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給皇帝下情蠱的惡毒苗疆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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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排雷:渣攻變忠犬,攻身潔心潔但有些名聲不潔,名聲不潔是為了打臉。

  攻基本身份都很高,身份高是為了給小柚作威作福的後盾和給他更好的生活。

  小柚氣性大,不爽就生氣,所以偶然扇攻巴掌吧,但頻率不高,很多是小情侶膩歪。

  *

  南麗送來的王子入宮那日,恰逢立後大典剛過三天。

  滿宮的紅綢還沒來得及撤下,椒房殿裡的喜燭燃了三天三夜都沒滅,可整個皇宮上上下下都知道,皇帝連椒房殿的門檻都沒跨進去過。

  金鑾殿設宴,四方來朝的使臣依次獻禮,酒過三巡,禮官唱喏的聲音終於響起:

  「南麗使臣攜王子覲見——」

  殿中絲竹聲漸歇。

  南麗使臣跪拜行禮,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恭賀新帝登基、願兩國交好的場面話。

  越景靠在龍椅上,一隻手撐著額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使臣面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了一聲又道:「敝國王子自幼習舞,願為陛下獻上一支南麗之舞,還請陛下賞觀。」

  越景總算抬了抬眼皮,薄唇微啟:「准。」

  一個字,冷得凍人,但使臣鬆了口氣,躬身退到一旁。

  殿中燈燭忽地暗了幾分,樂師換了一批,吹奏的曲調與方才的中原雅樂大不相同,詭譎妖嬈,帶著異域特有的神秘與野性,像是大漠深處某個古老部落的巫師在月下吟唱。

  窈柚就是這時候進來的。

  他端著酒盞,赤著腳,踏著那詭譎的曲調一步一步走進金鑾殿。

  穿了一身緋紅紗衣,那紗極輕薄,層層疊疊地裹在身上。

  腰間用一條金絲軟帶鬆鬆地繫著,顯得腰身細得驚人,仿佛一掐就能折斷。

  衣裳的領口開得不算大,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衣擺很長,拖在身後的金磚上,可偏偏腰側開了衩,每一步邁出去,都能看見一截若隱若現的小腿,白膩膩的。

  纖細勻稱,腳踝上繫著兩串細碎的銀鈴,清凌凌的走一步響一聲。

  他沒有束髮,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身後,發尾微微捲曲,隨著步伐輕輕晃蕩。

  發間編了幾根紅色的絲帶,絲帶尾端墜著小巧的銀鈴和彩色石子,與腳踝上的鈴聲遙相呼應。

  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緋紅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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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便只有這雙眼睛,也讓滿殿燈火都失了顏色。

  眼型極美,眼角微微上挑,不笑的時候也像是在笑。

  睫毛濃密纖長,每一次眨動都像蝶翼輕顫,在燭光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眼波流轉間,幾分妖冶,幾分天真,剩下的幾分是渾然天成被慣壞了的嬌縱。

  越景原本百無聊賴地轉著酒盞的手指停住,直勾勾盯著來人,靠在龍椅上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窈柚走得慢吞吞的,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情願三個字。

  他根本不會跳舞,但酒盞里裝著下了情蠱的酒,他得把這杯酒送到那個皇帝嘴邊。

  所以隨便扭幾下意思意思得了。

  他隨著樂聲懶洋洋地擰了一下腰。

  幅度很小,動作也很敷衍,可那截細腰在緋紅紗衣下擰出來的弧度,讓殿中好幾個年輕官員手裡的筷子都掉了。

  樂聲轉急。

  窈柚的腳步加快了一些,赤足踩在金磚上,腳踝上的銀鈴叮叮噹噹地響了一路。

  他轉了個圈,緋紅紗衣揚起如蝶翼,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烏亮的弧線,面紗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半邊尖尖的小下巴和一抹水紅色的唇。

