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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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踝上繫著鈴鐺,鈴鐺聲混在笑聲里,叮叮噹噹地催促著什麼。

  青磚地上變成了暗色,那些過去的畫面在血眼裡掙扎著,像困在琥珀里的蟲子,越是動彈就越是粘稠。

  院內的笑聲達到了某種尖利的頂峰,然後所有的聲音瞬間變了,哭喊求饒,刀刃劈開骨頭的悶響,血噴上牆面的嘶嘶聲,還有什麼東西在地上拖拽的摩擦聲。

  堂屋的牆壁開始滲血,暗紅色的液體從磚縫裡一股一股地擠出來,流得滿牆都是,牆面上漸漸浮現出孩童的手印,一個疊著一個,拍在牆上又滑下來,拖出長長的指痕。

  那些手印在牆上寫字。

  歪歪扭扭的「救」字,寫到一半就斷了,筆畫被血衝散,像被水泡開的墨……

  「周…渡……」一旁的溫鳶艱難開口。

  在周渡的注視下,她直直的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溫鳶好像聽見孫婆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似乎在向她道別。

  周渡的手比她倒下去的速度更快,接住了她軟塌下來的身子。

  她的腦袋歪進他臂彎里,眉心皺在一起。

  他低頭叫了一聲。

  沒有人應答。

  就在他抬眼的瞬間,堂屋不見了。

  一切像被誰從外面抽走了,嘩地一下散盡了。

  日光從破陋的屋頂直直灌下來,照得滿屋的灰在空氣里亂飛,像無數細小的嘆息。

  他站在一間廢棄已久的屋子裡。

  青磚地上長滿了齊膝的荒草,草尖從磚縫裡鑽出來,黃綠交錯,踩上去簌簌地響。

  牆角堆著塌了一半的米缸,缸口裂了一道大縫,裡面乾涸的米粒已經發黑髮霉,和泥土混在一起成了硬塊。

  房梁歪斜著,垂下來幾根朽斷的椽子,椽頭掛著蛛網,網中困著幾隻死透了的蛾子,翅膀上的粉末被風吹得一顫一顫。

  方才一切的熱鬧與荒誕都盡數褪去,只剩滿屋的灰塵和荒草。

  這才是古鎮的真實面貌嗎?

  周渡來不及細想,抱著溫鳶的臂彎緊了緊,轉身跨出那道門檻。

  來時那些路邊的人還會沖他們打招呼,熟稔的寒暄,可現在他們像是沒有看見他們一般,渾然不覺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懷裡的人安安靜靜的,額頭抵在他鎖骨上,像在做一場很長的夢。

  到了醫館,他將人輕輕放在了床上,腦中盤旋著剛才所發生的一切。

  溫鳶拒絕了他們,所以小鎮的人才會慘死,可他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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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鎮內的人既然都經此劫難,可溫鳶為何又逃過一劫?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指向同一個可能,是溫鳶害死了他們。

  但周渡不願意相信這個可能,又或者說,比起是非對錯,他只想在乎眼前這個人。

  「溫鳶,這次醒來,你又會忘記什麼呢?」

  會忘了我嗎?

  這個設想一出,他的焦慮被無端的放大,究竟要怎麼才能找回她全部的記憶?

  而那些沒來由的在意,在此刻全部化作了不甘被遺忘的執念。

  對了,他還可以去找遊戲公司,這個遊戲既然是他們創作策劃,那理應有通關遊戲的方法。

  ——

  另一邊,盯著周渡帳號下線的玩家立馬通知了在遊戲裡的各路玩家。

  「剛才我看見那女醫好像昏過去了,是那個玩家一路把她抱到醫館裡的。」

  「正好,趁這個機會去把那個女醫引出來。」

  「要不要真的綁上一個NPC,萬一她不出來怎麼辦?」

  「那些NPC都太邪門了,尤其是那個鐵匠鋪,前兩天有人想去那裡換線索,記了打鐵的數,結果數到第九聲那玩家就突然在原地炸了。」

  「這也太邪門了,那還是先別去招惹那些NPC了,先試著把她騙出來吧。」

  幾人紛紛同意,不約而同的向著醫館靠近。

  二樓臨街的窗半開著,午後的風灌進來,把枕邊那根銀簪上的細穗吹得微微晃動。

  溫鳶側躺著,面朝里,呼吸勻長,手指蜷在胸口的位置。

  樓下忽然響起了拍門聲。

  "溫大夫!溫大夫你在不在!"聲音粗糲,帶著奔跑後的喘息,門板被拍得哐哐震,"趙嬸瘋了!在祠堂那邊砸攤子,誰靠近打誰,你快去看看!"

  又是一陣急拍,木門上的舊漆簌簌地掉。

  溫鳶的睫毛動了動。

  醒過來的時候眼睛還沒睜開,手已經習慣性地摸向床頭的藥箱搭扣。

  她在床邊坐定,目光從凌亂的被褥移到窗外,日頭還高,檐角的影子斜斜地壓在青石板上。

  她抬手把銀簪扶正,攏了攏散下來的發,踩著木梯一級一級走下去。

  門閂拉開,日光湧進來,照在門外兩個人的臉上。

  一個穿灰夾克,下巴上一道舊疤,眼睛在光里眯了一下,另一個站得靠後些,半張臉藏在門框陰影里。

  溫鳶的目光在他們臉上停了片刻:"在祠堂那邊?"

  灰夾克點頭:"對,趙嬸在那邊鬧得厲害,我帶你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診桌上攤開的半張方子,抬腳跨出門檻,順手帶上門。

  灰夾克側過身走在前面,步子急促,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密密的聲響,另一個跟在後面,隔了兩三步遠。

  穿過主街的時候溫鳶掃了一眼趙嬸慣常擺攤的位置,木架子還在,攤面上幾隻粗碗歪倒著,碗底殘著半乾的水漬。

  灰夾克不等她細看,回頭催:"往前走走看。"

  巷子窄,兩側的山牆把日光切成一長條,溫鳶跟著拐進了祠堂所在的巷口。

  兩扇朱漆剝落的門板半敞著,她推門進去,腳尖跨過門檻的那一瞬,身後"吱呀"一聲,門合上了。

  聲響在空曠的祠堂里撞了一下,彈回來時顯得格外長。

  暗處走出人來。

  東廂廊柱後,正堂門帘後,西廂的窗台,每個人手裡攥著一柄剔骨刀。

  "沒人跟著吧?"柱子旁的人開口。

  灰夾克"嗯"了一聲:"醫館裡那玩家下線了。"

  溫鳶站在天井中央,午後的日光直直地照下來。

  "趙嬸呢?"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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