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4
周婋沒在杏花林久待。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來了個同樣一身黑衣的女子。
對方附在周婋耳邊說了幾句話，周婋便從渠央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
「本王要先回去了。」
渠央將有些汗濕的手藏進袖中，眼睛望著她，欲言又止。
周婋像是沒看見，被兩個女子端著輪椅抬到亭外的石子路上。
三人走了一段，周婋才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還不跟上來。」
垂頭喪氣的渠央立刻兩眼一亮，快步跟了上去，也沒忘了叫上春田。
周婋話很少，跟隨她的兩個女子也都惜字如金。
她們一個推著周婋身下的輪椅，一個則緊握著腰間的劍跟在輪椅一側。
渠央不好意思跑到輪椅另一邊去，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三人後面。
從後山到前門，一行五個人，走了大概有兩刻鐘時間。
渠央看到昨日見過的馬車停在路邊，竟突然想它要是塌了就好了。
沒了馬車，晉王殿下出行不便，或許就要在相國寺住上一晚，等明日趕回京城，說不定就會錯過迎親的時間……
渠央心裡有些陰暗地想著，想完又覺得自己怎能這般下作，臊得慌。
這時他感覺自己袖子被扯了扯，扭頭發現是春田，他正沖他擠眼睛。
渠央快速回頭，就見已經被抬上馬車的人，此刻正皺眉盯著他看。
他心下懊惱不已，絲毫不敢耽誤，快步來到對方的面前。
「殿下剛才說什麼？」
「明早你就回京。」周婋道。
渠央頓住，沒有立刻答應。
唯獨春田臉上功夫修煉不到家，反應過來，險些把嘴給氣歪了。
什麼人啊？！明知道人家喜歡你，還要人親眼看著你和別人拜堂成親？
「晉王殿下。」春田氣不過道:「恕小人斗膽，作踐人也不是像你這樣……」
「住口！」渠央及時打斷，眼皮低垂著對馬車中的人道:「春田言行無狀，都是我沒有教好，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他說完過了幾息，才聽到一句冷冰冰的:「沒有下一次。」
不待他鬆一口氣，又聽她道:「明日黃昏前，我要看到你出現在京城。」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渠央攥緊了手。
「……是，殿下。」
載著晉王的馬車消失在視線里，渠央魂不守舍地跟春田回了廂房。
一進門春田『撲通』一聲就跪到地上，「公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晉王殿下無禮，你罰我打板子吧。」
「殿下都沒罰你，我罰你做什麼，我知你都是為我好，起來吧。」渠央自行脫了外袍鞋襪，躺到榻上，聲音里滿是疲憊，「春田，讓我獨自靜一靜。」
春田站起身，猶豫半晌，還是輕輕問了一句:「公子明日真要回去？」
「……回。」
「……那殿下可想過以後？」
渠央這回沉默的時間很長。
長到春田站得腿都有些酸了，可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話，更叫他心酸——
「春田，你忘了，我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現下不過是活一日算一日。」
又哪裡用得著去想以後。
……
三月三十，宜嫁娶。
今日晉王與相府四公子大婚，一大早兩座宅院裡的下人就都忙了起來。
至於兩個當事人，一個睡到自然醒神情冷淡地做著每一日都會做的事，一個天不亮就起來在屋裡哭鬧個不停。
辰時三刻，丞相府四公子渠亭的院門緊閉著，所有下人都被擋在外面。
