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權謀宮鬥文里的路人（9）
夜色深濃，茅草屋外山風簌簌吹過，檐角微微晃動，屋內燈火盡數熄滅。
阿婆與小孫女早已在內屋沉沉睡去，四下靜謐安寧，唯有山間蟲鳴斷斷續續，在夜裡格外清晰。
徐似似躺在長凳板上，身上蓋著薄被子，雙目卻並未闔上。
她靜靜睜著眼，望著昏暗的屋頂，方才和阿婆閒談打探來的話，一字一句，盡數在心底盤旋迴想。
臨關城，入城必查戶籍路引，無文書者寸步難進，災年關口盤查極嚴，外來生人極易被盤問扣押。
她緩緩斂了眉眼，眼底漫開一層沉凝的思慮。
她從宮裡出來後沒去弄戶籍路引文書。
她原本想著等出了京城在找人打聽哪裡能弄到假的戶籍文書。
誰知連月輾轉山林，一路避人獨行，本想尋一座城池安穩落腳，可如今看來，進城這條路，遠比她想得要難上數倍。
若是強行貿然前去城門，被官兵攔下盤查，身份來歷一問便露破綻，輕則被當做流民驅逐，重則被官府拘押審問，後患無窮。
想她有空間有本事，卻偏偏卡在這一張小小的路引之上，被死死攔在城外，進退兩難。
要是有樣本就好了，她可以模仿一份。
借阿婆家的肯定不行。
那這樣本從哪弄呢。
徐似似突然想起下山時看到的那具身體，也不知那男子身上有沒有。
想到此處，她覺得明天回去看看他在不在。
徐似似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天光破曉，晨霧輕薄漫過山野，淡淡的晨光透過茅草屋的窗欞灑進來，屋內清寧安靜。
徐似似早早起身，一切收拾妥當後，走到廚房，對著正在添柴火熬粥的老婆婆微微躬身：
「阿婆，多謝您昨夜好心收留，容我借宿一晚。如今天光大亮，我便不多叨擾，先就此辭行了。」
阿婆聞言連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滿臉懇切挽留：
「哎，怎麼這般著急走？天色才剛亮，灶上我已經燒好了熱水，粥也馬上就熬好了，好歹留下來吃完熱粥再動身也不遲啊。」
一旁的小女孩也跑過來，拽住女主的衣角，眨巴著一雙乾淨的眼睛不舍道：
「姐姐，吃完早飯再走吧，外面山路還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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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似似輕輕抬手，溫柔推開兩人的拉扯，眉眼含笑，語氣柔和卻態度堅定，委婉推辭：
「多謝阿婆與小妹妹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昨日進山之時，還在山林深處落下了東西，耽擱不得，必須儘早趕回去尋。」
「若是去晚了，怕是東西會被山中野獸或是過路之人撿走，實在不能多做停留。」
她微微躬身，對著阿婆深深行了一禮，態度恭謹真誠：
「一夜收留之恩，我已然感激不盡，不敢再繼續打擾。阿婆身子剛好些，好生在家靜養，日後有緣，我定會再來登門看望。」
阿婆見她去意已決，知道再強留也無用，只得嘆了口氣，鬆開了手，滿眼心疼惋惜：
「罷了罷了，既是有要事要辦，我便不攔你了。山路崎嶇難行，林間多有荊棘野獸，你一個姑娘家獨自趕路，千萬要小心謹慎，步步留神。」
「在外事事當心，平平安安才是最好。」
徐似似點頭應下，輕聲道謝，轉身提上自己的背簍，腳步從容不迫，轉身踏出茅草屋木門。
她走出幾步，背影隱入山間晨霧之中，眼底溫順笑意盡數斂去，心底念頭清明篤定。
她要立刻趕回昨日偶遇那受傷昏迷男子的地方，悄悄翻查他隨身物件，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到可用的戶籍、路引文書，好解自己入城的燃眉之急。