  滿殿寂靜。

  倒酒的宮人忘了酒壺,酒液溢出杯沿流了一桌,布菜的太監舉著筷子懸在半空,張著嘴忘了合上。

  就連使臣自己都看呆了,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從苗疆找來假扮王子的人這麼勾人。

  這要是知道,他早自己留著了,怎麼會送出來。

  窈柚才不管別人怎麼想。

  他踩著鈴聲走到御座之前,樂聲恰好停了,雙手捧著酒盞,仰起臉來看向御座上的帝王。

  「南麗王子窈柚,敬獻陛下。」

  沈昭坐在越景右下首的位置,看著這一幕,手指在袖中慢慢蜷緊。

  他今日穿了一身廣袖長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簪了一根素銀的簪子。

  他向來不敢打扮得太張揚,陛下不喜歡張揚的人,所求只希望陛下能多看他一眼,不用多,一眼就夠了。

  可宴席過半,越景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使臣敬酒,他喝了,但杯沿都沒碰到嘴唇就倒下,大臣獻禮,他看了,但目光只在那些珍寶上停了不到一息。

  連沈昭親手給他布的菜,都被原封不動地擱在碟子裡,涼透了也沒動過一筷子。

  此刻,這個對所有一切都不屑一顧的男人,卻因為一個南麗王子的一支舞,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

  越景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龍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的夔龍紋,腰間束著墨色玉帶,襯得他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又冷又硬,鋒芒畢露。

  他生得英俊,可那張臉上很少有表情。

  劍眉濃而長,斜飛入鬢,鳳眼狹長,瞳色深黑如墨,看人的時候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漠然。

  鼻樑高挺如山脊,薄唇總是微微抿著,嘴角天生帶了一點向下的弧度,像是這世間萬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可此刻他看窈柚的眼神,像是這世間終於有了一樣能入他眼的東西。

  沈昭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他的皇后之位是太后在世時定下的。

  當年太子秋獵遇刺,是他撲上去擋了那支毒箭。

  箭尖擦著心臟過去,人雖然救回來了,卻摔殘了一隻左眼,身子也徹底垮了。

  平日裡走快幾步都喘,天冷的時候咳得整夜整夜睡不著,太醫院判說了,這是傷了根本,怕是活不過四十。

  太后感念他的救命之恩,又憐他為了太子毀了身子,便在病榻上指了這樁婚事,親手把沈昭的手交到太子手裡,說昭兒以後就是你的太子妃,你要好好待他。

  越景當時垂著眼,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是」。

  等太后鬆開手,他便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轉身出了殿。

  沈昭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大步離去的背影,勉強扯出一個笑來,對榻上的太后說:「殿下大約是朝中還有事。」

  這一等,就是三年。

  三年裡越景從太子成了皇帝,沈昭從准太子妃成了皇后。

  冊封大典上,越景把皇后的金冊遞給他,指尖甚至沒有碰到他的手背。

  沈昭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張冷峻如刀削的臉,心裡想的是沒關係,來日方長,他總能等到陛下回頭看他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有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會回頭。

  後宮除了沈昭這位皇后,還有幾個君侍,都是當年太后在世時塞進東宮的。

  越景那時候懶得和太后爭執,把人收了,隨手丟在後院裡,連名字都沒記住。

  登基之後這些人按例封了位份,分住在後宮各處,可越景從沒踏進過任何一個人的宮門。

  敬事房的總管起初還壯著膽子把綠頭牌端上去,越景連看都沒看一眼,只說了兩個字:「撤了。」

  總管不死心,又端了兩回,第三回越景直接把那盤子綠頭牌掀了,冷聲道:「朕的話,要重複幾遍?」

  從此再沒人敢提翻牌子的事。

  宮裡私底下傳什麼的都有,有說陛下怕是當年也中了毒,於那事上有礙。

  有說陛下只是沒遇到合心意的人。

  還有膽子大的小聲嘀咕,說陛下會不會根本不喜歡男子,太后當年硬塞了這麼多,反倒把陛下惹惱了。

  這些閒話沈昭都聽過。

  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椒房殿裡,把那件繡了一半的龍紋寢衣一針一線地繡完。

  他想別人不懂陛下,他懂,陛下只是性子冷,不習慣與人親近。

  沒關係,他願意等,等一輩子都可以。

  可是此刻,他看著越景落在窈柚身上的目光,那種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從未得到過的注視,他忽然不確定了。

  陛下真的是性子冷嗎?還是只是,對他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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