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6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7）
阿羅性子坦蕩，沒有多想，直接就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掀開。
簍子裡鋪著干樹葉，擺著金瘡草、血見愁、地榆一堆專治外傷的草藥，角落還零零散散堆放著幾片鮮嫩桑葉。
魏苻掃過一眼，沒聲張。視線往下一落，忽然看見阿羅手背上一道很深的血紅色割傷，皮肉都翻起來了。
「哎呀！你手受傷咗？」魏苻吃驚道。
阿羅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手背的傷口，彷佛這點傷痛根本不算什麼，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
魏苻直接伸手撕下自己裙擺的一截布料，上前細心給他把傷口包紮嚴實。
指尖觸碰到他手掌的時候，魏苻微微一頓——阿羅的左手，長著六根手指，多出的那根小指纖細小巧，清清楚楚長在掌邊。
她愣了一瞬。
阿羅當即察覺到她的目光，臉頰泛起一絲窘迫，慌忙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
魏苻沒有流露出異樣神色，也沒有追問打量，只是收回手，語氣如常叮囑他，「千祈唔好沾到水，你一個細路仔獨自跑上山，實在太危險。」
阿羅愣在原地，大概是感受到了這份不帶算計的善意，神色柔和幾分。
「我師父生病了，我得過來採藥給他。」
魏苻有些詫異：「你年紀咁細，自己就認得各式各樣嘅草藥？」
阿羅點點頭：「我師父是柳城的舒大夫。我爹娘很早就不在了，是師父收留我，一點點教我辨識草藥。最近他身體垮得厲害，我就得來山里多采些藥回去。」
魏苻不去分辨這番話幾分真幾分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咁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魏苻徹底記下了，這乖巧懂事的小孩名叫阿羅。
即墨無妄站在一旁，耐性快要耗光，連連投來催促的眼神。
魏苻見狀，只好跟阿羅揮手道別，跟著即墨無妄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走遠，確認徹底脫離阿羅的視線範圍，魏苻才開口。
「𠮶個細路仔身上帶著蠶妖嘅氣息，肯定同𠮶只蠶妖朝夕相處過。」
即墨無妄眉頭狠狠一擰，手已經按上腰間佩劍：「你怎麼不早說。」
瞧他這架勢，眼看就要直接沖回去拔劍找人，魏苻連忙伸手攔在他身前。
「大佬你千祈唔好衝動！佢就系個普普通通凡人細路仔，身上半分法力都冇，你一劍劈過去，佢當場就冇命㗎！我就系怕我一講，你控制不住直接拔劍，所以先唔同你講。」
即墨無妄面色沉沉，抿緊嘴唇，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他立在林間，指尖還搭在劍柄之上，半晌才冷聲道：「我只殺妖，不會傷人。」
「系啊。」魏苻苦著一張臉，脫口而出：「妖傷人你就趕住出手，人害妖你就當睇唔到？大佬你眼界未免太窄喇！你身為名門正派，師門就教你咁武斷嘅？你一直都系咁諗？好似世間所有妖，就無一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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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舊事翻湧上來，從前他並非見妖便斬，也曾心慈手軟救下過一隻狐妖。
可到頭來卻遭對方矇騙蠱惑，險些墮魔，那道心結時至今日，依舊壓在他心底。