一牆之隔後的渠亭的房間裡，渠丞相好說歹說，耐心終於耗盡，拍桌而起道:「事已至此，你不嫁也得嫁！」
渠丞相面色一沉，「本官也疑惑，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目光短淺，自私自利，你就不能學學你五弟……」
「我學他什麼？！」
渠亭大吼一聲道:「學他像個傀儡一樣任你操控？還是學他做孝子十幾年，危急關頭，還被你推出去擋刀？！」
渠丞相渾身一震，「……你，你怎麼知道？」她眼神驟然一冷，「是五郎告訴你的？」
渠亭死死瞪著她，嘴唇動了動，忽地大聲笑起來，還越笑越癲狂，身體都拱了起來，再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
渠丞相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眉頭皺得仿佛能夾死一隻蒼蠅。
「母親，你要真想當皇帝，就該進宮把那個老東西殺了直接坐上去，而不是把一個個兒子都當棋子。」
渠亭擦了淚滿臉譏諷，「你培養五弟十幾年，讓他名動天下，譽滿八方，不就是為了把他送上老皇帝的床？」
「一旦皇帝生下一個帶著渠家血脈的女嬰，你就會殺掉三位皇女，扶幼帝登基，從而光明正大奪取周家江山。」
「可惜。」
渠亭冷笑:「你精心謀劃十幾年，眼看皇帝真的被五弟吸引了，那晚面對那群刺客，你怕死！你為了自己活命！
你就把躲在你身後的五弟抓出來！讓他替你擋劍！然後御醫一句話，消了皇帝的心思，你的算盤全落了空。」
渠丞相氣得臉青如鐵，眼裡冒著好似能將人燒死的滔天怒火，渠亭卻還不停。
「五弟這枚棋子廢了後，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只因為我比二哥好看些，但這次你想讓我攀附的，是三皇女。」
「那年三皇女封王，明明陛下是要把五弟賜給她，你卻擔心五弟體弱，死之前不能讓三皇女有孕，就算有也可能是個男胎，所以你設計將人換成我。」
渠亭說到此已是滿臉恨意。
「我討厭渠央！我每次看到他就想吐，你卻讓我活在他的陰影下！所有東西和人，都是他用不上了才輪到我！」
「三皇女後來殘了，不可能坐上皇位，我也告訴了你，我有了心上人，你偏偏不肯去退婚，還非要我嫁過去。」
渠亭覺得恐懼，「母親，你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你真的還算是個人嗎？難道你生我就是為了看我痛苦？」
「……」
渠丞相一言不發，之前湧起的怒意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歸於平靜。
渠亭以為把知道的一切說出來，會換來一頓家法，或是一腳一巴掌，可真說了，得到的卻是一張不喜不悲的臉。
他想起剛才那句『你還算是人嗎』，他想，她可能早就不是人了。
野心貪婪，早就把她的心吞噬乾淨，將她異化成了一隻醜陋的怪物。
「你是我生的，我養的，剛才那些話我都當沒有聽見，今日無論如何，你都得嫁去晉王府。」
渠亭聽著那披著他母親人皮的怪物說:「三個月之內，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我都要三皇女懷上孩子。」
「……我若不呢？」渠亭臉上也掛上了和對方一樣的怪異的平靜。
「本官不止你一個兒子。」
「不准你動二哥！」渠亭裝出來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你這個瘋子！你有種就造反啊！為什麼要折騰我們？！」
「因為你們是我生的，」渠丞相理所當然道，「你們全身血肉皆由我賜予，也由我一手養大，理應回報我。」
渠亭:「……瘋子，我寧可一生下來就被你掐死。」
「你現在也可以，只要你捨得你那位心上人。」渠丞相說完揚長而去。
