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在黑化劍修身邊當試金石的日子（3）
一人一蛇路過一灣淺溪，溪底鋪滿曬透日光的圓潤鵝卵石，暖意順著水汽飄過來。
魏苻壓不住本性，滋溜一下滑到溪灘，盤在暖乎乎的鵝卵石上來回打滾，鱗片蹭過光滑石面，舒服得她溢位細細的嘶鳴。
不過片刻，一道凜冽劍氣貼著她身側的石面擦過，碎石碎屑濺起。
即墨無妄立在溪岸，玄鐵長劍出鞘半寸。
冷沉沉的目光鎖著灘上的魏苻，一言不發，周身戾氣沉沉。
魏苻被抓包，心底無語。
她滾一下咋了？
她一臉無辜：「哎呀唔好意思大佬，腳軟踩滑跌落溪灘，順勢踎喺石頭度穩身形咋！」
即墨無妄挑眉，看穿不戳破，只冷冷丟一句：「繼續趕路。」
魏苻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為了任務苦著臉跟上。
即墨無妄帶著魏苻抵達柳城，她在抵達柳城前就化作人形。
進城後即墨無妄用錢租了個小院，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順便閉關穩住自己的魔障。
剛踏進空蕩蕩的小院，魏苻就忍不住湊了上去，圍著他轉悠一圈，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張口就來：「大佬，你租屋都租埋啦，可唔可以破費少少，同我買身新衫啊？」
她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粗糙發硬的藤蔓衣裙，渾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呢身衫系紫竹林藤蔓變嘅，又硬又刮肉，日日拮到我周身唔舒服！」
「我著得土氣邋遢都冇所謂，最弊你系凌衡山首席大師兄，身邊帶個衣衫襤褸嘅小妖，畀人睇到，實在丟曬你嘅面啊！」
一番貧嘴說得情真意切，邏輯一套一套的。
可即墨無妄面色冰冷，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漠無情：「沒錢。」
短短兩個字，直接堵死所有商量餘地。
魏苻當場無語凝噎，嘴角狠狠一抽。
尼瑪！
堂堂名門頂尖劍修，斬妖除魔威名赫赫，會窮到買不起一身成衣？
摳門鐵公雞！
她沒轍，只能蔫蔫蹲在院門門檻上，托著腮幫子冥思苦想，琢磨著怎麼搞兩套合身的衣裳。
就在她暗自盤算的時候，身後傳來即墨無妄清冷的叮囑，語氣帶著極強的警示與威懾：「我即刻閉關打坐。你安分待在院中，不許私自外出，更不許作祟偷盜、惹是生非。一旦讓我抓到你肆意妄為，絕不輕饒。」
他本就對妖帶有根深蒂固的偏見，加上心魔纏身，半點不敢對她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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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苻心裡瘋狂麻爪，暗自吐槽這老道也太緊繃了，表面嬉皮笑臉的乖巧模樣，連連點頭：「知啦知啦！大佬你放心閉關！我絕對唔亂跑、唔搞事，老老實實守喺院子度，寸步不離睇住你！」
即墨無妄面無表情，眼底沒有半分鬆動，深深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暫時安分，便轉身走進正屋，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眼凝神，開始打坐靜心。
魏苻滿臉鬱悶地進屋往軟榻上一癱，藤蔓變的粗布衣裳磨得後頸發癢。
她翻來覆去滾了三圈，榻板吱呀響得像要散架。
