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權謀宮鬥文里的路人（4）〈修〉
太子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攥緊，心底漫開一陣酸澀的妒意。
二皇兄這番話大方得體，一句便落了體恤百姓的名聲，這般輕易收買人心，刺得他心口發悶。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儲君該有的沉靜，眼底卻沉沉壓著郁色，靜靜立在一旁。
官員聞言，連忙收回邀宴的姿態，側身抬手做出請的手勢，躬身應道：
「是，珩王。是下官思慮不周。二位殿下請，隨下官到帳中，容下官細細稟明災情。」
官員側身引路，侍衛分列兩側護衛。
太子與珩王邁步前行，身後一眾官吏、屬官緊隨其後，一行人踏著泥濘，陸續往臨時廳堂走去。
翠翠看著他們進去，有些猶豫她要不要一起進去還是在外面等。
正猶豫著手腕便被攥了一下，她抬頭見到太子往裡走的背影，跟著進了縣衙廳堂。
珩王疑惑的看著她一眼。翠翠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掃了他一眼就移開。
身為貼身暗衛，當然要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這是她的任務。
別說，還挺好玩的。比躲在暗處當木頭人好多了，有吃有喝有穿，還可以睡覺。
唯一的就是沒錢發。但，那也比躲在暗處強太多。
之前在暗處蹲了兩天，那兩天時時刻刻提高警惕盯嘯，在餓在困只能忍著，忍到輪班。
簡直痛苦的要死。她當時都準備殺了監視她的高級暗衛，逃之夭夭。
第三天就來了太子府。目前先待著，等待不下去了在跑。
看著官員命人端來茶水，翠翠率先接過檢查了一下才遞給太子，太子接過掀開蓋子，劃拉劃拉兩下，湊到唇邊抿了一口，便擱置在案桌上，沉聲道：「開始吧！」
一官員接過下屬遞過來的簿冊，他雙手呈到太子、珩王面前，太子、珩王各拿了一本翻閱起來。那官員便開口開始匯報情況，其餘官員偶爾補充。
翠翠站在太子身後聽著那些描述的慘狀，內心有些唏噓，修固河堤，預防水患，安撫流民這類的書籍，她一抓一大把，不過她不會插手。
頂多給難民針灸把脈，給自己增長行醫經驗，好方便以後研製藥物。
說來，她從來到這個世界，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練習怎麼殺人，或怎麼不被別人殺。
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同情別人。況且，這又不是她的子民她的國家。
說白了，她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少的歸屬感。
珩王合上手裡的簿冊，眉頭緊緊蹙起，聲音沉了幾分：「簿冊寫得再詳盡，不及親眼一觀。領我們去潰堤之處，實地察看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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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實地勘察方能定下方略。只是潰堤之處濕滑危險，須安排好護衛，嚴守秩序，莫驚擾災民。」
太子再珩王話音剛落，便站了起來，理了理袖子，淡淡開口。
為首官員拱手應答：「下官遵旨！下官即刻派人先去堤岸清道，加固臨時通路，調撥護衛在前警戒。二位殿下稍作片刻，屬下便引路。只是堤邊土松水險，還望殿下務必小心腳下。」
翠翠嘆氣，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餓了。這具身體不僅吃的多，餓得還快。