回到那受傷昏迷男子的地方，站在不遠處，放出神識觀察。
察覺他還未醒來，便悄無聲息靠近。
指尖捏著一枚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在他的睡穴里，防止他突然醒來。
她俯身，動作有些粗魯的一點點在他衣襟、內袋、腰間隨身囊袋裡細細翻找。
指尖撫過層層衣料，將他身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逐一細細摸索查探。
她翻遍許久，將各處都仔細尋了個遍，別說完整的戶籍文書、入城路引，連半張相關的紙頁都未曾找到。
只找到幾樣堅硬冰涼的物件。
她將物件一一查看。
先是三枚雕琢精細、紋路繁複的不同顏色的玉佩，玉質溫潤上乘，刻著專屬暗紋與肅然字號，絕非尋常凡俗之人能持有，是身份地位極高之人才能佩戴的信物。
緊接著，她拿起一塊沉甸甸、通體黝黑泛著冷光的物件。
徐似似低頭看去，指尖將那東西托在掌心，目光驟然一凝。
那是一枚雕琢規整、紋路威嚴霸氣的半塊玄鐵虎符，鐵質厚重冰冷，紋路殺伐凌厲，邊緣刻著軍方獨有的隱秘暗刻，觸手生寒，氣場懾人。
林間晨風吹過，吹動她鬢邊髮絲。
觀著其中一塊暖黃色玉佩，她想起這玉佩她在太子腰間見過跟這一樣的。
根據她了解到的情報來看，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皇子了。
四皇子的母妃是邊陲小國姜國的公主，因為長相酷似先皇后而得皇帝寵愛垂憐。
原本別國公主是不能為皇帝誕下皇嗣的，彼時是姜國公主正值盛寵，皇帝就允了。
四皇子寧玄凜在徐似似看來是個神經病。
這還是她偶然用神識撞見的。
那是在上元節之後太子妃生辰設宴時，邀請各位皇子、各官家小姐、少爺來東宮參加宴會。
一位官家千金小姐給他送香囊，並滿心傾慕，眼底藏著痴痴情意，抬眸望著他，柔聲細語，字字都是一片赤誠愛慕：
「王爺，我心悅您多年，不求名分，不求榮華，只求能常伴王爺身側，伺候左右，一生不離。」
聞言，寧玄凜唇角笑意柔和，眼底一派溫潤無害，甚至微微垂眸，語氣溫緩輕柔，聽不出半分戾氣：
「倒是難為你，對我這般痴心。」
氛圍平和溫柔，他神情從容散漫，任誰看了，都只當他心生動容。
可話音剛落，他眼中那點溫和笑意，驟然一寸寸徹底斂盡。
方才的溫潤儒雅蕩然無存，眼底猛地翻湧開刺骨的陰翳與瘋戾，毫無徵兆，毫無半點過度。
他長臂陡然探出，動作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掐住那女子纖細的脖頸。
手腕驟然收緊，力道狠戾決絕，瞬間死死扼鎖。
女子猝不及防，瞳孔驟然放大，呼吸瞬間被死死扼斷，喉嚨里擠出破碎微弱的嗚咽聲，雙手慌亂無力地抓著他的手腕，滿臉驚恐錯愕，不敢相信方才還對自己溫和淺笑的人，會驟然對自己痛下殺手。
寧玄凜臉上依舊還掛著那抹淺淺的笑，笑意涼薄又病態，眉眼俊美依舊，下手卻分毫未松，指尖越收越緊。
他微微俯身，湊在她耳邊，嗓音輕柔婉轉，輕飄飄的，像情人間私語，話語裡卻裹著徹骨的寒意與殘忍：
「痴心？這般廉價又無聊的情意，我看著，只覺得礙眼又厭煩。」
「你憑什麼，也敢來愛慕本王？」
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把玩獵物的漠然與嗜殺的愉悅，靜靜看著她面色漲紅，氣息一點點斷絕，四肢漸漸無力掙扎。
不過片刻，女子四肢一軟，徹底沒了聲息，雙目圓睜，再無半點生氣。
寧玄凜緩緩鬆開手，任由她的身體軟軟倒落在地。
