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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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踮起腳握著鐵圈拍了兩下,門很快從裡面拉開了。

  開門的是老劉頭。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舊的對襟褂子,像是剛洗完臉,鬢角還帶著水漬。

  他看見門口擠著的一群人,先是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意外變成了心虛,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被抓了個正著。

  孫婆正從堂屋裡走出來,手裡捏著一把沒剝完的花生。

  看見門口湧進來這麼多人,以為老劉頭又偷吃了什麼甜的,眉頭剛要皺,目光卻定在了溫鳶拎進門的那個食盒上。

  溫鳶把食盒放到桌上,掀開蓋子。

  白色的熱氣從裡面湧出來,裹著桂花和糯米混在一起的氣味,在屋子裡慢慢地散開。

  孫婆手裡的花生殼停在半空,她看著那一格一格碼得整整齊齊的桂花糕,聲音比方才軟了下來:"……溫大夫,你怎麼突然想起給老婆子送桂花糕了?"

  孩子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圍了上去。

  "是溫大夫做的!"

  "還有那個哥哥!"

  "我幫忙揉面了!"

  "我碾桂花了!"

  "我篩粉了!"

  孫婆被這陣仗弄得笑出了聲,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她彎腰去接食盒,嘴上念叨著:"好好好都辛苦了"。

  手裡已經在分桂花糕了。

  老劉頭站在旁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一屜冒著熱氣的糕,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溫鳶拿起一塊,遞過去:"這桂花糕里沒放很多糖。"

  他伸出手接過去,臉上難得露出有些天真的喜悅。

  溫鳶看著這一幕,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傾泄出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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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書的劉先生從書房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書,在孩子的簇擁下也坐下來一同分食。

  日光從門口湧進來,鋪了滿屋。

  金色的光和桂花的香氣混在一起,沉在每一個人的袖口和衣褶里。

  孩子們的影子在地上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系統提示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了起來,墜進了這一片暖融融的日光里。

  【恭喜完成孫婆一家的心愿。】

  【當前任務滿意度:70%。】

  【孫婆一家的支線已完成,獲得獎勵:小鎮的回憶碎片。】

  【是否開啟回憶碎片?】

  周渡站在溫鳶身側,目光落在那幾行半透明的字上。

  視野里的光暗了一瞬。

  畫面從邊緣開始模糊,像被水浸過的紙頁,字跡洇開了又重新聚攏。

  日光帶著一層泛黃的濾鏡,像是從很多年前借過來的一塊光。

  孫婆坐在門檻上剝花生,和她方才坐在屋裡分桂花糕的樣子幾乎一樣,只年輕了一些,手指還更有力,臉上還沒有那麼多褶子。

  她的腳邊蹲著一個孩子,正趴在她膝蓋上玩一枚磨得光滑了的銅錢,不遠處還有兩個孩子在院子裡追著跑,笑聲和灰塵一起揚起來。

  "慢點跑,別摔了。"孫婆頭也沒抬地說。

  那個追跑的孩子停下來,又折返回來,從孫婆手裡順走了一顆花生仁,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又跑了出去。

  孫婆笑罵了一聲,又低頭繼續剝。

  那枚銅錢從孩子手裡滾出去,沿著青磚地滾了幾圈,停在另一雙腳前。

  畫面順著那雙腳往上移,是一個瘦小的女孩站在門檻邊上,破舊的衫子洗得發白,頭髮紮成一把,巴掌大的一張小臉,嘴唇抿著,右眼尾有一顆很小的痣。

  她彎腰撿起那枚銅錢,蹲下來放回了那個孩子手裡。

  和其他孩子不太一樣,很小的時候她就跟孫婆說,她能看見別人身上的顏色。

  好人是暖色的,壞人是濁色的。

  畫面切到另一個場景,孫婆坐在燈下縫衣服,那個瘦小的女孩靠在她的膝頭,半閉著眼。

  孫婆低頭看她,手裡的針停了一下:"那你看我是什麼顏色?"

  女孩睜開眼看了看她,沒有猶豫:"暖的。"

  孫婆笑了一聲,繼續縫,針尖穿過布料,發出細密的噗噗聲。

  那時候她只當是小孩子胡說,後來發現她從不親近那些存了壞心的人,也總能一眼看出誰值得靠近。

  鎮上有外鄉人來了,她遠遠看一眼就知道好壞,開始還有人覺得她古怪,後來大家慢慢習慣了,還總是拿這個打趣她。

  那時候孫婆他們最大的心愿,就是這些孩子都能平安健康地長大,一個都不要少。

  其餘的都不重要。

  畫面里的日光忽然暗了一度,像有人從外面拉上了一層薄薄的灰紗。

  可後來鎮子上來了些奇怪的人,也是自那天開始,溫鳶就不再來她家了。

  畫面的色彩一點點被抽走,孩子們的笑聲還在,但漸漸地,笑聲里混進了別的東西。

  外面的人都說,溫鳶拒絕了那些人,惹那些人不高興了……

  於是孩子們的笑聲在某一刻忽然被折斷了,青磚地上洇開大片大片暗色的血漬。

  「最後我們都留在了這裡,再也走不出去了。」

  回憶到這裡戛然而止,畫面碎了。

  眼前的日光驟然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子,每一片都映著一小截過去的影像,以及漸漸漫上來的一層暗紅。

  周渡眨了一下眼,那些碎片又粘合起來,重新拼成了孫婆家的堂屋。

  只是這堂屋歪歪斜斜的,像一幅被人從中間揉皺又展開的畫,房梁低垂著,幾乎要壓到頭頂。

  靠牆的條凳只剩三條腿,另一條腿插在泥地里,長出了嫩綠的芽。

  孫婆還坐在原來的藤椅上,手裡攥著的桂花糕變成了那件永遠縫不完的衣裳,針線穿過了她的胸口,把她整個人密密匝匝地縫在了一處。

  他們臉上都帶著笑,那笑卻像烙上去的,多餘的皮肉向四周微微翻卷著。

  笑聲變成了嗚咽,周圍的那幾個孩子慢慢與方才的畫面重疊,在院子裡跳皮筋……

  不,那皮筋是從她們自己的肋骨間抽出來的,粉白粉白的,帶著溫熱的濕氣,一端還連在誰的胸腔里,一跳就跟著顫。

  她們跳得很高很高,高得腦袋穿過了樹梢,頭髮掛在枝頭像風乾的柳絮,身體還在一下一下地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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