悄咪咪的往太子背後挪了挪，微微側身，從袖子實際從空間掏出一個油紙袋，裡面裝著野果子乾，抓了一把放進嘴裡嚼吧嚼吧。難吃，酸死了。
正吃的一臉的痛苦面具，太子清了清嗓子。翠翠低頭一瞧，就見到太子若無其事把手背於身後，掌心微微朝上，無聲示意她把吃食放到他掌中。
翠翠眼珠轉了轉，忙給他抓了一小把。
太子握拳轉過去，一把丟嘴裡，嚼了兩下，瞬間面部扭曲。一股尖銳的酸勁瞬間鋪滿口腔，酸得他後槽牙陣陣發麻。
「太子這是怎麼了？」珩王翻著簿冊，抬頭就見到面部猙獰的太子，微蹙著眉問道。
太子微微搖了搖頭，不多言語，伸手端起桌邊已經涼透的茶水，仰頭飲下一口，借著茶水把口中酸澀的果乾一併咽了下去。
「咳咳…」
太子嗆得悶咳出聲。
翠翠見勢不妙，在他背後點了幾下，然後，他身子一震，剛咽下去的東西盡數嘔了出來。
滿堂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太子身上。
太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底翻湧著火氣，這一刻，他連把翠翠埋哪都想好了。
翠翠訕訕的摸了摸鼻尖，忙垂下頭：糟糕，闖禍了呢！
珩王視線在太子和翠翠身上徘徊，心底隱隱不解。
太子弟弟無論去往何處，身邊總跟著這女子，看著如同婢女一般。
可太子待她的態度又十分古怪，有種說不上來的縱容，叫人琢磨不透。
為首官員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開口，適時打破這陣僵持：
「太子殿下，珩王爺，堤邊的通路與護衛皆已安排妥當，可以動身前往潰堤之處了。」
太子甩了甩衣袖抬腳往外走，翠翠連忙跟上去。
越走進河堤的路，越多爛泥，看著平整，一腳踩下去直接爆漿了。
翠翠嫌棄死了，她就不明白了，有大太監還有其他侍衛在，為啥非要她跟著。
待河堤各處險段盡數查看完畢，一行人方才動身折返，回到知府特意收拾出來的宅院歇息。
剛回去，就有現成的熱水洗澡，還有飯菜可以吃。
不過吃食要等太子吃飽了她們才可以。所以翠翠就先去洗澡換衣服換鞋子。
等晚上睡覺的時候，翠翠是直接在太子床前打地鋪的。
沒辦法，影一他們只能隱在暗處，只有她在明處可以貼身保護。有句話叫遠水解不了近渴。
三更夜半，驚雷炸響。
翠翠一下子驚坐起來。
「翠翠。」
太子也被這道雷聲驚醒，手伸出了床帳外。
「在。」
翠翠立即起身，走過去將床帳勾起，又忙倒了杯小爐子上熱著的清水端過去遞給他。
太子撐著身子斜坐起來，接過杯子，一口將水喝盡。
太子剛將水飲盡，寂靜之中，一絲極細微的「嘶嘶」聲鑽入耳中。
她凝神屏息細聽，那陰冷的聲響，竟是從靠牆的衣櫃裡面傳來。
翠翠轉頭盯著衣櫃，借著微弱的燭光，櫃門被蛇身頂開，一條黑蛇慢慢鑽了出來。
那蛇全身漆黑如墨，鱗片滑亮，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猩紅蛇信不停吞吐，嘶嘶作響。
翠翠眼疾手快的擲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閃，匕首正中黑蛇七寸！毒蛇瘋狂扭擺軀體，掙扎數下，便癱在地上沒了氣息。
再聽到嘶嘶聲的動靜時，太子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躲在翠翠身後，只微微探出腦袋，謹慎地打量地上毒蛇。
等確定蛇已斃命，方才強壓下心底的驚悸，帶著怒意沉聲召喚暗衛。
他指著地上的死蛇，餘悸未消，聲音帶著壓抑的震怒：
「去，給孤查！昨日有誰進出過孤的房間，敢在孤的房內放毒蛇，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下手之人，即刻去查！」
「是！」
影一提著毒蛇走了出去，影二影三兩人繼續在屋內排查有沒有其他危險東西。
