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逃荒路漫漫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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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山谷只有一處小小的泉眼,時年將騾子和驢收進空間,把泉眼下方的空地擴大成一個直徑一米的小水窪,底部鋪上鵝卵石,再渡滿水,一個絕佳的洗澡地便形成了。

  出來這麼久,陸家人的身上早就餿了,天氣這麼熱,很容易滋生細菌,就在這裡來個「全家大洗」吧。

  不過他沒在這裡洗,而是進空間洗的,讓傀儡幫著搓的背,還順帶用洗衣機把衣服洗了,他從沒像現在這麼髒過,真是自己都嫌棄。

  回到休息的地方,棚子已經搭好,飯也熟了。

  「爹,裡面有個小水窪,水量還不錯,等吃完飯,你們也去洗洗。」時年放下水桶和水囊,邊把衣服搭在一旁的枯樹上,邊說道。

  「真的有水塘?」陸老頭驚喜的問道。

  「嗯,我已經洗完了,感覺輕了好幾斤。」時年說完,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趕緊吃飯,然後分開去洗洗,整整一年沒洗過澡了。」陸老頭說道。

  大家都笑了,自從乾旱以來,喝水都成問題,更別說洗澡,每個人都是髒兮兮的。

  「老三,你不會是直接下水洗的吧?」這時陸老太突然問道。

  時年一噎,無語的說道:「娘,我是那麼不懂事的人嗎?自然是用桶打水上來洗的。」

  「那就好,那就好。」陸老太慶幸的說道。

  時年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被親娘嫌棄到這個份上也是沒誰了。

  「相公,娘不是嫌棄你,如果水髒了,就不能喝了。」王氏趕緊描補。

  行吧,我信了。

  男人和女人分開去洗,男人先洗,女人帶著孩子們後洗,半天下來,家裡人換了個模樣,看著乾淨多了。

  水窪里的水位下降一半,但有泉眼不斷的補充,短期內倒不至於乾涸,就當是給後人留下的福利吧。

  「老三,以後咱們還是白天休息,晚上趕路。」女人們去洗澡時,陸老頭對時年說道。

  時年沒說話,點點頭,心裡明白,這是相信自己的武力值,能在黑夜裡護好他們。

  關於他為何發瘋,陸老頭始終沒有問過,就好像那夜發瘋的人,不是他兒子一樣,其他人更是提都沒提,倒是幾個孩子對他特別的崇拜。

  尤其是陸笙和陸簫,比原來更粘人了,看他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

  時年覺得好笑,這也就是在古代,若是現代,說不準早就送去看心理醫生了,沒準還會來個超雄鑑定。

  傍晚離開的時候,剛拐上官道,又遇見了那支逃荒隊伍,領頭的人一看見他們,立刻停了腳步,後面的人也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陸老頭停下騾車,對族長拱拱手,說道:「老哥,山谷內有處小水窪,是個不錯的補水之處。」說完還指了指方位。

  族長面露驚喜,見這一家子都變乾淨了,也知道他沒有說謊,當即回禮:「謝謝老哥了,一路保重!」

  「保重!」陸老頭說完,駕駛著騾車繼續前行,往後山高水長,再無見面的可能。

  一天後,一家人到達府城的外圍,高高的城牆近在咫尺,城牆上還有守衛兵丁。

  可城牆下數里內全是逃荒的饑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空洞,麻木的不像活人。

  「爹,城門應該是沒開,就是不知讓不讓進城?」時年看著前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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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開城門才是正常的,流民一旦進城,後果不堪設想,寧願在城外施粥,也不能讓流民進城。」陸老頭沉聲道。

  的確是這個理,不是官員殘忍,而是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流民一旦進城,便會失控,打砸搶殺、暴動等事件都會發生。

  這個時候,往往會在城外施粥,送水,而不是大開城門。

  「老三,咱們不在這裡停留,繼續南下,吃食和水都夠,不能冒險。」陸老頭說完,直接趕著騾車從外圍繞過府城,還不斷的抽打著大騾子,讓它加快腳步。

  陸豐年和陸滿年也是一樣的操作,這一次,時年跟在最後,防止有人跟上來。

  陸老頭一口氣走出幾十里,直到看不到聚集的流民才慢下來,大騾子已經累的開始喘粗氣了,可見這速度有多快。

  「找地方休息吧。」陸老頭累的說話都有氣無力的。

  車裡眾人腿腳也麻木的沒了知覺。

  「知道了爹。」時年答應著,這一路上他的神識都沒收回來,同樣緊張。

  【大大,再往前走二里,有個小山坳,那裡能休息。】喪彪趕緊播報。

  騾車停下來後,陸老頭的後背早就濕透了,陸老太趕緊給他倒了碗清水。

  「真是好險。」一口氣喝乾碗裡的水,陸老頭才緩過來。

  城牆外的流民太多,且飢腸轆轆,看到有牲畜過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吃,人性在這一刻,早就拋之九霄雲外了,眼中只有活著。

  牲畜死了、糧食被搶,這都是次要的,他們還會殺人,仇富的人哪裡都有,憑什麼你們能坐騾車,還有糧食和水,而我們卻活了今天沒明天?

  所以陸老頭才會如此緊張。

  過了澶州府,又走了五六天,便進入曹州界,當地界石碑上刻著 「曹州」 二字撞入眼帘,時年的眸光便是一沉,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砍刀。

  曹州地處四省交界,管控向來薄弱,境內多平原,一望無際、無險可守。

  每到災年,這裡都是土匪橫行,響馬遍地,極易跨省逃竄,官兵追剿難度極大。

  上一世,原主一家,就是在這裡,連遭橫禍,最後只剩下原主一人。

  放眼望去,田莊村落十室九空,屋舍院牆塌了大半,門窗拆得精光,只剩焦黑木架歪歪斜斜立在荒地里,家家戶戶地窖、糧倉早被搜刮一空。

  官道之上,但凡有人經過,必遭覬覦,盜匪橫行無忌,根本不將官府放在眼中。

  山間、野林、廢棄土堡處處藏著匪伙,少則十數人,多則上百亡命之徒,皆是本地活不下去的農戶,或是別處逃竄來的兇徒。

  他們手持柴刀、鏽矛,白日裡潛伏在路邊荒草土坡,劫掠錢糧衣物,稍有反抗便是刀棍相加,死傷尋常。

  入夜之後更甚,匪眾成群結隊闖空村、掠殘存住戶,時常傳來哭喊與兵刃碰撞之聲。

  這都是上一世原主一家所經歷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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