渠亭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腦海里都是她最後一句話——那就是威脅。
「嗚——」渠亭用力打了幾下腦袋，痛苦地嗚咽起來，他當初就不該把那個人扯進來，如今也害她被瘋子盯上。
半刻鐘後，收拾好的渠亭出去打開院門，把捧著婚服的人放進了屋。
那瘋子說得對，她生他養他，他永遠欠她，也為了那個人能平安，他再不願意也會嫁。
只希望晉王壞一點，可惡一點，那他欺騙她時，或許能少點愧疚。
渠央申時才進京。
只是他沒回相府，而是進了離晉王府最近的一家酒樓。
尋了間雅間坐下，越過窗台，他一眼就看到遠處掛著紅綢的晉王府的匾額，此刻那裡寶馬香車絡繹不絕。
許是因晉王廢了腿，徹底失去了繼位的可能，臨近黃昏，渠央看到了一起出現的大皇女與二皇女。
時辰一到，親眼目睹周婋讓人抬上馬車，要出發去相府迎親，渠央『啪』一聲關上窗，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春田，讓小二再上兩壺酒。」
「……是。」
渠央的身子情況根本不能喝酒，但現在這情況，春田知道勸也無用，只好應下，下樓後讓小二拿了兩壺溫和些，不那麼烈的酒回去。
兩壺新的加上桌上的一壺，渠央一口一口的喝，那邊王府鞭炮鑼鼓聲一起響徹半邊天時，渠央已經喝醉了。
三壺酒一滴不剩。
渠央喝醉不會發瘋，也不睡覺，傻呆呆地坐在桌前，像……
像只呆頭鵝。
春田趕緊給了自己的腦子一巴掌，警告自己不要胡亂連想。
重新盯緊渠央，他想著一有問題他就衝出去，背也要背一個大夫過來。
雅間裡靜悄悄的，顯得王府傳來的動靜格外響亮。
春田支著耳朵聽，忽然聽到一陣喧譁聲，似乎有人喊了一句『異姓王』，他越聽越不對勁，起身推開了窗。
這一看春田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就在晉王府門口，四公子渠亭的紅蓋頭不知道去哪兒了，一隻手被那位他曾經見過一次的異姓王拉著。
另一隻手則被晉王府一個看上去像侍衛的女子拽住，而這場大婚的主角之一，晉王殿下，卻只坐在一邊看。
春田感覺腦子不太夠用，這什麼情況，異姓王和那侍衛搶四公子？
晉王殿下還在一邊看熱鬧？
背後『嘭——！』的一聲，春田下意識回頭，桌邊空無一人，雅間門大敞。
春田:？
春田:！！
春田拔腿就追。
兩人坐了沒一會兒，來了個同樣一身黑衣的女子。
對方附在周婋耳邊說了幾句話，周婋便從渠央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袖。
「本王要先回去了。」
渠央將有些汗濕的手藏進袖中，眼睛望著她，欲言又止。
周婋像是沒看見，被兩個女子端著輪椅抬到亭外的石子路上。
三人走了一段，周婋才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還不跟上來。」
垂頭喪氣的渠央立刻兩眼一亮，快步跟了上去，也沒忘了叫上春田。
周婋話很少，跟隨她的兩個女子也都惜字如金。
她們一個推著周婋身下的輪椅，一個則緊握著腰間的劍跟在輪椅一側。
渠央不好意思跑到輪椅另一邊去，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三人後面。
從後山到前門，一行五個人，走了大概有兩刻鐘時間。
渠央看到昨日見過的馬車停在路邊，竟突然想它要是塌了就好了。
沒了馬車，晉王殿下出行不便，或許就要在相國寺住上一晚，等明日趕回京城，說不定就會錯過迎親的時間……
渠央心裡有些陰暗地想著，想完又覺得自己怎能這般下作，臊得慌。
這時他感覺自己袖子被扯了扯，扭頭發現是春田，他正沖他擠眼睛。
渠央快速回頭，就見已經被抬上馬車的人，此刻正皺眉盯著他看。
他心下懊惱不已，絲毫不敢耽誤，快步來到對方的面前。
「殿下剛才說什麼？」
「明早你就回京。」周婋道。