一時間，整個宅院都是嘈雜聲，所有的奴僕婢女通通被關起來嚴審。
珩王從下屬耳中聽見太子遇刺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太子可有受傷？」珩王踏入屋門，快步走到榻前，目光在太子身上來回檢視。
「怎麼回事？住進來前不是已經全排查過了嗎？」珩王側過頭問站在一側的翠翠。
「是排查過，但那蛇是從孤的衣物內鑽出來的。」太子面色沉沉，淡淡開口。
「衣物？！」珩王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能接觸你衣物的，只有貼身的，還有可能是在排查之後放的。可究竟是何人膽敢如此行事？」
珩王眼神掃向翠翠，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翠翠內心無語，阿西吧！她是撐飽了沒事幹嘛，專門跑去抓蛇放在太子衣物里。況且她可是一直跟著太子形影不離的，她有那個時間嘛。
「二皇兄，與她無關。她一直跟在孤的身邊，沒那個抓蛇的時間。」
翠翠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但凡她回來了，這鍋就得背她身上，她就這麼不值得信任。真是桑心！
太子沒看翠翠一眼，輕輕抬手揉了揉眉心，掩去眼底殘留的倦色，語聲平淡：「孤無事。二皇兄且先回房歇息，明日尚有要務要處置。」
珩王目光在太子臉上停留片刻，見他神色倦怠，便不再多留，
「那好，近日舟車勞頓的，你也早些歇息，至於那些事讓底下人去處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同我說。」
太子微微頷首。珩王左手虛攏在腹前，右手背於身後，身姿挺拔，穩步退出屋外。
太子轉頭看向身側的翠翠，往床里側挪了挪，抬手輕拍床榻外側，聲音帶著濃重倦意：「過來，今夜孤准你同榻。」
翠翠搖了搖頭，真誠道：「我打地鋪就好。太子，你放心，我會守著你睡覺的，不會讓別的危險東西靠近你。」
雖然說她睡覺也算安分，可萬一熟睡了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就不好了。
「這是孤的命令！」
太子心中盤算：若是她離得太遠，再竄出什麼毒物偷襲，她救得不及時怎麼辦。讓她守在身側才穩妥。
他並無旁的心思，整日的舟車勞頓，外加方才受了驚嚇，身心俱疲的，以後還得連日處置水患，只盼今夜能安穩歇息。
「行叭！」
翠翠見推脫不了，抱起自己的枕頭走到床榻，將他的瓷枕頭放進里側，才把自己的枕頭放上去，隨後直直躺在床沿最外側，雙手交疊放在腹上，渾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太子見她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低嗤一聲：「不必如此緊繃。孤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對一名暗衛下手。何況孤年方十四，尚未到可召人侍寢的年紀。」
話音落罷，太子便挨著她緩緩躺下。
他長到十四歲，這是頭一回與女子同榻而臥。
縱使在他心中，她不過一件可用之人，可到底是女子。
狹小密閉的床榻間，一縷淺淡清和的香氣縈繞鼻尖，擾得他輾轉難安。
他微微側過頭，暗夜沉沉，看不清她的容顏。恰逢一道閃電劃破夜幕，瞬時間亮光大盛，他看清了她。
她雙目緊緊閉合，神色安安靜靜，眉目柔和溫婉，與白日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心底對她存著些許疑惑。
同樣是暗衛，影一幾人向來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如同沒有生氣的器物，只知俯首聽命，對他忠心不二。
