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7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8）
魏苻死死摁住即墨無妄即將揮劍的手腕，快步上前把跌坐在地的阿羅攙扶起來。
「我哋冇惡意，亦都唔想殺佢，只不過想問問佢，點解闖進蘇家繡坊，還出手傷了人。」
阿羅戒備地往後縮了縮，目光死死盯著即墨無妄手中寒光凜冽的長劍，滿眼都是不信任。
魏苻見狀連忙開口安撫：「佢就系脾氣暴躁咗啲，真要想殺人，你同你位朋友嘅腦袋早就落地啦，放一百個心。」
說完，魏苻邁步走到阿織身邊，蹲下身打量女妖身上的傷勢。
阿羅遲疑片刻，伸手小心翼翼撕下貼在阿織身上的符咒。
符咒一離體，阿織渾身一陣輕顫，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你從哪兒來？什麼來歷？為何要夜闖蘇家繡坊？」魏苻開口問道。
阿織眼眶通紅，淚珠順著臉頰不停滾落，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我叫阿織。我和我娘一直在南嶺白絮嶺修行，我三百歲那年結繭閉關，我娘便下山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等我破繭出來，到處都找不到她，我就循著殘留的妖氣追到了山下。我不懂人間的規矩，鬧出不少亂子，又害怕人間的道士，只能白日四處躲藏。後來上山採藥的阿羅遇見了我，我幫他辨識草藥，一來二去，我們便成了朋友。」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訴說：「之後我躲在阿羅的竹簍里偷偷下山尋找我娘親。前些日子，我在街上聞到好多凡人身上，都帶著我娘的氣息。我細細追查才發現，那股氣息全部來自他們身上穿的綢緞衣裳，那些料子，全都是蘇家繡坊出品。我懷疑我娘就在繡坊裡面，便趁著深夜悄悄進去打探。明明娘親的氣息就在屋內，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蹤跡。我就胡亂找，動靜太大驚動了繡坊護院，他們看見我滿頭白髮，嚇得大驚失色，喊來一堆人舉著棍棒就要打我。我為了脫身，才出手打傷他們逃了出來，我真的不是想去偷盜什麼東西，我只是想找到我娘。」
聽完這番緣由，魏苻長長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一旁面色冰冷的即墨無妄。
「大佬你睇，阿織根本就唔系作惡嘅妖。」
即墨無妄一言不發，握緊手中長劍，轉身便打算就此離去。
「阿織，你等一等，我之後還會再來找你。」魏苻急忙朝身後喊了一聲。
阿羅連忙攙扶起負傷的阿織，二人互相扶持，隱入密林深處。
魏苻快步追上即墨無妄，出聲叫住他：「大佬。」
即墨無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接下來我們打算怎麼做？」魏苻問道。
即墨無妄側臉冷硬，語氣淡漠：「神人鬼妖，等級有序，妖界的糾葛，我不予干涉。」
魏苻聞言一陣無語，忍不住開口反駁：「你哪裡是不予干涉，你分明就是不想干涉。」
魏苻望著他清冷決絕的背影，忍不住快步追上前，字字懇切，帶著幾分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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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覺得妖天生低人一等，不配做人。唔單止系人，就連好多妖自己，都覺得自己卑賤卑微，拼咗條命修煉，就只為修得人身。凡間嘅普通人都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大佬你出身名門正派，點可以眼睜睜睇住人囚禁妖、殘害妖，仲袖手旁觀？」
她眸光清亮，直指疑點。
「蘇家繡坊擺明就有古怪，佢哋賣出嘅所有布料，都帶著蠶妖嘅氣息。依家睇來，極大可能系有蠶妖被人奴役，受盡折磨！」