魏苻偷瞄一眼旁邊打坐的即墨無妄，這人背挺得像後山的千年老松，眼閉得嚴實，連睫毛都不帶抖一下。
周身那股子冷氣壓，把半間屋子的熱氣都凍沒了。
「大佬，」她壓著嗓子湊過去半寸，聲音帶著軟乎乎的腔調，「你真系半文錢都冇剩啊？我見你剛才租院子的時候，那銀子掏出來叮鈴哐啷響，少說也有小半袋，你唔好呃我啊。」
即墨無妄眼皮都沒掀，聲音冷得像溪底剛撈出來的鵝卵石：「租院花光了。」
「你吹水！」魏苻差點蹦起來，想起人家手裡那把能劈碎石頭的劍，又趕緊把屁股粘回榻上，面上放軟語氣掰著手指頭數，「就這麼個破院，牆皮都掉了半塊，院角還長了半叢狗尾巴草，能花你半袋銀子？你當我未出過山啊，騙蛇都唔系咁騙法。」
打坐的人終於有了點動靜，指尖微微動了動，周身戾氣驟然沉了半分。
魏苻見此也把剩下的半句「你個孤寒鬼」咽回肚子裡，往軟榻最裡面縮了縮，裹著身上磨人的藤蔓衣裳，沒一會兒就睡成了死豬。
這一覺直接睡到日頭西斜，魏苻是被餓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旁邊即墨無妄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只是臉色比白日裡更白了點，眉峰擰成個小疙瘩，額角冒了層細汗，顯然魔障沒那麼好壓下去。
魏苻盯著他看了兩秒，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摸身上硌得慌的衣裳。
下一秒，她敏銳察覺到身旁氣場驟冷、壓迫感驟重。
魏苻抬眼一看，當即心裡一緊。
即墨無妄這副模樣，擺明是魔障反噬、走火入魔的前兆。
她可太清楚了，這人一被魔障控制，第一反應就是殺妖泄憤。
魏苻趕緊下榻，腳底悄悄往後挪，老老實實退到牆角站著，離他遠遠的，生怕下一秒這貨來個大威天龍爆殺她。
又過片刻。
即墨無妄渾身猛地劇烈一哆嗦，像是從無盡黑暗夢魘里硬生生掙脫出來。
他驟然睜眼，眼底戾氣快速收斂，恢復成往日冰冷沉靜的模樣，只是面色依舊慘白，滿身冷汗。
視線一掃，便落在牆角乖乖站著、縮手縮腳盯著他的魏苻身上。
魏苻連忙一口軟糯百越語老老實實回話：「冇冇冇！我咩都冇做！我見大佬你打坐打得怪怪哋，面色難睇到極，我驚你出事，所以專門行開啲、離遠啲，唔阻你！」
即墨無妄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誤殺的慫樣，沉默兩秒。
無言以對。
自打落腳柳城小院，即墨無妄便日日接些俗世活計。
要麼幫城中百姓相看風水寶地、定宅安局，要麼上門驅邪、超度做法事。
他身為凌衡山大弟子，道法功底實打實紮實，符籙、步法、風水口訣樣樣精通，出手利落高效，從無失手。
魏苻日日跟在旁邊看熱鬧，心裡也暗自承認，這凌衡山還真有點東西，不是空有名頭。
即墨無妄本就不放心把她獨自留在院裡，怕她妖性不安分偷偷亂跑惹禍，所以不管出門做什麼，都必定把她帶在身邊看著。
這天一早，柳城大戶劉員外親自登門，恭敬求請。
劉家老母親舊墳遷葬，需要高人挑選一塊絕佳風水寶地撿骨下葬，庇佑子孫順遂。
即墨無妄頷首應下，收拾好羅盤、符籙、桃木法器，淡淡掃了眼魏苻。
「跟上。」
魏苻早習慣了隨行打雜、湊個熱鬧，乖乖點頭跟上。
一整天跑前跑後，看他尋龍點穴、定方位、畫鎮土符，流程行雲流水，全程安穩無事。
忙活完法事返程時，日頭正好，一路陽光暖融融鋪在青石街上。
魏苻蛇類本性壓不住。
路過街邊平整乾淨的青石板，她腳都忍不住發癢，好幾次差點就地盤成一團曬太陽，硬是靠著理智強行忍住。
途經淺水溝，看見水裡光滑圓潤的小碎石，眼神還忍不住停頓片刻，心裡痒痒的，無比想溜進去打滾蹭石頭。
走半道看見老樹上纏了根粗藤，魏苻手一搭就想順著溜上去盤成圈，被即墨無妄回頭一個眼刀掃下來，才磨磨蹭蹭變回人樣：「爬兩下啫，又唔會少塊肉。」
好不容易往回走，她半路撿了根花花綠綠的雞毛插在髮髻上，兜兜里塞了半兜子路上撿的小石子藏得嚴嚴實實，生怕即墨無妄看見給她扔了。