渠央頓住，沒有立刻答應。
唯獨春田臉上功夫修煉不到家，反應過來，險些把嘴給氣歪了。
什麼人啊？！明知道人家喜歡你，還要人親眼看著你和別人拜堂成親？
「晉王殿下。」春田氣不過道:「恕小人斗膽，作踐人也不是像你這樣……」
「住口！」渠央及時打斷，眼皮低垂著對馬車中的人道:「春田言行無狀，都是我沒有教好，還請殿下不要怪罪。」
他說完過了幾息，才聽到一句冷冰冰的:「沒有下一次。」
不待他鬆一口氣，又聽她道:「明日黃昏前，我要看到你出現在京城。」
本書首發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渠央攥緊了手。
「……是，殿下。」
載著晉王的馬車消失在視線里，渠央魂不守舍地跟春田回了廂房。
一進門春田『撲通』一聲就跪到地上，「公子，我知道錯了，我不該對晉王殿下無禮，你罰我打板子吧。」
「殿下都沒罰你，我罰你做什麼，我知你都是為我好，起來吧。」渠央自行脫了外袍鞋襪，躺到榻上，聲音里滿是疲憊，「春田，讓我獨自靜一靜。」
春田站起身，猶豫半晌，還是輕輕問了一句:「公子明日真要回去？」
「……回。」
「……那殿下可想過以後？」
渠央這回沉默的時間很長。
長到春田站得腿都有些酸了，可接下來傳入耳中的話，更叫他心酸——
「春田，你忘了，我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現下不過是活一日算一日。」
又哪裡用得著去想以後。
……
三月三十，宜嫁娶。
今日晉王與相府四公子大婚，一大早兩座宅院裡的下人就都忙了起來。
至於兩個當事人，一個睡到自然醒神情冷淡地做著每一日都會做的事，一個天不亮就起來在屋裡哭鬧個不停。
辰時三刻，丞相府四公子渠亭的院門緊閉著，所有下人都被擋在外面。
一牆之隔後的渠亭的房間裡，渠丞相好說歹說，耐心終於耗盡，拍桌而起道:「事已至此，你不嫁也得嫁！」
渠丞相面色一沉，「本官也疑惑，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兒子？目光短淺，自私自利，你就不能學學你五弟……」
「我學他什麼？！」
渠亭大吼一聲道:「學他像個傀儡一樣任你操控？還是學他做孝子十幾年，危急關頭，還被你推出去擋刀？！」
渠丞相渾身一震，「……你，你怎麼知道？」她眼神驟然一冷，「是五郎告訴你的？」
渠亭死死瞪著她，嘴唇動了動，忽地大聲笑起來，還越笑越癲狂，身體都拱了起來，再抬起頭已是淚流滿面。
渠丞相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眉頭皺得仿佛能夾死一隻蒼蠅。
「母親，你要真想當皇帝，就該進宮把那個老東西殺了直接坐上去，而不是把一個個兒子都當棋子。」
渠亭擦了淚滿臉譏諷，「你培養五弟十幾年，讓他名動天下，譽滿八方，不就是為了把他送上老皇帝的床？」
「一旦皇帝生下一個帶著渠家血脈的女嬰，你就會殺掉三位皇女，扶幼帝登基，從而光明正大奪取周家江山。」
「可惜。」
渠亭冷笑:「你精心謀劃十幾年，眼看皇帝真的被五弟吸引了，那晚面對那群刺客，你怕死！你為了自己活命！
你就把躲在你身後的五弟抓出來！讓他替你擋劍！然後御醫一句話，消了皇帝的心思，你的算盤全落了空。」
渠丞相氣得臉青如鐵，眼裡冒著好似能將人燒死的滔天怒火，渠亭卻還不停。
「五弟這枚棋子廢了後，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只因為我比二哥好看些，但這次你想讓我攀附的，是三皇女。」
「那年三皇女封王，明明陛下是要把五弟賜給她，你卻擔心五弟體弱，死之前不能讓三皇女有孕，就算有也可能是個男胎，所以你設計將人換成我。」
渠亭說到此已是滿臉恨意。
「我討厭渠央！我每次看到他就想吐，你卻讓我活在他的陰影下！所有東西和人，都是他用不上了才輪到我！」
