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詭異女醫的特殊信物10
但沒有人當面說出來，他們只是點了一下頭，臉上掛著敷衍的神色，各自往醫館內堂走了。
溫鳶跨出門檻，周渡跟在她身側，兩個人走進了那片濃墨般的夜色里。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古鎮夜間特有的那種氣息，所有活著的東西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石頭和木頭在黑暗裡喘息。
溫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刻刀，刀身上沾著一層暗色的東西，她皺了皺眉。
"髒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這把刀不能用了，得去找鐵匠鋪的老陳打一把新的。"
她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孫木匠此刻應當在找他的刻刀，若找不著他該著急了，他今日本就腰傷復發，若是再拖著身子不好好休息，明日又該喊疼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步子卻不慢，沿著主街往鐵匠鋪的方向走。
周渡跟在她身旁，一言不發地聽著，似乎溫鳶跟古鎮的所有人關係都很不錯。
他們路過一口井的時候，井沿上爬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人的手掌，五根手指扒著井口邊緣，指節反折著。
周渡的手摸向腰側的短刀，但那團東西在溫鳶走近的時候，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縮了回去，消失在井口深處，連一點水聲都沒濺起來。
又走了幾步，路邊的草叢裡窸窸窣窣地響著。
周渡餘光掃過去，看見幾個小小的影子蹲在暗處，臉被月光照出一小片白，是那些孩子。
它們蹲在草叢裡，眼珠亮亮的，像是正打算撲出來。
可當溫鳶經過的時候，它們往後退了，縮進了更深更暗的陰影里，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周渡看著那些縮回去的影子，又看了看溫鳶的側臉，她還在往前走，手裡拎著那把髒了的刻刀，衣擺被夜風帶起又落下。
那些詭異的東西縮在暗處，看著他們經過，沒有一樣敢靠前。
周渡跟在溫鳶身後，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鐵匠鋪的招牌出現在前方。
鋪面不大，門板半掩著，門口掛著一隻銅鈴。
在溫鳶走近的時候，那隻銅鈴忽然響了。
急促又毫無規律的響動，像有人攥著鈴舌發了瘋似的搖晃，可是沒有人。
夜風是靜的，屋檐下垂著的燈籠穗子紋絲不動，那隻銅鈴卻搖得愈發癲狂，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古鎮裡被放大了十倍，刺得人耳膜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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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鳶像是沒聽見，她走過去，抬手推開了半掩的門板。
鋪子裡面是黑的，周渡跟在她身後邁過門檻的時候，適應了片刻才能勉強辨認出屋內的輪廓，牆上掛著幾把打好的鐵器，刃口在暗中泛著一點微弱的冷光。
角落裡是一座熄滅的爐子，灰燼堆得厚厚的，散著餘溫殘留的那種乾澀氣味。
然後，周渡看見了它。
一個黑影從鋪子深處走了過來。
那東西的身體像是墨汁凝成的形體，輪廓邊緣在黑暗中微微顫動著，看不分明，約略能辨認出人的形狀。
它的左臂處是空的，斷口平整得像被一刀削去。
溫鳶卻像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她往前迎了半步，語氣自然得像白天打招呼："老陳，這麼晚來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想請你替我打造一把新的刻刀，你看方便嗎。"
那團黑影在聽見她聲音的時候頓了一下。
它周身那種粘稠的流動感忽然慢下來了，邊緣的顫動也漸次收斂，在黑暗中竟然顯出幾分人形輪廓的穩定感。
然後它發出粗啞的嗓音："原來是溫大夫啊，我還說是誰，這個點了還來敲我的門。"
