的手札,激動不已,雙眼通紅,這哪是什麼手札?這明明是父親為他鋪就的登天梯、免死牌。

  「你參加縣試的那年就在準備了,爹幫不了你太多,但這手札足夠你在朝堂立足,只要你不造反,不管換誰當皇帝,你都能屹立不倒。」

  時年驕傲的說道,在任何時代,能讓百姓填飽肚子的,都是潑天之功,古代更甚。

  「兒子謝父親!」陸笙哭著跪倒在時年腳邊。

  「傻小子,快起來,我是你爹,不為你著想還能為誰著想?

  簫兒那裡我給了一個琉璃方子,笛兒出嫁時,我陪送了兩張暈染的方子,只有你,爹當初什麼都沒給,你不怪爹就好。」

  三個孩子都是一樣的,時年不會偏心誰,每個孩子都有一份底氣。

  「兒子豈會這般不孝?兒子是長子,責任重大,只會更加努力,不讓爹失望。」

  對於這個長子,時年是非常滿意的,穩重、冷靜,智商情商樣樣不缺,他缺的只是一個機會,如今這機會也有了,往後只會更加順遂。

  崇寧三十年,皇帝駕崩,陸笙成為新皇的心腹重臣,到時年六十歲的時候,他已經官至戶部尚書加太子太傅,一品大員。

  有陸笙珠玉在前,陸簫的官職註定不會太高,只是個正四品的僉都御史,但他是郡馬,皇家的女婿,還有個從二品中奉大夫的散階。

  這小子賊的很,知道自己做不了高官,便往噴子的方向發展。

  陸笙的官越大,他噴的越狠,是朝堂有名的「毒嘴」,被他噴過的人不計其數,上至宗親下至散官,就沒有不怕他的,見了他都繞道走。屬於人憎狗嫌那一掛的。

  氣的陸笙都想把這個弟弟給毒啞了,簡直太討厭了,狠起來連親哥哥都噴,主打一個無差別攻擊。

  偏偏他還噴的有理有據,讓你無法反駁。

  就連新帝都頭疼,可這是自己的堂妹夫,人家不貪贓、不枉法,就是嘴毒了點,怎麼了?

  這一世,時年只活了七十歲,在王氏離世的那一刻,他也脫離了小世界,孝子賢孫跪了滿滿一院子。

  這時的陸家,已經是松陵的名門望族,族中進士者數人,舉人十數人,秀才數十人。京城、地方皆有陸家子弟為官,陸家族學更是松陵學子最想進的學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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