林間靜了片刻，魏苻見他神色沉鬱，明顯陷入回想，繼續開口：「未曾入世嘅妖，善惡通通寫喺面上。但人嘅貪念同惡意，永遠收埋喺行善積德嘅外衣下。就算系識得蠱惑人心嘅妖，好多壞心眼，都系同人學返來嘅。你連人心都睇唔透，憑乜嘢一口咬定天下妖類儘是奸邪？」
即墨無妄抬眼，眉峰緊鎖：「照你的意思，昨夜闖入繡坊的那隻女妖，並非存心作惡，事出有因？」
「我冇噉講㗎，你唔好咁快下定論啦。」魏苻擺了擺手，語氣輕快，「我只系想你少少放下對妖嘅偏見，唔好一嗅到妖氣，就認定人哋一定系偷嘢害人。」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帶上幾分委屈的腔調：「我以前喺清波潭修煉，聽路過嘅小妖話人間幾好、世人善良。點知我先啱啱化形，差啲就死喺你把劍底下，你話我冤唔冤啊？」
即墨無妄板著一張冷臉，一言不發。
魏苻轉瞬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語氣軟糯又討好：「不過講真，大佬你本心一定唔壞。若果你真繫心狠手辣，我早就冇命啦，邊度挨到而家？我真系好多謝你手下留情，留低我呢條蛇命㗎。」
即墨無妄淡淡掃過她那張故作討好的笑臉，絲毫沒有為之動搖，語氣冷硬：「別廢話，跟上，繼續找。」
魏苻聞言，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側趕路，一路嘰嘰喳喳不停，聲音迴蕩在山林之間。
「大佬，事先講好，今次千祈唔好衝動亂咁斬妖。𠮶個細路仔同蠶妖咁親近，仲上山幫佢採藥，二人關係一定唔淺。」
即墨無妄五指緊緊攥住劍柄，雙唇緊抿，始終沉默，沒有應聲。
魏苻斜眼瞟了他一眼，也不催逼，慢悠悠跟在他身後往山林深處行去。
魏苻帶著即墨無妄悄悄跟在阿羅身後。
阿羅年紀雖小，行事格外謹慎，鑽進密林之中，東繞西竄，幾番迂迴，轉瞬便不見了蹤跡。
好在魏苻對蠶絲妖氣格外敏感，循著那一縷淡淡的氣息，毫不費力便追蹤上前。
二人一路潛行，最終在一棵參天古樹下尋到了目標。
那隻負傷的小女妖蜷縮在樹下，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通紅，正低聲啜泣。
阿羅蹲在一旁，邊給她上藥邊耐心輕聲安撫著她。
女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陡然瞥見魏苻與即墨無妄闖了過來，身子猛地一顫，滿臉驚惶，「阿羅！」
阿羅也驟然轉頭，看見追蹤而至的兩人，立刻跨步擋在女妖身前，神色緊繃：「你們怎麼跟著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魏苻摸了摸鼻子，隨口而出：「我個鼻仔好靈㗎，你個竹簍入面桑葉嘅氣味咁重，我就系聞住個味搵過嚟㗎。」
阿羅心中已然猜到幾分，連忙上前攔住步步靠近的即墨無妄，高聲道：「阿織是好妖，她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能抓她！她沒做過壞事的！」
即墨無妄聽見「好妖」、「朋友」二詞，神色微微轉冷，沉聲說道：「人妖殊途，妖又怎麼能做人的朋友。當心哪一日她妖性發作傷了你，讓開。」
「我不讓！」阿羅板起面孔，猛地撲上去抱住即墨無妄，大聲呼喊，「阿織，快跑！」
阿織忍著身上的傷痛掙紮起身，卻沒有選擇逃竄，反而張口吐出一片雪白蠶絲，絲絲縷縷朝著即墨無妄席捲而去，想要將他死死纏住。
即墨無妄眼神驟然一冷，抬手狠狠甩開懷中的阿羅，一道凌厲劍氣劈出，漫天蠶絲瞬間盡數碎裂。
阿織見阻攔失敗，咬牙想要抽身逃走，一張符咒破空飛來正中她的身軀，女妖渾身一顫，重重跌倒在地。
阿羅雙目通紅，掙扎著爬起來沖向即墨無妄：「你是壞人！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的朋友！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憑什麼抓她！」