它往前又挪了一點，似乎在端詳溫鳶手上那把帶血的刻刀。
片刻之後，它嗓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悶響，有些嫌棄，又有些別的什麼。
"這刀染了凶煞之氣，"它說，"你一個大夫，還是少接觸為好。"
話音剛落，溫鳶手中那把刻刀忽然落在了地上。
沒有人碰它，它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憑空拍落了一樣，清脆地砸在青磚地面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溫鳶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刀，又抬頭看向那團黑影。
"要刻刀是吧，"黑影粗啞地說，"現在就能做，你等一會啊。"
它轉過身朝鋪子深處走去，黑暗中，一隻黑乎乎的手握住了錘柄，舉起來。
當——
周渡站在門口不遠處，在那聲錘響落下來的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突然收緊。
他的焦慮症發作了，和外面那越來越重的錘擊聲合在一起，灌滿了他整副軀殼，難以喘息的感覺讓他不由得開始計數。
錘擊的力量明顯比第一聲更大，木樑發出細微的呻吟。
錘頭落下的同時也在捶打他的顱骨內側，他扶著牆的手指開始發白。
這時溫鳶忽然轉過身來，像是看出他的焦慮，走過來，手掌按住他的肩，把他轉了過去，面朝牆壁，背對著那團火光和錘擊。
她的手抬起來，捂住了他的耳朵。
掌心是涼的，指腹貼著他的耳廓，隔絕了外面大半的聲響。
那股草藥香從她袖口漫出來，纏進他的呼吸里，足夠覆蓋住那些從腦子裡湧出來的東西。
他不再數了，那些翻湧的東西從顱骨內壁上退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鋪子深處傳來那團黑影粗啞的聲音："好了。"
溫鳶鬆開了手，周渡轉過身的時候，爐火已經熄了。
鋪子裡重新陷入黑暗，像方才那陣亮只是他腦子裡的幻覺。
正中的桌面上擱著一把嶄新的刻刀，銀亮的刃面在黑暗中泛著一道冷白的光，鋪子裡空無一人，那團黑影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溫鳶走過去，拿起那把刻刀，在手裡掂了掂："走吧。"
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出十幾步，路邊的草叢忽然一陣窸窣響動，一個小小的影子從裡面竄了出來。
一個孩子，仰著臉，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鳶，瞳孔里什麼也沒有。
溫鳶跨出門檻，周渡跟在她身側，兩個人走進了那片濃墨般的夜色里。
夜風迎面吹過來，帶著古鎮夜間特有的那種氣息，所有活著的東西都被抽走了，只剩下石頭和木頭在黑暗裡喘息。
溫鳶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那把刻刀，刀身上沾著一層暗色的東西，她皺了皺眉。
"髒了，"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這把刀不能用了，得去找鐵匠鋪的老陳打一把新的。"
她頓了頓，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孫木匠此刻應當在找他的刻刀，若找不著他該著急了，他今日本就腰傷復發，若是再拖著身子不好好休息，明日又該喊疼了。"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步子卻不慢，沿著主街往鐵匠鋪的方向走。
周渡跟在她身旁，一言不發地聽著，似乎溫鳶跟古鎮的所有人關係都很不錯。
他們路過一口井的時候，井沿上爬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人的手掌，五根手指扒著井口邊緣，指節反折著。
周渡的手摸向腰側的短刀，但那團東西在溫鳶走近的時候，像被燙到了一樣迅速縮了回去，消失在井口深處，連一點水聲都沒濺起來。
又走了幾步，路邊的草叢裡窸窸窣窣地響著。
周渡餘光掃過去，看見幾個小小的影子蹲在暗處，臉被月光照出一小片白，是那些孩子。
它們蹲在草叢裡，眼珠亮亮的，像是正打算撲出來。
可當溫鳶經過的時候，它們往後退了，縮進了更深更暗的陰影里，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周渡看著那些縮回去的影子，又看了看溫鳶的側臉，她還在往前走，手裡拎著那把髒了的刻刀，衣擺被夜風帶起又落下。
