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西幻世界裡的純血親王26(三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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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曜聽著識海里那道急促的播報聲,卻連睫毛都沒顫一下,只當是窗外飛過了一隻不知好歹的夜梟。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萊昂哈德那張因極力壓抑而微微扭曲的面孔上。

  "怎麼?"他開口,聲音里裹著層散漫的嘲弄,"下不了手?那你要做什麼,是要繼續當我的管家,替我澆花麼?"

  萊昂哈德聞言抬起頭來,藍灰色的眼眸里有什麼東西在寸寸碎裂,他的顴骨輪廓在月光下微微變動,下頜收窄了一線,鼻樑的弧度變得比方才更加分明。

  那副屬於"亞當·格雷"的溫馴面具正從邊緣處開始一寸寸剝落,如同一張被火舔過的紙頁,露出底下另一張面孔的輪廓。

  他從床沿上下來,赤足落在深色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響,可每一步的靠近都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仿佛一頭在暗處蟄伏了百年的獵獸終於卸下了偽裝的外皮,露出底下那副淬過太多鮮血、打磨過太多夜晚的骨架。

  瑟蘭見狀,眼瞳微微收縮了一瞬,腳後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撞在了床尾柱鎏金的底座上。那一下撞擊並不重,卻在空曠的寢殿裡發出一聲悶鈍的響。

  "你......"

  他沒能把話說完,萊昂哈德已經欺身上前,右手精準地扣住了瑟蘭的手腕,五指收緊的一瞬好似要將他的腕骨一寸寸捏進自己的掌紋里去。

  他順勢將瑟蘭整個人翻轉過去,讓他被迫貼上了那根冰涼的鎏金木柱,睡袍的布料因為突如其來的拉伸而繃緊,從肩頭滑落了大半截,露出一段毫無遮攔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近乎刺目。

  瑟蘭的胸腔被按在柱面上,呼出的氣息在冰涼的鎏金表面凝成一小片轉瞬即逝的白霧。他的手腕被反擰在背後,萊昂哈德的掌緣卡在他的腕骨與腰椎之間,像一把箍住了就再沒打算鬆開的老虎鉗。

  "你說得對。"萊昂哈德的呼吸貼著他的耳廓落下來,帶著一種砂紙刮過鐵器般的喑啞,"我下不了手。"

  他的另一隻手往床柱銅質掛鉤上的裝飾金鍊一勾,便將那根鏈條從掛鉤上取了下來,在掌心裡繞了兩圈。

  金鍊的鏈身纖細而精緻,纏成藤蔓與薔薇的式樣。這是古堡的舊物,沉睡了百年後被瑟蘭那夜的力量一同喚醒,此刻在幽暗中泛著暗金色的流光。

  "萊昂哈德,你要做什麼?"瑟蘭的眼角餘光看見了那根閃閃發光的東西,驚疑質問道。

  "你怕這個?"萊昂哈德沒有正面回答,他將金鍊在指間拉直,讓那道冷光更清晰地映進瑟蘭的眼眸里,"一個血族親王,竟然會害怕一條裝飾鏈?"

  瑟蘭別開臉,唇角扯出一個冷淡的弧度:"笑話。"

  "那最好。"萊昂哈德沒再多言,他將金鍊一端繞過瑟蘭被反擰在背後的手腕扣住。

  暗金與蒼白皮膚相觸的瞬間,一陣細微的灼燒聲如將熄的炭火忽被風吹醒,從金屬和皮肉貼合處溢散開來。

  黃金本來是不會有克制吸血鬼的功能的,但萊昂哈德在這百年間已經能夠將其他非銀的金屬轉換成對血族有威脅的武器,只是功效不比銀器,並不能重傷對方,只能作為束縛。

  瑟蘭的脊背因為皮膚的灼痛而猛地繃緊了一瞬,肩胛骨的輪廓在薄薄的皮膚下清晰可辨,像一對被逼到絕境時微微張開的翅翼。可他沒有出聲,只是將下頜收緊了一分,將那聲本要溢出的氣音吞回了喉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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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昂哈德的掌心也被灼出了同樣的痕跡,金屬燙過皮肉時那陣銳利的疼痛沿著掌紋蔓延上來,他卻仿若未覺。

