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權謀宮鬥文里的路人(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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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山風卷著寒意嗚嗚刮過茅草屋頂,屋內一盞油燈昏黃搖曳,光影在斑駁的土牆上輕輕晃動。

  老婆婆坐在矮木凳上,捂著胸口不住低咳,一聲接著一聲,咳得脊背佝僂起伏,面色泛著病態的蠟黃,氣息斷斷續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悶沉的喘音。

  小女孩蹲在一旁,滿臉擔憂地替老婆婆順著後背,小聲哄著。

  徐似似靜靜看了片刻,走上前,眉眼溫和,語氣帶著關切輕聲開口:「阿婆,我看您一直咳嗽不止,咳喘遷延許久,身子瞧著也格外虛乏。我自幼跟著家中長輩學醫採藥,略懂些把脈行醫、針灸治病的法子,可否容我為您看一看脈象?」

  老婆婆聞言微微一怔,止了幾聲咳嗽,抬著渾濁的眼眸看她,擺了擺手,沙啞笑道:「咳咳……不必麻煩了,我這老毛病許多年了,風寒積肺,年歲大了,早就治不好咯。」

  「不過是熬著時日罷了,不用白費力氣。」

  徐似似卻沒有退開,態度懇切又溫柔:

  「阿婆,久病鬱結在肺里,最是磨人難受。我不收分毫錢財,只是順手替您調理一番,能讓您夜裡少受些咳嗽的苦楚,睡得安穩一些,也算是我借宿叨擾,一點微薄的報答。」

  阿婆見她一片真心,推脫不過,便緩緩伸出了枯瘦乾癟、布滿皺紋老繭的手腕。

  徐似似輕輕坐下,指尖輕搭在阿婆腕間,凝神靜氣,細細切脈。

  片刻後,她眉心微斂,已然摸清癥結。是常年寒邪入肺,氣血虧虛,鬱結久積,才導致常年反覆咳喘,日夜難安。

  她不慌不忙從隨身的素色布囊中,取出一卷疊得整整齊齊、裝著銀針的針包,攤開在破舊的木桌上。

  一根根細閃的銀針整齊排列,在昏黃燈火下看得清清楚楚。

  老婆婆看著針包,又看她從容熟練的模樣,徹底放下了心裡的顧慮,連連道謝: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心善。我們窮苦人家,沒什麼能報答你的,這份恩情,我們祖孫二人都記在心裡。」

  徐似似輕輕搖頭,眉眼淡然:

  「深山貧苦,求醫無門,我既然撞見了,便不會坐視不理。若非阿婆收留,我恐怕得夜宿荒郊野外。阿婆放寬身子,不必緊張,我這就為你施針。」

  說罷,她捻起針包里細亮的銀針,放在火光中灼燒片刻。隨後指尖輕轉,動作熟稔利落,找准穴位,緩緩刺入。

  一針一穴,分寸恰到好處,手法穩而輕柔,半點都不叫人覺得刺痛難忍。

  老婆婆起初還有幾分拘謹忐忑,可幾針落下,原本咳喘不停的阿婆,只覺胸口悶堵之感漸漸消散,喉間癢意褪去,氣息一點點順暢平和下來,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再也沒有止不住想要咳嗽的衝動。


  幾盞茶的功夫,施針盡數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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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似似有條不紊地將銀針一一取下,細心擦拭乾淨,重新收回針包內疊好收好。

  老婆婆長長舒了一口氣,滿臉詫異,連連感慨:

  「竟然好多了,胸口不悶不堵,也不想咳了……姑娘,你這醫術,也太厲害了。」

  她抬眼望著徐似似,眼底滿是真切的感激,聲音都帶著動容:

  「姑娘真是身懷大本事,心地又這般仁善,我祖孫二人,今日算是遇上貴人了。」

  小女孩連忙跑上前,仰著小臉,眉眼彎彎,笑得天真又歡喜:

  「姐姐好厲害!阿婆現在不咳嗽也不難受啦!」

  徐似似淡淡彎了彎眉眼,神色平和淡然:

  「不過是略通幾分粗淺醫術,對症施針罷了,阿婆不必這般誇讚。我今夜借宿在此,承蒙阿婆好心收留,能為阿婆緩解病痛,也是我的分內之事。

  我再給你留幾副簡單草藥方子,尋常山間便能採到,按時煎服,長久調理,這舊疾便能慢慢除根,日後不會再反覆受罪。」

  又借著袖子遮掩,從公寓內取出一瓶對症的小藥丸,放在桌面,語氣溫和:

  「阿婆,這是針對你病症的藥,每日各服一粒,待這個吃完後,再吃我待會兒寫給你的草藥方子。」

  徐似似從編制框內拿出炭筆個紙張。

  瀟瀟灑灑的寫下幾張,跟小藥瓶一起遞給她。

  老婆婆顫巍巍接過,聽得眼眶微熱,連連點頭,不住地道謝,忙要起身去給她燒熱水、煮粗茶粗糧來招待。

  徐似似連忙制止了她。

  老婆婆忙說:「要得要得!」

  說著便轉身去灶台旁忙活,一邊添柴燒水,一邊絮絮開口拉著家常:

  「我老婆子年紀大了,身子常年虧空積寒,無依無靠,就帶著這小孫女孤苦度日,住在這山野茅草屋裡,日子清貧簡陋,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招待你。我去給你煮一碗粗糧熱粥,你走了一天山路,定然早就餓壞了。」

  徐似似見阻攔不了連忙上前想伸手幫忙,卻被阿婆笑著擺手攔住。

  「你坐著歇著就好,一路下山奔波勞累,還費心為我施針看病,哪能再讓你動手操勞。」

  屋內灶火噼啪輕響,粗陶鍋里的米粥咕嘟冒著溫軟熱氣,昏黃燈火映著滿室樸素煙火。

  徐似似安靜坐在一旁,看著阿婆慢慢添柴熬粥,神色平和溫順,狀似隨意地隨口搭話。

  「阿婆,看你們這裡依山而居,山野清靜,平日裡出入,都是去附近的城池趕集嗎?」

  阿婆握著柴火的手一頓,緩聲應著,咳嗽也輕緩了許多:

  「是啊,我們這窮鄉僻壤,離最近的臨關城不遠,尋常買米買鹽、換些過日子的零碎東西,都要往那城裡去。山路難走,來回一趟,要走上大半日的功夫。」

  徐似似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眉眼依舊恬淡,繼續漫不經心地旁敲側擊:

  「原來叫臨關城。我久居深山採藥,從不出山遠行,對這周遭地界一概不熟。不知這臨關城,入城可需要什麼憑證?尋常百姓進城,看管得嚴不嚴?」

  這話問到了關鍵處,阿婆抬眼看了看她,也未曾疑心,只當她是常年隱居山林、不諳世事的女子,嘆了口氣如實回道:

  「現下管得可嚴了。城外多的是從南邊災區逃過來的難民,城裡官府怕疫病蔓延,也怕流民作亂,又怕奸細混進城內,進城必須要有戶籍路引,層層盤查,沒有文書,半分都不讓進城門。」

  一旁的小女孩乖乖坐在旁邊,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姐姐,上次我和奶奶去城外山腳趕集,就看見好多沒有路引的人,都被守城官兵攔在門外,一步也不能靠近。」

  徐似似垂眸,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瞭然與沉思,語氣依舊輕輕淡淡,若無其事接著問道:

  「原來如此。那這臨關城,守城的官兵凶不凶?城中律法規矩,可苛刻嚴厲?」

  阿婆搖了搖頭,一邊攪著鍋里的粥,一邊慢悠悠道:

  「官兵例行公事罷了,對上有文書的本分百姓,倒也不會無故為難。就是近來災事剛過,城裡處處查得緊,陌生人、外來人,最是容易被盤問懷疑。」

  徐似似聞言,微微頷首,面上不露半分異樣,只溫順淺笑:

  「多謝阿婆告知,我今日也算長了見識。我本還想著,改日若下山,想去城中走走看看,如今聽您這麼一說,便也知曉其中規矩了。」

  她不再多追問城池相關的事,適時收住話頭,不再刻意打探,免得引人疑心,只安靜陪著祖孫二人閒話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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