可她不一樣，雖偶有冷寂如頑石的時候，更多時候，身上帶著鮮活的氣息。
他時常隱約覺得，在她眼中，自己並不全然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更像是跟她平起平坐的人。
這念頭盤旋在心間，莫名牽動著他，讓他忍不住去留意。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次次容忍她那些逾矩的放肆。
在京城他日日心神緊繃，能有這麼一個鮮活別致的人在身旁，也算難得。
正想著，他的眼皮不自覺的闔上，呼吸變得綿長。
翠翠坐起來，吹了吹手裡的酣眠香，偏頭瞧了他一眼，隨即抱著枕頭翻身下床，走回自己的地鋪睡。
二皇兄這番話大方得體，一句便落了體恤百姓的名聲，這般輕易收買人心，刺得他心口發悶。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儲君該有的沉靜，眼底卻沉沉壓著郁色，靜靜立在一旁。
官員聞言，連忙收回邀宴的姿態，側身抬手做出請的手勢，躬身應道：
「是，珩王。是下官思慮不周。二位殿下請，隨下官到帳中，容下官細細稟明災情。」
官員側身引路，侍衛分列兩側護衛。
太子與珩王邁步前行，身後一眾官吏、屬官緊隨其後，一行人踏著泥濘，陸續往臨時廳堂走去。
翠翠看著他們進去，有些猶豫她要不要一起進去還是在外面等。
正猶豫著手腕便被攥了一下，她抬頭見到太子往裡走的背影，跟著進了縣衙廳堂。
珩王疑惑的看著她一眼。翠翠察覺到他的視線，抬頭掃了他一眼就移開。
身為貼身暗衛，當然要寸步不離的跟著他，這是她的任務。
別說，還挺好玩的。比躲在暗處當木頭人好多了，有吃有喝有穿，還可以睡覺。
唯一的就是沒錢發。但，那也比躲在暗處強太多。
之前在暗處蹲了兩天，那兩天時時刻刻提高警惕盯嘯，在餓在困只能忍著，忍到輪班。
簡直痛苦的要死。她當時都準備殺了監視她的高級暗衛，逃之夭夭。
第三天就來了太子府。目前先待著，等待不下去了在跑。
看著官員命人端來茶水，翠翠率先接過檢查了一下才遞給太子，太子接過掀開蓋子，劃拉劃拉兩下，湊到唇邊抿了一口，便擱置在案桌上，沉聲道：「開始吧！」
一官員接過下屬遞過來的簿冊，他雙手呈到太子、珩王面前，太子、珩王各拿了一本翻閱起來。那官員便開口開始匯報情況，其餘官員偶爾補充。
翠翠站在太子身後聽著那些描述的慘狀，內心有些唏噓，修固河堤，預防水患，安撫流民這類的書籍，她一抓一大把，不過她不會插手。
頂多給難民針灸把脈，給自己增長行醫經驗，好方便以後研製藥物。
說來，她從來到這個世界，每天兩眼一睜就是練習怎麼殺人，或怎麼不被別人殺。
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去同情別人。況且，這又不是她的子民她的國家。
說白了，她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少的歸屬感。
珩王合上手裡的簿冊，眉頭緊緊蹙起，聲音沉了幾分：「簿冊寫得再詳盡，不及親眼一觀。領我們去潰堤之處，實地察看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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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實地勘察方能定下方略。只是潰堤之處濕滑危險，須安排好護衛，嚴守秩序，莫驚擾災民。」
太子再珩王話音剛落，便站了起來，理了理袖子，淡淡開口。
為首官員拱手應答：「下官遵旨！下官即刻派人先去堤岸清道，加固臨時通路，調撥護衛在前警戒。二位殿下稍作片刻，屬下便引路。只是堤邊土松水險，還望殿下務必小心腳下。」
翠翠嘆氣，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她餓了。這具身體不僅吃的多，餓得還快。