  他的指尖在金鍊的末梢收緊了一扣,然後他俯下身,氣息貼著瑟蘭耳後的皮膚拂過。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他的聲音很輕,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方才渡進去的那些,你還沒全部鎖住。"

  瑟蘭的呼吸停了一拍,還沒反應過來萊昂哈德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便感覺到對方的另一隻手從他腰側探了過來,指尖沿著睡袍敞開的邊緣緩緩滑了進去,像一道試探深淺的細流在胯骨上方停住,指腹淺淺地嵌入那層柔軟的凹陷里。

  "你閉著眼睛的時候沒有推開我……你的身體明明還記得我。"

  瑟蘭偏過頭來,他似乎還想說什麼刻薄的回擊,可萊昂哈德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扣住了瑟蘭被縛住的雙腕將人從床邊拖了起來,一路推至了那扇高窗之前。

  "鬆手!"察覺到此刻自己狼狽狀況的瑟蘭厲聲喝道。

  萊昂哈德卻仿若未聞,他的手臂箍住瑟蘭的腰,將人抵上那扇高窗的窗台。窗框是石質的,邊緣微涼而粗糲。他將瑟蘭的上半身推出了窗外,夜風裹著玫瑰香氣撲面而來,庭院在下方極深極遠的地方鋪展開,噴泉的水聲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渺遠,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迴響。

  瑟蘭的視野驟然倒轉,他看見了下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玫瑰海,看見了自己散落的金髮在夜風裡飄蕩,發尾幾乎要觸到牆外的裝飾尖頂。一股失重感驀然沿著脊椎竄了上來。

  血族親王不懼死亡,可這種懸在半空無從著力,被一個人從背後扣著腰際的失控感,卻比任何刀刃都更讓他後背發緊。

  萊昂哈德就站在他身後,那隻扣在他腰間的手成了他唯一與實處相連的支點。瑟蘭不得不將半個身體的重量都落在身後那人的掌控里,否則他就會從這扇高窗的邊緣滑落下去,墜入那片玫瑰與月光交織的深淵。

  "你到底想做什麼?"瑟蘭的聲音被夜風吹得飄散,尾音里那層冷淡終於剝落了一角。

  萊昂哈德的回答是將他徹底抵上了窗台的邊緣,冰涼的粗糲石沿嵌進他的胯骨前端,身後卻是另一層截然不同的熾熱。

  金鍊發出細微的碰撞聲,暗金與皮膚相觸的邊緣泛起灼紅。

  那鏈條的存在仿佛某種刻意的提醒:此刻他的一切都被身後那個人掌控著。

  每一次……都讓他更徹底地探向那片虛空,身體懸而未墜的危險感讓他的胸腔里那顆沉寂了百年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幾乎要撞破那層薄薄的肋骨。

  可與此同時,身後那人的力道、節律、呼吸間的熱度又像一根繃緊的繩索將他牢牢拴在原地,讓他無法真正墜入那片月色中去。

  萊昂哈德俯身貼上來,氣息中混著風的涼意,"好好看著下面……看看這座你沉睡了百年的古堡,看看這些你醒來後親手喚醒的玫瑰,它們都在看著你。"

  瑟蘭的睫毛劇烈地顫了顫,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下方,那些在月光下層層鋪展的暗紅色花瓣仿佛一隻只無形的眼睛在夜色深處靜靜注視著他此刻的失控。

  ……他整個人往窗外探出了些許,瑟蘭的呼吸猛地斷開了一瞬,下意識想要穩住身形,可那隻扣在他的手卻在那時鬆開又倏然收緊,讓他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的弦在極限的邊緣微微顫抖。

