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腹黑前任的貼身纏溺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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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廳堂里的氣氛凝固著一層詭異的膠灼。

  是溫鳶先一步打破了這樣的僵局,她走到廳堂中央,朝這茶館表面的老闆吳允澤問:"老闆,琵琶手應聘,有什麼考核標準?"

  吳允澤愣了半秒,順著她的台階就下了:"有……有考核標準,每人各彈一首曲子,誰的更好誰留下。"

  他呆愣著,壓根不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本來這個茶館背後的老闆就不是他,他就是個掛名的,而且關於琵琶,他更是一竅不通。

  「那怎麼樣才算更好?這個有沒有什麼評判標準呢?」隨即,坐在角落裡的女人便提了疑問。

  這問題讓吳允澤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由得看向了梁礪,那意思明顯的不能再明顯了。

  這是你惹出來的麻煩,你來給個解釋。

  梁礪靠著廊柱邊,目光一直沒從溫鳶身上挪下來,他如今是半點丑東西都看不得,生怕半夜做噩夢。

  不過他也察覺到吳允澤的意思,隨意的掃了一眼那女人的手指,冷笑一聲,當即給了答案:"那就以誰的曲子能為茶館吸引來更多客人為評判標準。"

  吳允澤一副聽他的,他說了算的樣子。

  讓那女人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評判標準是這個……

  她心裡盤算著,正想著該怎麼開口讓溫鳶先彈,自己好先在一邊看看對方的深淺。

  楊承的聲音卻在這時忽然從旁邊冒了出來,他捏著她的簡歷:"符芯蕊,是叫這個吧?要不你先來吧。"

  那女人扭頭看他。

  楊承笑呵呵地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後腦勺上,一臉無辜:"人家剛到,總得讓人歇口氣,你先彈唄,給我們熱熱場。"

  正好讓他看看這人究竟是何方妖孽。

  付芯蕊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

  吳允澤強忍著扭頭看楊承的衝動,這小子今天怎麼這麼上道?

  騎虎難下,她咬了咬牙,抱著琵琶走到庭院中央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手指按上琴弦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

  一首《茉莉花》在琴弦間傾瀉出來,但那把琴的音準似乎沒有調好,前幾個音出來的時候,溫鳶的眼皮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之後的十幾秒簡直是一場漫長的折磨,彈挑的力度飄忽不定,輪指黏黏糊糊地粘在一起分不開,中間有兩次按弦按錯了品,蹦出一兩個刺耳的雜音。

  她越彈越慌,節奏越來越快,像是在趕著把這首曲子了結了。

  廊下陸續進來了幾個路過探頭看的客人,起初是被琴聲吸引過來的。

  站在門廊邊伸著脖子聽了片刻,表情從好奇變成了困惑,原本以為是在調試琴音,可越聽越覺得奇怪。

  有個穿風衣的女人皺了皺眉,徑直走到吳允澤面前:"老闆,你們這琴聲……是試音還是正式演出?"

  吳允澤賠著笑:"試營業,試營業,還在招人,沒定下來呢。"

  原本對音律一竅不通的他,聽到這樣的演出也感到了一絲坐立難安,這不存在的臉也是讓他丟上了,兩口子欠他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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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女人"哦"了一聲,目光往旁邊一偏,看見了坐在另一側角落裡正在低頭調試琵琶的溫鳶。

  她打量了兩秒,終歸是沒走,抱著手臂耐著性子留了下來。

  一首《茉莉花》終於彈完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的時候,庭院裡安靜了片刻,廊下只有幾個客人的低語聲,稀稀拉拉,連稀落的掌聲都沒有。

  付芯蕊垂著頭從石凳上站起來,手指微微發顫,她沒敢看任何人的臉,快步走了回去,把琵琶擱在旁邊的條案上。

  溫鳶從廊下站起身,周遭的視線不自覺地聚了過去。

  一件淺紫色的旗袍,料子是軟綢面的,陽光從廊檐斜斜地鋪下來,那紫色便有了深淺不一的層次,像一朵迎風搖曳的鳶尾花。

  領口一枚盤扣扣得規整,露出一截小臂,線條細而勻淨。

  她從暗處走到樹蔭底下的時候,整個人像一朵徐徐展開的花。

  沒有多餘的首飾,唯一的顏色就是懷裡抱著的那把琵琶。

  琵琶的琴頭是暗紅色的老酸枝木,上面鑲了一圈貝母嵌花,被磨得發亮,琴腹微微泛著舊光,殘留著用了很多年的器物上沉澱下來的潤。

  幾根琴弦在光下泛著銀色的細芒,被她的手拂過的時候輕顫了一下。

  廊下那幾個人原本還在低頭喝茶,餘光掃過她的時候手裡動作都慢了下來。

  樹影在風中晃了晃,碎光落了她一身。

  一曲《琵琶行》,第一個揉弦出來的瞬間,梁礪靠在廊柱上的後背不自覺地直了起來。

  她的右手在琴弦上翻飛彈挑,每一個動作都浸透了十幾年的功底。

  琵琶的聲音時如急雨,時如私語,銀瓶乍破水漿迸,鐵騎突出刀槍鳴,應了那句絲弦本是藏鋒劍,琵琶從來出鞘刀。

  坐在廊下的幾個客人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身子。

  庭院裡一陣微風輕拂而過,樹影落在她肩上搖晃,金燦的陽光從廊檐下鋪下來,她低著頭,側臉的輪廓被光勾出一道柔和的邊。

  梁礪看愣了。

  他站在廊柱旁邊,連呼吸都忘了。

  溫鳶在他面前彈過很多次琴,在出租屋和那間狹小的臥室里,但沒有一次像這樣,中間隔著一整個庭院的人聲和樹影。

  那些嘈雜的聲音如溺在水裡,被摒棄在腦後,這一刻的時光仿佛被拉的格外長,是獨屬於他的希區柯克變焦。

  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一旁的楊承茶端到嘴邊卻忘了喝,吳允澤的嘴也微微張著。

  他們不是沒有聽過溫鳶的琵琶,只是每一次聽都在被震撼,此女就這樣一次次為他們帶來一場場視聽盛宴。

  付芯蕊坐在條案後面,手指攥著自己的琵琶頸骨,指節發白。

  那姓王的男人是在存心羞辱她嗎?台上的女人不管是氣質還是技術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到的,讓她一個剛入門才學沒幾天的來和這個女人競爭,世上再沒有比這更自取其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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