「三皇女後來殘了，不可能坐上皇位，我也告訴了你，我有了心上人，你偏偏不肯去退婚，還非要我嫁過去。」
渠亭覺得恐懼，「母親，你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你真的還算是個人嗎？難道你生我就是為了看我痛苦？」
「……」
渠丞相一言不發，之前湧起的怒意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歸於平靜。
渠亭以為把知道的一切說出來，會換來一頓家法，或是一腳一巴掌，可真說了，得到的卻是一張不喜不悲的臉。
他想起剛才那句『你還算是人嗎』，他想，她可能早就不是人了。
野心貪婪，早就把她的心吞噬乾淨，將她異化成了一隻醜陋的怪物。
「你是我生的，我養的，剛才那些話我都當沒有聽見，今日無論如何，你都得嫁去晉王府。」
渠亭聽著那披著他母親人皮的怪物說:「三個月之內，我不管你用什麼方式，我都要三皇女懷上孩子。」
「……我若不呢？」渠亭臉上也掛上了和對方一樣的怪異的平靜。
「本官不止你一個兒子。」
「不准你動二哥！」渠亭裝出來的平靜瞬間被打破，「你這個瘋子！你有種就造反啊！為什麼要折騰我們？！」
「因為你們是我生的，」渠丞相理所當然道，「你們全身血肉皆由我賜予，也由我一手養大，理應回報我。」
渠亭:「……瘋子，我寧可一生下來就被你掐死。」
「你現在也可以，只要你捨得你那位心上人。」渠丞相說完揚長而去。
渠亭雙腿一軟癱坐在地，腦海里都是她最後一句話——那就是威脅。
「嗚——」渠亭用力打了幾下腦袋，痛苦地嗚咽起來，他當初就不該把那個人扯進來，如今也害她被瘋子盯上。
半刻鐘後，收拾好的渠亭出去打開院門，把捧著婚服的人放進了屋。
那瘋子說得對，她生他養他，他永遠欠她，也為了那個人能平安，他再不願意也會嫁。
只希望晉王壞一點，可惡一點，那他欺騙她時，或許能少點愧疚。
渠央申時才進京。
只是他沒回相府，而是進了離晉王府最近的一家酒樓。
尋了間雅間坐下，越過窗台，他一眼就看到遠處掛著紅綢的晉王府的匾額，此刻那裡寶馬香車絡繹不絕。
許是因晉王廢了腿，徹底失去了繼位的可能，臨近黃昏，渠央看到了一起出現的大皇女與二皇女。
時辰一到，親眼目睹周婋讓人抬上馬車，要出發去相府迎親，渠央『啪』一聲關上窗，拿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春田，讓小二再上兩壺酒。」
「……是。」
渠央的身子情況根本不能喝酒，但現在這情況，春田知道勸也無用，只好應下，下樓後讓小二拿了兩壺溫和些，不那麼烈的酒回去。
兩壺新的加上桌上的一壺，渠央一口一口的喝，那邊王府鞭炮鑼鼓聲一起響徹半邊天時，渠央已經喝醉了。
三壺酒一滴不剩。
渠央喝醉不會發瘋，也不睡覺，傻呆呆地坐在桌前，像……
像只呆頭鵝。
春田趕緊給了自己的腦子一巴掌，警告自己不要胡亂連想。
重新盯緊渠央，他想著一有問題他就衝出去，背也要背一個大夫過來。
雅間裡靜悄悄的，顯得王府傳來的動靜格外響亮。
春田支著耳朵聽，忽然聽到一陣喧譁聲，似乎有人喊了一句『異姓王』，他越聽越不對勁，起身推開了窗。
這一看春田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就在晉王府門口，四公子渠亭的紅蓋頭不知道去哪兒了，一隻手被那位他曾經見過一次的異姓王拉著。
另一隻手則被晉王府一個看上去像侍衛的女子拽住，而這場大婚的主角之一，晉王殿下，卻只坐在一邊看。
春田感覺腦子不太夠用，這什麼情況，異姓王和那侍衛搶四公子？
晉王殿下還在一邊看熱鬧？
背後『嘭——！』的一聲，春田下意識回頭，桌邊空無一人，雅間門大敞。
春田:？
春田:！！
春田拔腿就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