  "你怕了……"萊昂哈德的輕笑聲惡劣地貼著他的後頸落了下來。

  瑟蘭的齒根咬得很緊,可他卻沒有否認。

  因為那種失重與禁錮並存的狀態將他的每一根神經都推到了最尖銳的邊界線上。他的感官在那層緊張中被無限放大,身後那人每一記呼吸之間的停頓,都像被放大了十倍般清晰地印在他的感知里。

  鏈節偶爾觸碰瑟蘭腰側的皮膚,留下一道道細若遊絲的灼熱痕跡,像有人用燒紅的針尖在月光里畫著看不見的符咒。那些紅痕沿著他脊背的凹陷一路向下,漸漸隱入睡袍堆疊的陰影里。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萊昂哈德將瑟蘭從窗台上拉了下來。他的手臂箍住瑟蘭的腰,將人從那道懸空的邊緣拖回寢殿的地面,像從懸崖邊拽回一隻險些墜落的白鳥。

  殿內的燭火在萊昂哈德的一念間倏然亮起,瑟蘭的雙膝落在深紅色的地毯上,還沒來得及將自己的重心穩住,萊昂哈德已經將他翻轉過來重新按在了一面落地鏡前。

  鏡面光潔如新,瑟蘭的胸膛貼上了冰涼的鏡面,下頜被迫抬起,正對著鏡中自己的倒影。

  那雙赤色的眼眸里還殘存著方才窗台上被逼出的水光,在燭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明亮,好似兩枚被暖意浸泡過的寶石。

  萊昂哈德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落下來,呼吸的熱度在鏡面上凝成一小片薄霧,將那層倒影短暫地模糊了一瞬又重歸清晰,"好好看著自己。"

  瑟蘭的齒根咬得很緊,他不想看鏡中的自己,不想看見自己此刻這副模樣。

  可每當瑟蘭試圖偏過臉去,那條金鍊便會收緊一扣,讓他不得不重新面對鏡中那個因情動而逐漸褪去冰層的倒影。

  那些因揉捏而在蒼白皮膚上留下的淺淡指痕,那些…………,所有的細節都在鏡中一覽無餘。

  萊昂哈德的手指從他腰側移開,沿著大腿的線條緩緩滑落,最終停在那片已然敏感的皮膚之上。瑟蘭的指節在鏡面上猛地收緊了一瞬,指甲在玻璃上劃出一道極淺的痕跡,好似一道無聲的抗議被凍結在了光潔的表面上。

  可他沒能掙脫,只能以這副姿態跪在鏡前,眼睜睜地看著鏡中自己的每一絲反應都被身後那人的目光一遍遍審視著。

  鏡中的萊昂哈德始終垂著眼看著他。那雙藍灰色的眼眸里翻湧著顫動的暗流,可面容上那層冷硬的輪廓始終沒有完全化開,仿佛在用這副姿態提醒瑟蘭,這是對他輕佻又肆意的懲罰!

  "你方才說……你只是在玩我?"

  他的尾音落下去的同時,讓瑟蘭的額頭不慎抵上了鏡面,"你說那兩年不過是你漫長生命里的一段消遣?說我只不過是你恰好路過的一道風景?"

  他的指腹淺淺地嵌進那層柔軟的皮膚里,一股接近失控邊緣的感知順著那處的觸碰一路攀升,讓瑟蘭的下頜不由自主地揚起,耳廓也瞬間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

  萊昂哈德將他的金髮從肩頭撥開,嘴唇貼上後頸最薄的那層皮膚,齒尖微微擦過,"那你回答我……你為什麼會在我的觸碰下變成這個樣子?"