好不容易安分跟著即墨無妄回到小院。
翌日天氣晴好，日頭毒辣又暖和。
院內無人，清靜得很。
即墨無妄不在家，魏苻徹底放飛自我，偷偷化作青鱗小蛇，軟軟一盤，乾脆蜷在房頂屋簷橫樑上。
攤開身子老老實實曬大太陽，暖得渾身鱗片舒展，舒服得不想動彈。
她正曬得昏昏欲睡，院門外腳步聲響。
即墨無妄外出歸來，抬眼就看見房簷上盤著一團黑蛇，懶散曬太陽。
他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抬手靈力一動，一道纖細凌厲的縛妖索破空飛出。
「唰！」
繩索精準纏上蛇身，猛地往下一扯。
魏苻猝不及防被直接拽落屋簷，在空中順勢一晃，秒速化為人形，穩穩落地。
她被拽得有點懵，揉著胳膊一臉委屈巴巴，張口就道：「做咩啊大佬！蛇唔曬太陽唔得㗎！唔曬暖啲，我身體滯塞，根本唔好消化！」
即墨無妄板著一張冷臉，眼神淡漠又嚴肅：「要曬太陽便化人形曬。拖著蛇身盤踞屋簷，像什麼樣子。」
魏苻木著臉心裡吐槽：
人形直接躺地上曬太陽多不雅觀？這小院日日都有人上門找他做法事，來個人看見她躺地曬日光浴，那才叫真丟人！
魏苻餘光瞥見即墨無妄眼底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魔障壓根沒有徹底消退，心緒依舊緊繃暴戾。
她閉緊嘴巴，不說話。
這回任務不是虐渣，反而類似救贖，搞得她不能懟人了。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即墨無妄沉默落座，靜坐調息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一臉安分乖巧的魏苻，嗓音淡淡響起：
「你不是想要新衣裳？收拾一下，跟我出門。」
魏苻瞬間雙眼一亮，陰霾一掃而空，立馬嬉皮笑臉湊上去，語氣雀躍得不行：「哇！大佬你終於捨得大出血同我買新衫啦！」
即墨無妄面無表情，無視她一臉燦爛的笑臉。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心裡自有分寸。
這小蛇妖看著懶散貪玩、野性難馴，整日偷懶曬太陽、習性古怪，但確實沒有半分害人作惡的心思。
跟著他奔波打雜、安分守己，縱使被縛妖環禁錮、日日被看管，也從沒有真正作亂逃跑，頂多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
既然她機緣巧合落在自己身邊，又口口聲聲說能助他破除心魔，暫且便留著觀察。
正好他現如今也用得上她。
想罷，他神色依舊清冷，起身邁步，丟下一句微冷的話：
「跟上。」
魏苻腳步輕快蹦蹦跳跳，開開心心跟了上去。
魏苻壓不住本性，滋溜一下滑到溪灘，盤在暖乎乎的鵝卵石上來回打滾，鱗片蹭過光滑石面，舒服得她溢位細細的嘶鳴。
不過片刻，一道凜冽劍氣貼著她身側的石面擦過，碎石碎屑濺起。
即墨無妄立在溪岸，玄鐵長劍出鞘半寸。
冷沉沉的目光鎖著灘上的魏苻，一言不發，周身戾氣沉沉。
魏苻被抓包，心底無語。
她滾一下咋了？
她一臉無辜：「哎呀唔好意思大佬，腳軟踩滑跌落溪灘，順勢踎喺石頭度穩身形咋！」
即墨無妄挑眉，看穿不戳破，只冷冷丟一句：「繼續趕路。」
魏苻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為了任務苦著臉跟上。
即墨無妄帶著魏苻抵達柳城，她在抵達柳城前就化作人形。
進城後即墨無妄用錢租了個小院，打算在這裡住一段時間，順便閉關穩住自己的魔障。
剛踏進空蕩蕩的小院，魏苻就忍不住湊了上去，圍著他轉悠一圈，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張口就來：「大佬，你租屋都租埋啦，可唔可以破費少少，同我買身新衫啊？」
