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鎮妖司主的籠中狐狸精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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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鶴歸等了兩息沒等到下文,冷笑了一聲:「說啊,怎麼不說了?你當年那張嘴不是最會哄人嗎?把我師兄哄得團團轉,把全司上下都哄得以為你是個好的。」

  他揚起手。

  第一鞭落了下來。

  雲玖本能地想躲,可鎖鏈又縛著手腳,他整個人被鞭風掃得往旁邊一歪,鞭梢抽在肩胛骨上,「啪」的一聲脆響在牢房裡迴蕩。

  符紋在觸到妖力的瞬間猛地亮起來,灼進皮肉里,雲玖整個人繃直了,喉嚨里擠出一聲極細的嗚咽,像被人踩住了尾巴。

  疼。90%的屏蔽也壓不住這種直接灼燒妖力經脈的痛。

  可是鶴歸沒有停手。

  第二鞭、第三鞭落了下來,一鞭比一鞭重,一鞭比一鞭狠。

  鞭梢掃過的地方,囚衣裂開,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膚,可那皮膚上不見血,只有一道道暗紅色的灼痕像是被烙鐵燙過。

  符紋的光芒在灼痕里明明滅滅,每亮一次,凌曜的身體就跟著顫一次。

  他在識海里很沒有形象地大喊道:「嗚哇哇哇!零子哥,他這是要打死我啊!」

  系統000見狀,忽然在識海里神神秘秘道:「偷偷告訴你一個小秘密。」

  「啥!」

  「這小子當年也暗戀你來著,情竇初開的年紀就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但是他看你和他師兄兩情相悅就真心祝福,只不過後來你作了波大的……」

  凌曜本來被那幾鞭子抽得整個人都蔫了,蜷在角落裡連尾巴尖都在發抖,耳朵耷拉著貼在發頂,一副被雨打過的可憐相。可系統000這話一落進識海里,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猛地睜圓了,連狐耳都支棱了起來,在符光里抖了兩下。

  「啥?」他在識海里差點蹦起來,「你說啥?鶴歸?這小子?暗戀我?」

  系統000的電子音平平淡淡:「嗯。所以他現在打你,有一半是恨你傷了他師兄、殺了他師父,還有一半……」

  000沒有說完,但凌曜已經全然明白了。「好傢夥,真是沒想到……」

  對師父的孺慕,對師兄的敬仰,對雲玖狐妖的愛慕,這些感情曾經在這個少年心裡各歸其位,互不打擾。

  他本可以一輩子把那份喜歡藏在心裡,看著師兄和雲玖終成眷屬,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祝福。可那一夜過後,師父死了,師兄瘋了,雲玖成了叛徒。

  那些各歸其位的感情一夜之間全被打碎了,碎得他連撿都不知道從哪撿起。

  「我建議你現在可以向他求饒。」系統000的電子音在識海里建議道,「或者裝暈,你現在這副身子骨經不起他再抽幾鞭了。」

  「我倒是想裝……」凌曜話沒說完,第四鞭已經落下來,抽在他後背正中,他整個人往前一撲,額頭撞在鐵欄上,撞出一塊紅印。

  鶴歸喘著粗氣,握著鞭子的手在抖。

  雲玖的白髮散了一地,囚衣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交錯的灼痕。整個妖狼狽不已……

  「你哭啊。」鶴歸說,聲音忽然啞了,「你怎麼不哭?你哭一聲,我或許……」

  他忽然閉了嘴,牙關緊咬,抬起手正想揮出下一鞭,手腕卻被一隻大掌猛地攥住。

  鶴歸轉頭,看到了一雙意料之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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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

  鶴歸還沒問對方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赫連燼的目光已經越過了他,落在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雲玖伏在冰冷的石板上,白髮凌亂地散了一地,囚衣被鞭子撕開了幾道長長的口子,碎布片垂下來,露出底下交錯的暗紅色灼痕。符紋的餘燼還在傷痕里明明滅滅,像無數隻垂死的螢。

  他半昏半醒地蜷著,九條尾巴從衣擺下軟塌塌地垂出來,雪白的毛上沾著灰和血跡,尾尖一下一下地輕輕抽搐。

  方才那幾鞭抽得太狠,他連縮回原形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維持著這副半人半妖的狼狽模樣。

  赫連燼攥著鶴歸手腕的手指驟然收緊了一瞬。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直到鶴歸吃痛地悶哼了一聲,他才猛地鬆開手,將那片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回去,嗓音低沉,「誰讓你動私刑的。」

  鶴歸揉著手腕,方才那一瞬間的驚愕過去,臉上重新浮起倔強的怒意:「師兄,他殺了師父!他騙了你六年,把你當猴耍!你……」

  「零子哥……」凌曜半死不活地趴著,在識海里跟系統交流道,「他來了……我演暈還是演醒?」

  系統000:「你現在這樣離真暈也差不多了好吧。建議你直接真暈,省事。」

  「有道理。」下一秒,凌曜腦袋一歪,徹底不動了。

  赫連燼不知道這短短几息里,那隻狐狸還在心裡跟系統插科打諢。他只看見雲玖的頭忽然往旁邊歪了過去,白髮滑落,露出一小截蒼白的後頸,上面也有一道鞭痕,紅腫地橫在那裡,襯著雪白的皮膚,刺眼得像一道裂在雪地上的血口。

  赫連燼解下了自己的披風。那件玄色織金的厚披風,帶著他身上的溫度和殿中熏的沉水香,被他反手一揚,輕而穩地蓋在了那團蜷縮的白影上。

  披風很大,從雲玖的肩頭一直蓋到尾巴尖,連那對耷拉著的狐耳都罩了進去。

  鶴歸看著這一幕,眼睛猛地睜大。

  「師兄!」他的聲音拔高了,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他殺了師父!他騙了你整整六年!大婚之夜那一掌差點要了你的命!你……」

  「你難道還沒對他死心?!」


  赫連燼沒有立刻回答。他垂著眼,看著披風底下那張半遮半掩的臉。雲玖的睫毛很長,此刻濕漉漉地貼在眼瞼上,不知道是冷汗還是牢房裡沁出來的水汽。他的眉心微微蹙著,像是昏過去了也不得安穩。

  「你放心。」赫連燼終於開口,聲音很平,「他的案子還沒審完。誅邪印的下落、師父的死因、妖王那邊的勾結……我有太多東西要從他嘴裡撬出來。我自有分寸。」

  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鶴歸,猩紅的瞳孔里映著符火跳動的光。

  「但他輪不到你來動用私刑。你手裡那條鞭子是師父賜的,不是讓你拿來泄憤的。」

  鶴歸攥著鞭子的手緊了又緊,他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可對上赫連燼的目光時,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他垂下鞭子,退了一步,牙關咬得咯吱響,最終從喉嚨里擠出一句:「……是。師兄怎麼說,便怎麼做。」

  赫連燼沒再看他,他彎下腰,手臂從披風底下伸進去,托住雲玖的肩和膝彎,把人整個兒撈了起來。

  他直起身來時,雲玖的頭無力地靠上了他的胸口。白髮從披風領口滑出來,蹭過他的喉結,帶著牢房裡潮濕的味道。

  赫連燼的呼吸滯了一瞬。

  他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大步朝牢門外走去。

  赫連燼抱著人穿過甬道,夜風猛地灌過來,吹得懷裡的人無意識地縮了縮。赫連燼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走得更快了些,跨過鎮妖司層層疊疊的符陣石階,繞過正殿的拐角,一路朝真君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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