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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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8?你在嗎?」魏苻問。

  可腦海里只有一道冰冷機械的提示音響起:【宿主您好,系統1258正在全面更新升級,當前進度70%,暫無法啟用所有功能。】

  魏苻聽後沉默。

  沒辦法,只能靠自己硬撐了。

  她收回思緒,跟著即墨無妄、言清涯二人,匆匆趕往城外的出事農莊。

  遠遠便能聽見農戶家裡傳來此起彼伏的痛哭聲,悲戚又淒涼,聽得人心頭髮悶。

  小院白幡高懸,哀樂低低縈繞,顯然一家人正忙著給逝去的老太太籌辦喪禮,哭得悽慘無比。

  言清涯上前亮明身份,說是官府派來查案抓妖的道士。

  一身素白麻衣的男主人紅著眼眶,滿臉疲憊,眼底還藏著揮之不去的恐懼,連連嘆氣,神色悲慟又惶恐。

  「道長,你們可算來了。」男主人聲音沙啞,「我母親年紀大了,向來睡得早,昨晚我家囡囡陪著老太太睡在內屋。我們半夜突然被孩子的尖叫聲驚醒,衝進屋裡一看,當場就嚇傻了。」

  他喉頭滾動,渾身發寒:「滿床都是血,老太太……已經沒氣了。我家孩子嚇得當場高燒不退,一直胡言亂語,神志不清。我早已經請了鎮上的大師過來驅邪,現在不敢讓人隨便進去打擾孩子。」

  即墨無妄神色未變,淡淡開口:「可否讓我們檢視一下逝者遺體?儘早查清緣由,方能護你們一家平安,杜絕後患。」

  男主人遲疑片刻,想起夜裡詭異慘死的母親,又懼於那未知妖物的兇狠,最終咬牙點頭,帶著三人走進內屋靈堂。

  屋內氣氛死寂,寒氣森森。

  即墨無妄緩步上前,俯身細細查探老太太的遺體。

  一眼望去,景象觸目驚心。

  老人渾身乾癟枯槁,通體血肉精血被吸食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只剩一層干皮緊緊貼在骨頭上。

  不止如此,她雙手十指的指骨盡數碎裂、彎折,骨節錯位變形,皮肉爛作一團,痕跡猙獰可怖,絕非尋常妖獸撕咬所致,下手極其殘忍兇狠。

  即墨無妄眉頭緊緊蹙起,指尖拂過破碎的骨節,沉聲推斷:「力道蠻橫霸道,出手粗暴,力大無窮。看這行兇手段,大概是蟄伏深山的山魈作祟。」

  魏苻蹲下身,目光落在老太太脖頸處的傷口上,細細端詳。

  傷口猙獰撕裂,可邊緣的牙印歪歪扭扭、參差不齊,雜亂又怪異。

  不太是妖獸的獠牙咬痕。

  反而……隱隱帶著幾分人為的痕跡。

  她心裡越發納悶,又輕輕抬起老人乾癟的手掌,指尖觸到碎裂軟爛的骨節,心底一沉。

  這隻怪物心腸歹毒到極致,吸盡人血還不夠,還要生生打碎老人家的骨頭,手段太過陰狠。

  正思索間,一縷極淡的草藥清香鑽入鼻尖。

  魏苻眸光一動,凝神細嗅。

  是青黛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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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青黛草。

  在南嶺、柳城周邊深山的草藥,性涼帶微苦,可止血鎮痛,此刻縈繞在遺體周身,氣息比之前感知到的濃重數倍,清晰可辨。

  她沉吟片刻,抬頭開口:「我暫時都確定唔到系咩妖獸所為。但我聞到一股好重嘅青黛草味道。」

  「呢只妖物大機率長期出沒喺青黛草最繁盛嘅地方。」魏苻篤定道,「我哋要去鎮上嘅藥鋪查一查,常年上山採藥嘅大夫,肯定清楚呢種草嘅生長位置,也許能查到線索。」

  三人不再耽擱,匆匆辭別農戶,轉身趕往鎮上街巷。

  沿街商鋪林立,一路打聽,途經熟悉的懷仁藥鋪時,魏苻腳步驟然一頓。

  往日人來人往的藥鋪大門緊閉,門板落鎖,冷冷清清,完全沒有開張的跡象。

  她拉住街邊擺攤的小販,疑惑問道:「老闆,請問懷仁藥鋪今日點解唔開門啊?」

  小販嘆了口氣,隨口答道:「你們還不知道啊?懷仁藥鋪的舒大夫出遠門了了。昨天店裡夥計說,舒大夫臨時決定,親自去地雲朔城採買藥材,一走就再也沒回來,到現在人影都不見。」