  「不……停,停下……!」瑟蘭沒辦法回答他的問題,只能短促而斷續地命令身後之人停止。

  可萊昂哈德卻絲毫沒有顧及他的命令,箍著他腰際的手將他拉回了幾分,讓他重新面向此刻鏡中的自己。萊昂哈德以這種近乎冷酷的方式將他最私密的反應都攤開在燭光里,讓他不得不露出底下那片連他自己都不曾正視過的柔軟。

  瑟蘭本以為自己會在某個瞬間昏過去——因為即便血族的軀殼再強大,也禁不住這樣漫長而無休止的施加。

  可他體內那些被反覆渡入的血能像一池不斷被注水的深潭,在他被推向極限的同時又源源不斷地補充著那些被消耗掉的力氣。

  他的身體以一種稱得上殘忍的方式在復甦,越是被推向邊緣,那些血能就越發高效地在體內流轉,將他的感官打磨得越發敏銳,將他的承受能力一層層拓展開來。

  而萊昂哈德仿佛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切。他在某一刻用金鍊在瑟蘭的錢鍛……。

  那程度甚至稱得上仁慈,可恰到好處的約束如同一枚瓶塞,讓其找不到出口,只能一次次在接近邊緣的時候被強行壓回深處。

  然後在一陣新的……中,重新攀上更高的峰頂,再被那道鏈條無情地阻擋……如此周而復始。

  當他的身體在持續的情動中不斷被喚醒又無法真正釋放時,血能的補充就變成了一種循環往復的折磨。

  他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不容易感到疲憊,卻也因此越來越清晰地感知到每一道觸碰、每一寸皮膚表面那些細密的溫差。感官被一層層放大,放大到連窗外花瓣上露珠滴落的聲音都像一記輕叩敲在他的耳膜上。

  萊昂哈德會低聲在他耳畔念一些話。有時是他的名字,"瑟蘭"兩個字被他用不同的語調念出來,有的像刀刃一樣鋒利,有的又像灰燼里尚存的餘溫一樣潮熱。有時是質問,有時又只是一句簡單的話——

  "看著我!"。

  那些熱意會在某一個瞬終於突破約束……瑟蘭的前額抵著萊昂哈德的肩窩,他那一直咬緊的下唇終於鬆開,從齒縫間漏出一聲沉悶而綿長的呼吸。

  可下一秒他又會感覺到了血能如同一池被重新注滿的湖水,沿著方才那段留下的空缺無聲地漲上來,將那些剛剛平息下去的暗流重新喚醒。

  萊昂哈德的嘴唇貼著他耳後最薄的那層皮膚,聲音從那裡滲進去,"還早……還早得很……"

  後來他們仿佛又跌跌撞撞的到了那隻靠牆的矮櫃前,那根金鍊纏繞在他的腰際,一端扣在櫃腿的雕花處,將他的下半身固定在那一小片區域之內。

  櫃面上有一隻銅質燭台,燭火在他每一次被撞向前時輕輕晃動,將兩人交疊的影子在牆壁上拉開又收攏,像某種反覆閉合又張開的花瓣。

  第三天?或許是第四天……似乎是在門廊的橡木門板上。瑟蘭的胸口貼著門上那些被時光磨得光滑的木紋,門板外面是一段空曠的走廊,那扇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內外的聲響,卻隔不斷瑟蘭在某一刻從齒縫間漏出的破碎氣音。

  後面他記不太清了,只記得身下似乎是一段樓梯的台階。石質的表面冰涼而堅硬,他貼著那層粗糙的階梯面,金髮順著台階一級級垂落下去,發尾落在更低一層的石面上。萊昂哈德跪在他上方,將他的膝彎……

  他又隱約記得自己被摁在書房的胡桃木書桌檯面上。桌面上攤著一本打開的古籍,書頁是泛黃的羊皮紙,他的指尖陷進古老的紙面里,將那行用漂亮斜體字抄寫的拉丁文詩句揉得皺縮。萊昂哈德將他從桌面上翻轉過來時,他的後背壓上了那本古籍,書脊硌著他的肩胛骨,金屬的燙金紋路在他蒼白的皮膚上烙下一道淺淺的壓痕。

  然後是餐廳壁爐前的地毯上……爐火早已熄滅,餘燼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融融的橘色。萊昂哈德的嘴唇貼著他的脊椎線一節節往下移,像在細數那些百年之前他曾吻過的地方。壁爐的銅質圍欄在他被翻動時偶爾碰到他的腳尖,冰涼的觸感與萊昂哈德掌心的溫度在腳踝處交匯,形成一種讓他指尖不由自主蜷縮的張力。