悄咪咪的往太子背後挪了挪，微微側身，從袖子實際從空間掏出一個油紙袋，裡面裝著野果子乾，抓了一把放進嘴裡嚼吧嚼吧。難吃，酸死了。
正吃的一臉的痛苦面具，太子清了清嗓子。翠翠低頭一瞧，就見到太子若無其事把手背於身後，掌心微微朝上，無聲示意她把吃食放到他掌中。
翠翠眼珠轉了轉，忙給他抓了一小把。
太子握拳轉過去，一把丟嘴裡，嚼了兩下，瞬間面部扭曲。一股尖銳的酸勁瞬間鋪滿口腔，酸得他後槽牙陣陣發麻。
「太子這是怎麼了？」珩王翻著簿冊，抬頭就見到面部猙獰的太子，微蹙著眉問道。
太子微微搖了搖頭，不多言語，伸手端起桌邊已經涼透的茶水，仰頭飲下一口，借著茶水把口中酸澀的果乾一併咽了下去。
「咳咳…」
太子嗆得悶咳出聲。
翠翠見勢不妙，在他背後點了幾下，然後，他身子一震，剛咽下去的東西盡數嘔了出來。
滿堂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到太子身上。
太子額角青筋突突直跳，心底翻湧著火氣，這一刻，他連把翠翠埋哪都想好了。
翠翠訕訕的摸了摸鼻尖，忙垂下頭：糟糕，闖禍了呢！
珩王視線在太子和翠翠身上徘徊，心底隱隱不解。
太子弟弟無論去往何處，身邊總跟著這女子，看著如同婢女一般。
可太子待她的態度又十分古怪，有種說不上來的縱容，叫人琢磨不透。
為首官員連忙上前一步，躬身開口，適時打破這陣僵持：
「太子殿下，珩王爺，堤邊的通路與護衛皆已安排妥當，可以動身前往潰堤之處了。」
太子甩了甩衣袖抬腳往外走，翠翠連忙跟上去。
越走進河堤的路，越多爛泥，看著平整，一腳踩下去直接爆漿了。
翠翠嫌棄死了，她就不明白了，有大太監還有其他侍衛在，為啥非要她跟著。
待河堤各處險段盡數查看完畢，一行人方才動身折返，回到知府特意收拾出來的宅院歇息。
剛回去，就有現成的熱水洗澡，還有飯菜可以吃。
不過吃食要等太子吃飽了她們才可以。所以翠翠就先去洗澡換衣服換鞋子。
等晚上睡覺的時候，翠翠是直接在太子床前打地鋪的。
沒辦法，影一他們只能隱在暗處，只有她在明處可以貼身保護。有句話叫遠水解不了近渴。
三更夜半，驚雷炸響。
翠翠一下子驚坐起來。
「翠翠。」
太子也被這道雷聲驚醒，手伸出了床帳外。
「在。」
翠翠立即起身，走過去將床帳勾起，又忙倒了杯小爐子上熱著的清水端過去遞給他。
太子撐著身子斜坐起來，接過杯子，一口將水喝盡。
太子剛將水飲盡，寂靜之中，一絲極細微的「嘶嘶」聲鑽入耳中。
她凝神屏息細聽，那陰冷的聲響，竟是從靠牆的衣櫃裡面傳來。
翠翠轉頭盯著衣櫃，借著微弱的燭光，櫃門被蛇身頂開，一條黑蛇慢慢鑽了出來。
那蛇全身漆黑如墨，鱗片滑亮，三角形的腦袋高高昂起，猩紅蛇信不停吞吐，嘶嘶作響。
翠翠眼疾手快的擲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閃，匕首正中黑蛇七寸！毒蛇瘋狂扭擺軀體，掙扎數下，便癱在地上沒了氣息。
再聽到嘶嘶聲的動靜時，太子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躲在翠翠身後，只微微探出腦袋，謹慎地打量地上毒蛇。
等確定蛇已斃命，方才強壓下心底的驚悸，帶著怒意沉聲召喚暗衛。
他指著地上的死蛇，餘悸未消，聲音帶著壓抑的震怒：
「去，給孤查！昨日有誰進出過孤的房間，敢在孤的房內放毒蛇，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下手之人，即刻去查！」
「是！」
影一提著毒蛇走了出去，影二影三兩人繼續在屋內排查有沒有其他危險東西。
一時間，整個宅院都是嘈雜聲，所有的奴僕婢女通通被關起來嚴審。
珩王從下屬耳中聽見太子遇刺的消息，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太子可有受傷？」珩王踏入屋門，快步走到榻前，目光在太子身上來回檢視。