他垂眸看著自己方才掐過人頸的指尖，慢條斯理拿出雪白錦帕，一下下緩慢擦拭，唇角笑意淡淡，從容又優雅，仿佛方才親手掐死一個傾心於他的人，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風卷落花，落滿冰冷的屍身，也落滿他一身風華絕代的漠然瘋骨。
阿婆與小孫女早已在內屋沉沉睡去，四下靜謐安寧，唯有山間蟲鳴斷斷續續，在夜裡格外清晰。
徐似似躺在長凳板上，身上蓋著薄被子，雙目卻並未闔上。
她靜靜睜著眼，望著昏暗的屋頂，方才和阿婆閒談打探來的話，一字一句，盡數在心底盤旋迴想。
臨關城，入城必查戶籍路引，無文書者寸步難進，災年關口盤查極嚴，外來生人極易被盤問扣押。
她緩緩斂了眉眼，眼底漫開一層沉凝的思慮。
她從宮裡出來後沒去弄戶籍路引文書。
她原本想著等出了京城在找人打聽哪裡能弄到假的戶籍文書。
誰知連月輾轉山林，一路避人獨行，本想尋一座城池安穩落腳，可如今看來，進城這條路，遠比她想得要難上數倍。
若是強行貿然前去城門，被官兵攔下盤查，身份來歷一問便露破綻，輕則被當做流民驅逐，重則被官府拘押審問，後患無窮。
想她有空間有本事，卻偏偏卡在這一張小小的路引之上，被死死攔在城外，進退兩難。
要是有樣本就好了，她可以模仿一份。
借阿婆家的肯定不行。
那這樣本從哪弄呢。
徐似似突然想起下山時看到的那具身體，也不知那男子身上有沒有。
想到此處，她覺得明天回去看看他在不在。
徐似似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天光破曉，晨霧輕薄漫過山野，淡淡的晨光透過茅草屋的窗欞灑進來，屋內清寧安靜。
徐似似早早起身，一切收拾妥當後，走到廚房，對著正在添柴火熬粥的老婆婆微微躬身：
「阿婆，多謝您昨夜好心收留，容我借宿一晚。如今天光大亮，我便不多叨擾，先就此辭行了。」
阿婆聞言連忙起身，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衣袖，滿臉懇切挽留：
「哎，怎麼這般著急走？天色才剛亮，灶上我已經燒好了熱水，粥也馬上就熬好了，好歹留下來吃完熱粥再動身也不遲啊。」
一旁的小女孩也跑過來，拽住女主的衣角，眨巴著一雙乾淨的眼睛不舍道：
「姐姐，吃完早飯再走吧，外面山路還涼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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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似似輕輕抬手，溫柔推開兩人的拉扯，眉眼含笑，語氣柔和卻態度堅定，委婉推辭：
「多謝阿婆與小妹妹一番好意，我心領了。只是我昨日進山之時，還在山林深處落下了東西，耽擱不得，必須儘早趕回去尋。」
「若是去晚了，怕是東西會被山中野獸或是過路之人撿走，實在不能多做停留。」
她微微躬身，對著阿婆深深行了一禮，態度恭謹真誠：
「一夜收留之恩，我已然感激不盡，不敢再繼續打擾。阿婆身子剛好些，好生在家靜養，日後有緣，我定會再來登門看望。」
阿婆見她去意已決，知道再強留也無用，只得嘆了口氣，鬆開了手，滿眼心疼惋惜：
「罷了罷了，既是有要事要辦，我便不攔你了。山路崎嶇難行，林間多有荊棘野獸，你一個姑娘家獨自趕路，千萬要小心謹慎，步步留神。」
「在外事事當心，平平安安才是最好。」
徐似似點頭應下，輕聲道謝，轉身提上自己的背簍，腳步從容不迫，轉身踏出茅草屋木門。
她走出幾步，背影隱入山間晨霧之中，眼底溫順笑意盡數斂去，心底念頭清明篤定。
她要立刻趕回昨日偶遇那受傷昏迷男子的地方，悄悄翻查他隨身物件，碰碰運氣，看能否尋到可用的戶籍、路引文書，好解自己入城的燃眉之急。
回到那受傷昏迷男子的地方，站在不遠處，放出神識觀察。