  「置辦藥材?」

  言清涯眉頭微擰,神色凝重。

  如今柳城妖禍四起,深山兇險萬分,外頭危機四伏,尋常人避之不及,舒大夫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獨自外出採藥,實在太危險了。

  幾人沒時間耽誤,壓下疑慮,繼續走訪鎮上其餘開張的藥鋪,專門詢問青黛草的相關事宜。

  一位年長的藥鋪掌柜聞言搖搖頭,如實回道:「青黛草啊?咱們柳城本地倒是有,但數量遠不足外地多,藥鋪流通的基本都是從外地購進的。」

  魏苻心裡一動,順勢追問:「咁鎮上所有藥鋪,都常備大量青黛草咩?」

  「那倒不是。」掌柜擺了擺手,耐心解釋,「比起青黛草,咱們治外傷、止血生肌,素來用的都是三七、鐵扇散、玉紅膏這些良藥。正統金瘡藥更是絕佳,裡頭有血竭、兒茶、冰片、麝香這些名貴藥材,止血防腐、拔膿生肌,效果最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就是這些藥材金貴,造價高昂,尋常百姓用不起。青黛草勝在便宜,唯一特別的是,這草藥不止能止血,還帶著極強的麻醉效果,和曼陀羅、天仙子這類麻藥草是一類。」

  「麻醉?」

  魏苻懵了下,眉頭輕凝。

  她連忙追問:「咁尋常療傷,會用青黛草麻醉止痛咩?不會吧?」

  「那當然不會!」掌柜連連搖頭,「正經外傷療傷,誰會用麻藥?都是直接用金瘡藥上藥包紮。青黛草帶麻痺藥性,尋常醫者極少用來治外傷,根本不常用。」

  聽完這番話,魏苻心底的疑雲徹底籠罩上來,無數疑點纏繞在一起。

  她謝過掌柜,跟著即墨無妄、言清涯走出藥鋪。

  街上人來人往,喧囂入耳,魏苻卻心緒沉沉,轉頭看向身旁的即墨無妄,認真道:「大佬,我哋即刻翻小院。」

  即墨無妄眸光微沉:「你發現了什麼?」

  「而家仲唔敢百分百確定。」魏苻搖搖頭,眼神凝重,「但有好多疑點,我要翻去問問阿織同埋小香妖,先可以證實我嘅猜測。」

  即墨無妄沒有多問,淡淡頷首:「好。」

  三人當即調轉方向,快步朝著落腳的小院折返而去。

  院裡安安靜靜,紅衣狐妖依舊躺在床上昏睡未醒。

  魏苻站在院中,抬手結了個簡易法印,輕聲施法傳喚阿織。

  緊接著,她轉頭看向一旁蹦蹦跳跳跟蘑菇玩鬧的小香妖,開口問道:「我問你,之前在懷仁藥鋪,系咪經常入大批青黛草?大概幾時會進一次貨?」

  小香妖撓了撓圓圓的腦袋,努力回想半天,模模糊糊開口:「具體多少次、什麼時候進貨我記不清啦,但是真的進得好多。我每次醒來,都能聽見夥計搬貨的聲音,還說著把青黛草入庫、密封收好,不讓隨便亂動。」

  魏苻繼續追問:「那你見過舒大夫用呢只藥救人療傷未?」

  「不知道呀。」小香妖晃晃身子,一臉無辜,「我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藥鋪里的事我都沒留意。」