即墨無妄面色漆黑，抬手再次將阿羅狠狠甩開，隨即握劍就要上前。
阿羅顧不得渾身酸痛，連忙爬過去，一把抱住倒地的阿織，伸手想要揭下貼在她身上的符紙。
即墨無妄見此面色寒徹，手腕微動，便要再行出手。
魏苻見狀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摁住他即將動作的手腕，急忙開口，滿口急急忙忙勸止，「大佬手下留情啊！佢只系個細路仔，只手仲帶住傷，你再咁摔佢，會將佢搞到重傷㗎！你好歹都系正道門派嘅弟子，點可以傷害無辜之人？佢淨系一個細路，你一劍落下去，佢條命就冇㗎！」
簍子裡鋪著干樹葉，擺著金瘡草、血見愁、地榆一堆專治外傷的草藥，角落還零零散散堆放著幾片鮮嫩桑葉。
魏苻掃過一眼，沒聲張。視線往下一落，忽然看見阿羅手背上一道很深的血紅色割傷，皮肉都翻起來了。
「哎呀！你手受傷咗？」魏苻吃驚道。
阿羅這才後知後覺注意到手背的傷口，彷佛這點傷痛根本不算什麼，滿不在乎地甩了甩手。
魏苻直接伸手撕下自己裙擺的一截布料，上前細心給他把傷口包紮嚴實。
指尖觸碰到他手掌的時候，魏苻微微一頓——阿羅的左手，長著六根手指，多出的那根小指纖細小巧，清清楚楚長在掌邊。
她愣了一瞬。
阿羅當即察覺到她的目光，臉頰泛起一絲窘迫，慌忙尷尬地抽回自己的手。
魏苻沒有流露出異樣神色，也沒有追問打量，只是收回手，語氣如常叮囑他，「千祈唔好沾到水，你一個細路仔獨自跑上山，實在太危險。」
阿羅愣在原地，大概是感受到了這份不帶算計的善意，神色柔和幾分。
「我師父生病了，我得過來採藥給他。」
魏苻有些詫異：「你年紀咁細，自己就認得各式各樣嘅草藥？」
阿羅點點頭：「我師父是柳城的舒大夫。我爹娘很早就不在了，是師父收留我，一點點教我辨識草藥。最近他身體垮得厲害，我就得來山里多采些藥回去。」
魏苻不去分辨這番話幾分真幾分假，只是輕輕點了點頭：「原來咁樣。」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魏苻徹底記下了，這乖巧懂事的小孩名叫阿羅。
即墨無妄站在一旁，耐性快要耗光，連連投來催促的眼神。
魏苻見狀，只好跟阿羅揮手道別，跟著即墨無妄繼續往山林深處走。
走遠，確認徹底脫離阿羅的視線範圍，魏苻才開口。
「𠮶個細路仔身上帶著蠶妖嘅氣息，肯定同𠮶只蠶妖朝夕相處過。」
即墨無妄眉頭狠狠一擰，手已經按上腰間佩劍：「你怎麼不早說。」
瞧他這架勢，眼看就要直接沖回去拔劍找人，魏苻連忙伸手攔在他身前。
「大佬你千祈唔好衝動！佢就系個普普通通凡人細路仔，身上半分法力都冇，你一劍劈過去，佢當場就冇命㗎！我就系怕我一講，你控制不住直接拔劍，所以先唔同你講。」
即墨無妄面色沉沉，抿緊嘴唇，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他立在林間，指尖還搭在劍柄之上，半晌才冷聲道：「我只殺妖，不會傷人。」
「系啊。」魏苻苦著一張臉，脫口而出：「妖傷人你就趕住出手，人害妖你就當睇唔到？大佬你眼界未免太窄喇！你身為名門正派，師門就教你咁武斷嘅？你一直都系咁諗？好似世間所有妖，就無一善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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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舊事翻湧上來，從前他並非見妖便斬，也曾心慈手軟救下過一隻狐妖。
可到頭來卻遭對方矇騙蠱惑，險些墮魔，那道心結時至今日，依舊壓在他心底。
林間靜了片刻，魏苻見他神色沉鬱，明顯陷入回想，繼續開口：「未曾入世嘅妖，善惡通通寫喺面上。但人嘅貪念同惡意，永遠收埋喺行善積德嘅外衣下。就算系識得蠱惑人心嘅妖，好多壞心眼，都系同人學返來嘅。你連人心都睇唔透，憑乜嘢一口咬定天下妖類儘是奸邪？」