那些詭異的東西縮在暗處，看著他們經過，沒有一樣敢靠前。
周渡跟在溫鳶身後，兩個人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鐵匠鋪的招牌出現在前方。
鋪面不大，門板半掩著，門口掛著一隻銅鈴。
在溫鳶走近的時候，那隻銅鈴忽然響了。
急促又毫無規律的響動，像有人攥著鈴舌發了瘋似的搖晃，可是沒有人。
夜風是靜的，屋檐下垂著的燈籠穗子紋絲不動，那隻銅鈴卻搖得愈發癲狂，金屬碰撞的聲響在空無一人的古鎮裡被放大了十倍，刺得人耳膜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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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鳶像是沒聽見，她走過去，抬手推開了半掩的門板。
鋪子裡面是黑的，周渡跟在她身後邁過門檻的時候，適應了片刻才能勉強辨認出屋內的輪廓，牆上掛著幾把打好的鐵器，刃口在暗中泛著一點微弱的冷光。
角落裡是一座熄滅的爐子，灰燼堆得厚厚的，散著餘溫殘留的那種乾澀氣味。
然後，周渡看見了它。
一個黑影從鋪子深處走了過來。
那東西的身體像是墨汁凝成的形體，輪廓邊緣在黑暗中微微顫動著，看不分明，約略能辨認出人的形狀。
它的左臂處是空的，斷口平整得像被一刀削去。
溫鳶卻像沒有察覺任何異常，她往前迎了半步，語氣自然得像白天打招呼："老陳，這麼晚來打擾你，真是不好意思，不過我想請你替我打造一把新的刻刀，你看方便嗎。"
那團黑影在聽見她聲音的時候頓了一下。
它周身那種粘稠的流動感忽然慢下來了，邊緣的顫動也漸次收斂，在黑暗中竟然顯出幾分人形輪廓的穩定感。
然後它發出粗啞的嗓音："原來是溫大夫啊，我還說是誰，這個點了還來敲我的門。"
它往前又挪了一點，似乎在端詳溫鳶手上那把帶血的刻刀。
片刻之後，它嗓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悶響，有些嫌棄，又有些別的什麼。
"這刀染了凶煞之氣，"它說，"你一個大夫，還是少接觸為好。"
話音剛落，溫鳶手中那把刻刀忽然落在了地上。
沒有人碰它，它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憑空拍落了一樣，清脆地砸在青磚地面上，彈了一下，滾到牆角。
溫鳶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刀，又抬頭看向那團黑影。
"要刻刀是吧，"黑影粗啞地說，"現在就能做，你等一會啊。"
它轉過身朝鋪子深處走去，黑暗中，一隻黑乎乎的手握住了錘柄，舉起來。
當——
周渡站在門口不遠處，在那聲錘響落下來的瞬間，他忽然覺得自己的胸口突然收緊。
他的焦慮症發作了，和外面那越來越重的錘擊聲合在一起，灌滿了他整副軀殼，難以喘息的感覺讓他不由得開始計數。
錘擊的力量明顯比第一聲更大，木樑發出細微的呻吟。
錘頭落下的同時也在捶打他的顱骨內側，他扶著牆的手指開始發白。
這時溫鳶忽然轉過身來，像是看出他的焦慮，走過來，手掌按住他的肩，把他轉了過去，面朝牆壁，背對著那團火光和錘擊。
她的手抬起來，捂住了他的耳朵。
掌心是涼的，指腹貼著他的耳廓，隔絕了外面大半的聲響。
那股草藥香從她袖口漫出來，纏進他的呼吸里，足夠覆蓋住那些從腦子裡湧出來的東西。
他不再數了，那些翻湧的東西從顱骨內壁上退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鋪子深處傳來那團黑影粗啞的聲音："好了。"
溫鳶鬆開了手，周渡轉過身的時候，爐火已經熄了。
鋪子裡重新陷入黑暗，像方才那陣亮只是他腦子裡的幻覺。
正中的桌面上擱著一把嶄新的刻刀，銀亮的刃面在黑暗中泛著一道冷白的光，鋪子裡空無一人，那團黑影消失了，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溫鳶走過去，拿起那把刻刀，在手裡掂了掂："走吧。"
她轉身往外走，剛走出十幾步，路邊的草叢忽然一陣窸窣響動，一個小小的影子從裡面竄了出來。
一個孩子，仰著臉，空洞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溫鳶，瞳孔里什麼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