即墨無妄聽到她的話，腳步未停，面色依舊冷硬如霜，語氣淡漠無波：「妖的事，我不管。」
「你呃人！」魏苻當即出聲反駁，語氣帶著幾分尖銳，徹底戳破他的藉口，「你根本就系唔想管，只系因為受害嘅系妖！你從前被妖欺騙過，心裡一直有心結、有偏見，呢啲全部都系你逃避嘅藉口！」
她步步上前，不依不饒地質問：「你口口聲聲話神人鬼妖、等級有序！當初妖作惡傷人嘅時候，你第一時間出手制止，點解？你乾脆放任壞妖作亂，等善良嘅妖去制衡咪得咯，何須你多管閒事？」
「而家輪到人去殘害無辜嘅好妖，你就搬出等級規矩，喺度冷眼旁觀。」
魏苻深吸一口氣，句句直擊要害，嗓音清亮又通透：「我知你心底對妖心存芥蒂，認定妖生性狡詐、心性歹毒，根本不配為人，覺得妖妄想修成人形、躋身世間，就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
「咁我想問你，人就系人，凡人日日貪念纏身、妄想修仙成佛、超脫三界，點解就天經地義、人人稱頌？」
「人和妖，不過系皮囊外形唔同。仙佛之所以超脫眾生、擁有無上法力，從來唔系因為出身，而系因為本心！看破紅塵虛妄，勘破自身執念，先至得以正道成仙！單憑出身劃分善惡、界定尊卑，未免太過狹隘！」
林間風聲簌簌，即墨無妄聞聲驟然駐足，周身寒氣翻湧，久久沉默不語。
過往被狐妖欺騙、險些墮魔的陳年舊怨，被她一字一句翻攪而出，壓在心底多年的心結，瞬間被徹底撕開。
魏苻見他沉默，索性趁熱打鐵，精準戳中他最深的傷疤，再度開口暴擊：
「你日日掛在嘴邊，神人鬼妖等級有序、尊卑有別。那當初你同只狐妖朝夕相處、傾心信任嘅時候，你都系咁諗嘅？」
「若果唔系你一心輕信於佢，又點會被人蠱惑算計，被騙到分不清是非對錯、險些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即墨無妄周身氣息驟然降至冰點，眉眼復上一層刺骨寒霜。
他五指死死攥緊腰間長劍，指節泛白，鋒利的目光沉沉鎖住身前的魏苻，戾氣瞬間翻湧。
魏苻瞬間秒慫，連忙抬手連連擺手，語氣慌張討饒：「喂喂喂！我唔講啦！我真系唔講啦！當我冇講過！」
見他周身凜冽的殺氣稍稍收斂，不再那般咄咄逼人，魏苻才微微鬆了口氣，垂下眼眸，語氣變得委屈又柔軟，帶著妖類獨有的執拗。
「但系大佬……你系人族正道，你可以冷血旁觀妖被殘害。可我本身就系妖，親眼睇住同類受盡苦楚、被人肆意奴役傷害，我實在冇辦法袖手旁觀。」
林間歸於寂靜。
即墨無妄立在原地，長劍垂落，沉默良久，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最終只吐出兩個清冷的字：
「先回去。」
「我哋冇惡意，亦都唔想殺佢，只不過想問問佢，點解闖進蘇家繡坊，還出手傷了人。」
阿羅戒備地往後縮了縮，目光死死盯著即墨無妄手中寒光凜冽的長劍，滿眼都是不信任。
魏苻見狀連忙開口安撫：「佢就系脾氣暴躁咗啲，真要想殺人，你同你位朋友嘅腦袋早就落地啦，放一百個心。」
說完，魏苻邁步走到阿織身邊，蹲下身打量女妖身上的傷勢。
阿羅遲疑片刻，伸手小心翼翼撕下貼在阿織身上的符咒。
符咒一離體，阿織渾身一陣輕顫，呼吸才慢慢平穩下來。
「你從哪兒來？什麼來歷？為何要夜闖蘇家繡坊？」魏苻開口問道。
阿織眼眶通紅，淚珠順著臉頰不停滾落，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我叫阿織。我和我娘一直在南嶺白絮嶺修行，我三百歲那年結繭閉關，我娘便下山去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等我破繭出來，到處都找不到她，我就循著殘留的妖氣追到了山下。我不懂人間的規矩，鬧出不少亂子，又害怕人間的道士，只能白日四處躲藏。後來上山採藥的阿羅遇見了我，我幫他辨識草藥，一來二去，我們便成了朋友。」
她吸了吸鼻子，繼續訴說：「之後我躲在阿羅的竹簍里偷偷下山尋找我娘親。前些日子，我在街上聞到好多凡人身上，都帶著我娘的氣息。我細細追查才發現，那股氣息全部來自他們身上穿的綢緞衣裳，那些料子，全都是蘇家繡坊出品。我懷疑我娘就在繡坊裡面，便趁著深夜悄悄進去打探。明明娘親的氣息就在屋內，可我怎麼找都找不到她的蹤跡。我就胡亂找，動靜太大驚動了繡坊護院，他們看見我滿頭白髮，嚇得大驚失色，喊來一堆人舉著棍棒就要打我。我為了脫身，才出手打傷他們逃了出來，我真的不是想去偷盜什麼東西，我只是想找到我娘。」