  魏苻瞬間無語,白瞎了她一番追問。

  好在沒等多久,身形纖細的阿織快步跑進院子,軟糯地喊了一聲:「絮絮姐姐!」

  魏苻立刻招手讓她過來,正色問道:「阿織,你同阿羅日日上山,佢平時採得最多嘅系咩草藥?」

  阿織歪著頭認真思索,張嘴報出一連串草藥名字,幾人靜靜聆聽。

  直到她說到川烏、草烏兩味毒草時,魏苻心提了起來,她立刻打斷:「等等,佢哋採藥,有採過青黛草咩?點解要囤咁多川烏同草烏?」

  「有是有的,但是很少。」阿織點點頭,認真說道,「阿羅說他師父只讓他優先採川烏和草烏,尤其是草烏,幾乎每次進山都要采一大堆。我娘之前跟我說過,草烏是烈性毒草,南嶺深山裡全是野生的,毒性比川烏還要猛烈數倍。」

  一旁的言清涯聽得眉頭緊鎖,滿心不解:「為何要囤積這麼多烈性毒草?」

  阿織垂下眼眸,語氣帶著幾分心疼:「因為阿羅和別人不一樣。他天生六指,從小就被鎮上的孩童嘲笑排擠,從來沒有朋友,一直孤孤單單。他師父說,可以用執刀的法子切掉多餘的手指,但是執刀會大出血、劇痛難忍,必須提前備好麻醉毒草鎮痛。」

  「而且阿羅從小體弱多病,渾身常年疼痛,他師父說要用毒草以毒攻毒,慢慢幫他調理身子、根治舊疾。」

  魏苻聽後,追問:「咁阿羅有講過,幾時準備執刀切指?」

  阿織輕輕搖頭:「這個我不知道。阿羅只說他師父特別忙,隔三差五就要出城,說是去外地置辦各類草藥,經常不在柳城,就給耽擱下來了。」

  幾人正低聲覆盤線索,一道溫柔女聲忽然從院門口傳來。

  「絮絮姑娘。」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桑綰緩步走入小院。

  阿織看見娘親,瞬間眉眼彎彎,立刻撲進桑綰懷裡。

  桑綰溫柔抱住女兒,眼底滿是慈愛,隨即抬眸看向院中幾人,輕聲開口:「方才聽阿織說,你們一直在幫忙尋找失蹤的阿羅,我也知曉柳城近來頻頻丟失孩童、頻發怪事,便過來看看,或許能幫上一點忙。」

  即墨無妄目光沉靜:「你知曉什麼線索?直說便可。」

  桑綰收斂溫柔神色,面色凝重幾分,緩緩道來:「我不敢確定內情,只是前幾日途經白絮嶺時,撞見一伙人。他們駕著幾輛馬車,車上滿滿當當載著成堆的草藥。」

  「我當時隱匿在林中觀望,隱約聽見麻袋裡傳出小女娃的哭聲,哭得撕心裂肺,格外悽慘。緊接著便傳來打罵聲,那伙人動手打了孩子,哭聲瞬間戛然而止,想來是孩子被打怕了,不敢再出聲。」

  言清涯神色驟變:「孩童?!」

  桑綰點點頭。

  「我當時孤身一人,不敢貿然上前。」她面色凝重繼續道,「那伙人行事詭秘,趕路匆忙,離開的時候,車上不少沒有綑紮牢固的草藥掉落在地。我撿了一些回來,阿羅和阿織常年進山識草,阿織一眼就認出,是青黛草。」

  說著,桑綰抬手,遞出一小撮乾枯的草藥。

  魏苻伸手接過,指尖捻著草藥細細感知,熟悉的淡香縈繞鼻尖,和老太太遺體上殘留的氣息一模一樣。

  她抬眼看向桑綰,沉聲追問:「你睇到佢哋最後往邊度去咗?馬車可有標記、商號?」

  桑綰仔細回想片刻,篤定開口:「馬車沒有特殊商號商標,看不出出處。但我清清楚楚看見,那車隊是從雲朔城方向過來,滿載大量青黛草,最後朝著南嶺深山的方向去了。」

  一語落地,院裡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我知道那伙人是從誰家的。」

  小院響起一聲虛弱的女聲,眾人看過去。

  那狐妖少女已然清醒過來,雖面色依舊蒼白,卻強撐著起身。

  即墨無妄看到她,唇瓣緊抿,垂眸不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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