即墨無妄抬眼，眉峰緊鎖：「照你的意思，昨夜闖入繡坊的那隻女妖，並非存心作惡，事出有因？」
「我冇噉講㗎，你唔好咁快下定論啦。」魏苻擺了擺手，語氣輕快，「我只系想你少少放下對妖嘅偏見，唔好一嗅到妖氣，就認定人哋一定系偷嘢害人。」
她伸手指了指自己，臉上帶上幾分委屈的腔調：「我以前喺清波潭修煉，聽路過嘅小妖話人間幾好、世人善良。點知我先啱啱化形，差啲就死喺你把劍底下，你話我冤唔冤啊？」
即墨無妄板著一張冷臉，一言不發。
魏苻轉瞬又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語氣軟糯又討好：「不過講真，大佬你本心一定唔壞。若果你真繫心狠手辣，我早就冇命啦，邊度挨到而家？我真系好多謝你手下留情，留低我呢條蛇命㗎。」
即墨無妄淡淡掃過她那張故作討好的笑臉，絲毫沒有為之動搖，語氣冷硬：「別廢話，跟上，繼續找。」
魏苻聞言，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側趕路，一路嘰嘰喳喳不停，聲音迴蕩在山林之間。
「大佬，事先講好，今次千祈唔好衝動亂咁斬妖。𠮶個細路仔同蠶妖咁親近，仲上山幫佢採藥，二人關係一定唔淺。」
即墨無妄五指緊緊攥住劍柄，雙唇緊抿，始終沉默，沒有應聲。
魏苻斜眼瞟了他一眼，也不催逼，慢悠悠跟在他身後往山林深處行去。
魏苻帶著即墨無妄悄悄跟在阿羅身後。
阿羅年紀雖小，行事格外謹慎，鑽進密林之中，東繞西竄，幾番迂迴，轉瞬便不見了蹤跡。
好在魏苻對蠶絲妖氣格外敏感，循著那一縷淡淡的氣息，毫不費力便追蹤上前。
二人一路潛行，最終在一棵參天古樹下尋到了目標。
那隻負傷的小女妖蜷縮在樹下，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眶通紅，正低聲啜泣。
阿羅蹲在一旁，邊給她上藥邊耐心輕聲安撫著她。
女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陡然瞥見魏苻與即墨無妄闖了過來，身子猛地一顫，滿臉驚惶，「阿羅！」
阿羅也驟然轉頭，看見追蹤而至的兩人，立刻跨步擋在女妖身前，神色緊繃：「你們怎麼跟著我？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魏苻摸了摸鼻子，隨口而出：「我個鼻仔好靈㗎，你個竹簍入面桑葉嘅氣味咁重，我就系聞住個味搵過嚟㗎。」
阿羅心中已然猜到幾分，連忙上前攔住步步靠近的即墨無妄，高聲道：「阿織是好妖，她是我的朋友，你們不能抓她！她沒做過壞事的！」
即墨無妄聽見「好妖」、「朋友」二詞，神色微微轉冷，沉聲說道：「人妖殊途，妖又怎麼能做人的朋友。當心哪一日她妖性發作傷了你，讓開。」
「我不讓！」阿羅板起面孔，猛地撲上去抱住即墨無妄，大聲呼喊，「阿織，快跑！」
阿織忍著身上的傷痛掙紮起身，卻沒有選擇逃竄，反而張口吐出一片雪白蠶絲，絲絲縷縷朝著即墨無妄席捲而去，想要將他死死纏住。
即墨無妄眼神驟然一冷，抬手狠狠甩開懷中的阿羅，一道凌厲劍氣劈出，漫天蠶絲瞬間盡數碎裂。
阿織見阻攔失敗，咬牙想要抽身逃走，一張符咒破空飛來正中她的身軀，女妖渾身一顫，重重跌倒在地。
阿羅雙目通紅，掙扎著爬起來沖向即墨無妄：「你是壞人！你為什麼要傷害我的朋友！她從來沒有傷害過任何人，你憑什麼抓她！」
即墨無妄面色漆黑，抬手再次將阿羅狠狠甩開，隨即握劍就要上前。
阿羅顧不得渾身酸痛，連忙爬過去，一把抱住倒地的阿織，伸手想要揭下貼在她身上的符紙。
即墨無妄見此面色寒徹，手腕微動，便要再行出手。
魏苻見狀快步上前，伸手死死摁住他即將動作的手腕，急忙開口，滿口急急忙忙勸止，「大佬手下留情啊！佢只系個細路仔，只手仲帶住傷，你再咁摔佢，會將佢搞到重傷㗎！你好歹都系正道門派嘅弟子，點可以傷害無辜之人？佢淨系一個細路，你一劍落下去，佢條命就冇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