「怎麼回事？住進來前不是已經全排查過了嗎？」珩王側過頭問站在一側的翠翠。
「是排查過，但那蛇是從孤的衣物內鑽出來的。」太子面色沉沉，淡淡開口。
「衣物？！」珩王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能接觸你衣物的，只有貼身的，還有可能是在排查之後放的。可究竟是何人膽敢如此行事？」
珩王眼神掃向翠翠，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翠翠內心無語，阿西吧！她是撐飽了沒事幹嘛，專門跑去抓蛇放在太子衣物里。況且她可是一直跟著太子形影不離的，她有那個時間嘛。
「二皇兄，與她無關。她一直跟在孤的身邊，沒那個抓蛇的時間。」
翠翠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但凡她回來了，這鍋就得背她身上，她就這麼不值得信任。真是桑心！
太子沒看翠翠一眼，輕輕抬手揉了揉眉心，掩去眼底殘留的倦色，語聲平淡：「孤無事。二皇兄且先回房歇息，明日尚有要務要處置。」
珩王目光在太子臉上停留片刻，見他神色倦怠，便不再多留，
「那好，近日舟車勞頓的，你也早些歇息，至於那些事讓底下人去處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可以同我說。」
太子微微頷首。珩王左手虛攏在腹前，右手背於身後，身姿挺拔，穩步退出屋外。
太子轉頭看向身側的翠翠，往床里側挪了挪，抬手輕拍床榻外側，聲音帶著濃重倦意：「過來，今夜孤准你同榻。」
翠翠搖了搖頭，真誠道：「我打地鋪就好。太子，你放心，我會守著你睡覺的，不會讓別的危險東西靠近你。」
雖然說她睡覺也算安分，可萬一熟睡了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來就不好了。
「這是孤的命令！」
太子心中盤算：若是她離得太遠，再竄出什麼毒物偷襲，她救得不及時怎麼辦。讓她守在身側才穩妥。
他並無旁的心思，整日的舟車勞頓，外加方才受了驚嚇，身心俱疲的，以後還得連日處置水患，只盼今夜能安穩歇息。
「行叭！」
翠翠見推脫不了，抱起自己的枕頭走到床榻，將他的瓷枕頭放進里側，才把自己的枕頭放上去，隨後直直躺在床沿最外側，雙手交疊放在腹上，渾身緊繃，一動也不敢動。
太子見她這般如臨大敵的模樣，不由低嗤一聲：「不必如此緊繃。孤還不至於飢不擇食，對一名暗衛下手。何況孤年方十四，尚未到可召人侍寢的年紀。」
話音落罷，太子便挨著她緩緩躺下。
他長到十四歲，這是頭一回與女子同榻而臥。
縱使在他心中，她不過一件可用之人，可到底是女子。
狹小密閉的床榻間，一縷淺淡清和的香氣縈繞鼻尖，擾得他輾轉難安。
他微微側過頭，暗夜沉沉，看不清她的容顏。恰逢一道閃電劃破夜幕，瞬時間亮光大盛，他看清了她。
她雙目緊緊閉合，神色安安靜靜，眉目柔和溫婉，與白日的模樣截然不同。
他心底對她存著些許疑惑。
同樣是暗衛，影一幾人向來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如同沒有生氣的器物，只知俯首聽命，對他忠心不二。
可她不一樣，雖偶有冷寂如頑石的時候，更多時候，身上帶著鮮活的氣息。
他時常隱約覺得，在她眼中，自己並不全然是高高在上的主子，更像是跟她平起平坐的人。
這念頭盤旋在心間，莫名牽動著他，讓他忍不住去留意。
也正因如此，他才一次次容忍她那些逾矩的放肆。
在京城他日日心神緊繃，能有這麼一個鮮活別致的人在身旁，也算難得。
正想著，他的眼皮不自覺的闔上，呼吸變得綿長。
翠翠坐起來，吹了吹手裡的酣眠香，偏頭瞧了他一眼，隨即抱著枕頭翻身下床，走回自己的地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