察覺他還未醒來，便悄無聲息靠近。
指尖捏著一枚銀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在他的睡穴里，防止他突然醒來。
她俯身，動作有些粗魯的一點點在他衣襟、內袋、腰間隨身囊袋裡細細翻找。
指尖撫過層層衣料，將他身上所有能藏東西的地方，都逐一細細摸索查探。
她翻遍許久，將各處都仔細尋了個遍，別說完整的戶籍文書、入城路引，連半張相關的紙頁都未曾找到。
只找到幾樣堅硬冰涼的物件。
她將物件一一查看。
先是三枚雕琢精細、紋路繁複的不同顏色的玉佩，玉質溫潤上乘，刻著專屬暗紋與肅然字號，絕非尋常凡俗之人能持有，是身份地位極高之人才能佩戴的信物。
緊接著，她拿起一塊沉甸甸、通體黝黑泛著冷光的物件。
徐似似低頭看去，指尖將那東西托在掌心，目光驟然一凝。
那是一枚雕琢規整、紋路威嚴霸氣的半塊玄鐵虎符，鐵質厚重冰冷，紋路殺伐凌厲，邊緣刻著軍方獨有的隱秘暗刻，觸手生寒，氣場懾人。
林間晨風吹過，吹動她鬢邊髮絲。
觀著其中一塊暖黃色玉佩，她想起這玉佩她在太子腰間見過跟這一樣的。
根據她了解到的情報來看，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四皇子了。
四皇子的母妃是邊陲小國姜國的公主，因為長相酷似先皇后而得皇帝寵愛垂憐。
原本別國公主是不能為皇帝誕下皇嗣的，彼時是姜國公主正值盛寵，皇帝就允了。
四皇子寧玄凜在徐似似看來是個神經病。
這還是她偶然用神識撞見的。
那是在上元節之後太子妃生辰設宴時，邀請各位皇子、各官家小姐、少爺來東宮參加宴會。
一位官家千金小姐給他送香囊，並滿心傾慕，眼底藏著痴痴情意，抬眸望著他，柔聲細語，字字都是一片赤誠愛慕：
「王爺，我心悅您多年，不求名分，不求榮華，只求能常伴王爺身側，伺候左右，一生不離。」
聞言，寧玄凜唇角笑意柔和，眼底一派溫潤無害，甚至微微垂眸，語氣溫緩輕柔，聽不出半分戾氣：
「倒是難為你，對我這般痴心。」
氛圍平和溫柔，他神情從容散漫，任誰看了，都只當他心生動容。
可話音剛落，他眼中那點溫和笑意，驟然一寸寸徹底斂盡。
方才的溫潤儒雅蕩然無存，眼底猛地翻湧開刺骨的陰翳與瘋戾，毫無徵兆，毫無半點過度。
他長臂陡然探出，動作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掐住那女子纖細的脖頸。
手腕驟然收緊，力道狠戾決絕，瞬間死死扼鎖。
女子猝不及防，瞳孔驟然放大，呼吸瞬間被死死扼斷，喉嚨里擠出破碎微弱的嗚咽聲，雙手慌亂無力地抓著他的手腕，滿臉驚恐錯愕，不敢相信方才還對自己溫和淺笑的人，會驟然對自己痛下殺手。
寧玄凜臉上依舊還掛著那抹淺淺的笑，笑意涼薄又病態，眉眼俊美依舊，下手卻分毫未松，指尖越收越緊。
他微微俯身，湊在她耳邊，嗓音輕柔婉轉，輕飄飄的，像情人間私語，話語裡卻裹著徹骨的寒意與殘忍：
「痴心？這般廉價又無聊的情意，我看著，只覺得礙眼又厭煩。」
「你憑什麼，也敢來愛慕本王？」
他眼底沒有半分波瀾，只有把玩獵物的漠然與嗜殺的愉悅，靜靜看著她面色漲紅，氣息一點點斷絕，四肢漸漸無力掙扎。
不過片刻，女子四肢一軟，徹底沒了聲息，雙目圓睜，再無半點生氣。
寧玄凜緩緩鬆開手，任由她的身體軟軟倒落在地。
他垂眸看著自己方才掐過人頸的指尖，慢條斯理拿出雪白錦帕，一下下緩慢擦拭，唇角笑意淡淡，從容又優雅，仿佛方才親手掐死一個傾心於他的人，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風卷落花，落滿冰冷的屍身，也落滿他一身風華絕代的漠然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