聽完這番緣由，魏苻長長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一旁面色冰冷的即墨無妄。
「大佬你睇，阿織根本就唔系作惡嘅妖。」
即墨無妄一言不發，握緊手中長劍，轉身便打算就此離去。
「阿織，你等一等，我之後還會再來找你。」魏苻急忙朝身後喊了一聲。
阿羅連忙攙扶起負傷的阿織，二人互相扶持，隱入密林深處。
魏苻快步追上即墨無妄，出聲叫住他：「大佬。」
即墨無妄腳步頓住，沒有回頭。
「接下來我們打算怎麼做？」魏苻問道。
即墨無妄側臉冷硬，語氣淡漠：「神人鬼妖，等級有序，妖界的糾葛，我不予干涉。」
魏苻聞言一陣無語，忍不住開口反駁：「你哪裡是不予干涉，你分明就是不想干涉。」
魏苻望著他清冷決絕的背影，忍不住快步追上前，字字懇切，帶著幾分執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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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都覺得妖天生低人一等，不配做人。唔單止系人，就連好多妖自己，都覺得自己卑賤卑微，拼咗條命修煉，就只為修得人身。凡間嘅普通人都知道上天有好生之德，何況大佬你出身名門正派，點可以眼睜睜睇住人囚禁妖、殘害妖，仲袖手旁觀？」
她眸光清亮，直指疑點。
「蘇家繡坊擺明就有古怪，佢哋賣出嘅所有布料，都帶著蠶妖嘅氣息。依家睇來，極大可能系有蠶妖被人奴役，受盡折磨！」
即墨無妄聽到她的話，腳步未停，面色依舊冷硬如霜，語氣淡漠無波：「妖的事，我不管。」
「你呃人！」魏苻當即出聲反駁，語氣帶著幾分尖銳，徹底戳破他的藉口，「你根本就系唔想管，只系因為受害嘅系妖！你從前被妖欺騙過，心裡一直有心結、有偏見，呢啲全部都系你逃避嘅藉口！」
她步步上前，不依不饒地質問：「你口口聲聲話神人鬼妖、等級有序！當初妖作惡傷人嘅時候，你第一時間出手制止，點解？你乾脆放任壞妖作亂，等善良嘅妖去制衡咪得咯，何須你多管閒事？」
「而家輪到人去殘害無辜嘅好妖，你就搬出等級規矩，喺度冷眼旁觀。」
魏苻深吸一口氣，句句直擊要害，嗓音清亮又通透：「我知你心底對妖心存芥蒂，認定妖生性狡詐、心性歹毒，根本不配為人，覺得妖妄想修成人形、躋身世間，就是痴心妄想、大逆不道。」
「咁我想問你，人就系人，凡人日日貪念纏身、妄想修仙成佛、超脫三界，點解就天經地義、人人稱頌？」
「人和妖，不過系皮囊外形唔同。仙佛之所以超脫眾生、擁有無上法力，從來唔系因為出身，而系因為本心！看破紅塵虛妄，勘破自身執念，先至得以正道成仙！單憑出身劃分善惡、界定尊卑，未免太過狹隘！」
林間風聲簌簌，即墨無妄聞聲驟然駐足，周身寒氣翻湧，久久沉默不語。
過往被狐妖欺騙、險些墮魔的陳年舊怨，被她一字一句翻攪而出，壓在心底多年的心結，瞬間被徹底撕開。
魏苻見他沉默，索性趁熱打鐵，精準戳中他最深的傷疤，再度開口暴擊：
「你日日掛在嘴邊，神人鬼妖等級有序、尊卑有別。那當初你同只狐妖朝夕相處、傾心信任嘅時候，你都系咁諗嘅？」
「若果唔系你一心輕信於佢，又點會被人蠱惑算計，被騙到分不清是非對錯、險些萬劫不復？」
話音落下的瞬間。
即墨無妄周身氣息驟然降至冰點，眉眼復上一層刺骨寒霜。
他五指死死攥緊腰間長劍，指節泛白，鋒利的目光沉沉鎖住身前的魏苻，戾氣瞬間翻湧。
魏苻瞬間秒慫，連忙抬手連連擺手，語氣慌張討饒：「喂喂喂！我唔講啦！我真系唔講啦！當我冇講過！」
見他周身凜冽的殺氣稍稍收斂，不再那般咄咄逼人，魏苻才微微鬆了口氣，垂下眼眸，語氣變得委屈又柔軟，帶著妖類獨有的執拗。
「但系大佬……你系人族正道，你可以冷血旁觀妖被殘害。可我本身就系妖，親眼睇住同類受盡苦楚、被人肆意奴役傷害，我實在冇辦法袖手旁觀。」
林間歸於寂靜。
即墨無妄立在原地，長劍垂落，沉默良久，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最終只吐出兩個清冷的字：
「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