  最後他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被帶回了那扇高窗之前。窗簾依舊拉著,可窗框邊緣那道細縫漏進來的光已經從最初的晨光變成了一種溫潤的金色。他跪在窗台前的軟墊上,面朝著那片被帷幕隔絕的窗玻璃,萊昂哈德的手掌貼著他的前胸將他的上半身微微後仰,讓他的背部貼著自己的胸膛,兩個人的呼吸在燭火與布料之間的狹小空間裡交織成一片氤氳的暖霧。

  他的手腕上那根金鍊不知何時被解開了,可他的雙手卻沒有去掙開身後那人的桎梏。因為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在觸到那截蒼白的皮膚時,已然沒有了推拒的力氣。

  萊昂哈德聲音仿佛融化進了他的皮膚里,在骨骼的縫隙間散成一枚無聲的烙印。

  "——記住這種感覺,記住它是誰給你的。"

  瑟蘭不知道自己是從第幾天開始不再刻意壓制那些從唇縫間漏出的氣音的。他只知道當最後一道金鍊從腳踝上滑落、當萊昂哈德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從窗台前抱起時,他唯一能做出的反應,便是任由讓那陣漫長到近乎無法承受的……終於從……翻湧出來。

  他在那片融化的夜色里閉上眼睛,任憑自己以一種從未預料的方式,重新落入闊別百年的前戀人懷中。那懷抱占據了他全部感知,令他沉入一場百年未有的夢境之中。

  ……

  第八日的黃昏,古堡外的森林邊緣,暗色樹影層層疊疊。

  三隻夜蝠以極快的速度掠過樹冠,它們落在一棵枯朽的老橡樹上,蝠翼收攏的瞬間已化作了人形,帶起一陣細碎的枯葉翻卷聲。

  三個血族高低錯落地立在樹幹上,最矮的那隻蹲在枝幹分叉處,鼻翼翕動著,青灰色的皮膚在暮色里泛起一層不健康的光澤,眼珠轉動時掠過一縷暗紅的磷光。

  "他果然沒死……但這股血能波動……太濃了,根本不像是正常的甦醒,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外面灌滿了。"

  另一個血族沉默著伸出手,指甲在樹皮上劃出三道深痕。那痕跡的邊緣微微泛起一層暗色的腥光,像是某種古老的標記手法。"親王級的血能波動,哪怕隔著整片霧林都能震到骨縫裡。他在沉睡時布下的隱匿屏障應該是隨著他甦醒而徹底撤去的。"

  第三位始終沒有開口。他站在最高的那根枝椏上,目光穿過林隙落在古堡方向——那片鋪天蓋地的玫瑰海在最後一抹暮光里泛著暗啞的深紅,微風吹過時花瓣層層翻湧,好似一池無聲的血潮。

  他在風裡聞到了一絲不屬於玫瑰的氣息。冷冽而熟悉,像百年前舊族譜上才會出現的那個姓氏。

  "馮·克勞斯。"他終於出聲,聲線沙啞得有些難聽,"老獵人家的血味。"

  另外兩個血族瞬間沉默,片刻之後最矮的那隻低聲追問道:"你確定?!"

  "不確定。"第三個血族說著從枝椏上縱身躍下,落地前蝠翼驟然撐開,帶起的風壓將枯枝落葉掀得四散。"但如今的親王瑟蘭絕非獨自一人的氣息,這個情報比親王甦醒本身更值得報上去。"

  他偏頭望向暮色沉沉的遠方,語氣加重了幾分:"走,回去稟報聯盟,親王瑟蘭不僅醒了,而且他身邊,可能還出現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他的蝠翼一振,翅尖劃破暮靄,在濃稠的暗色間留下一道窄窄的破口,隨即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樹冠之間。

  餘下兩隻互望一眼,也隨即散開,三道影子在暮色中掠過樹梢,只在老橡樹的樹幹上留下三道深深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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