她扯了扯身上皺巴巴、粗糙發硬的藤蔓衣裙，渾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我呢身衫系紫竹林藤蔓變嘅，又硬又刮肉，日日拮到我周身唔舒服！」
「我著得土氣邋遢都冇所謂，最弊你系凌衡山首席大師兄，身邊帶個衣衫襤褸嘅小妖，畀人睇到，實在丟曬你嘅面啊！」
一番貧嘴說得情真意切，邏輯一套一套的。
可即墨無妄面色冰冷，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漠無情：「沒錢。」
短短兩個字，直接堵死所有商量餘地。
魏苻當場無語凝噎，嘴角狠狠一抽。
尼瑪！
堂堂名門頂尖劍修，斬妖除魔威名赫赫，會窮到買不起一身成衣？
摳門鐵公雞！
她沒轍，只能蔫蔫蹲在院門門檻上，托著腮幫子冥思苦想，琢磨著怎麼搞兩套合身的衣裳。
就在她暗自盤算的時候，身後傳來即墨無妄清冷的叮囑，語氣帶著極強的警示與威懾：「我即刻閉關打坐。你安分待在院中，不許私自外出，更不許作祟偷盜、惹是生非。一旦讓我抓到你肆意妄為，絕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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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無妄面無表情，眼底沒有半分鬆動，深深看了她一眼，確認她暫時安分，便轉身走進正屋，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閉眼凝神，開始打坐靜心。
魏苻滿臉鬱悶地進屋往軟榻上一癱，藤蔓變的粗布衣裳磨得後頸發癢。
她翻來覆去滾了三圈，榻板吱呀響得像要散架。
魏苻偷瞄一眼旁邊打坐的即墨無妄，這人背挺得像後山的千年老松，眼閉得嚴實，連睫毛都不帶抖一下。
周身那股子冷氣壓，把半間屋子的熱氣都凍沒了。
「大佬，」她壓著嗓子湊過去半寸，聲音帶著軟乎乎的腔調，「你真系半文錢都冇剩啊？我見你剛才租院子的時候，那銀子掏出來叮鈴哐啷響，少說也有小半袋，你唔好呃我啊。」
即墨無妄眼皮都沒掀，聲音冷得像溪底剛撈出來的鵝卵石：「租院花光了。」
「你吹水！」魏苻差點蹦起來，想起人家手裡那把能劈碎石頭的劍，又趕緊把屁股粘回榻上，面上放軟語氣掰著手指頭數，「就這麼個破院，牆皮都掉了半塊，院角還長了半叢狗尾巴草，能花你半袋銀子？你當我未出過山啊，騙蛇都唔系咁騙法。」
打坐的人終於有了點動靜，指尖微微動了動，周身戾氣驟然沉了半分。
魏苻見此也把剩下的半句「你個孤寒鬼」咽回肚子裡，往軟榻最裡面縮了縮，裹著身上磨人的藤蔓衣裳，沒一會兒就睡成了死豬。
這一覺直接睡到日頭西斜，魏苻是被餓醒的。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旁邊即墨無妄還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只是臉色比白日裡更白了點，眉峰擰成個小疙瘩，額角冒了層細汗，顯然魔障沒那麼好壓下去。
魏苻盯著他看了兩秒，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又摸了摸身上硌得慌的衣裳。
下一秒，她敏銳察覺到身旁氣場驟冷、壓迫感驟重。
魏苻抬眼一看，當即心裡一緊。
即墨無妄這副模樣，擺明是魔障反噬、走火入魔的前兆。
她可太清楚了，這人一被魔障控制，第一反應就是殺妖泄憤。
魏苻趕緊下榻，腳底悄悄往後挪，老老實實退到牆角站著，離他遠遠的，生怕下一秒這貨來個大威天龍爆殺她。
又過片刻。
即墨無妄渾身猛地劇烈一哆嗦，像是從無盡黑暗夢魘里硬生生掙脫出來。
他驟然睜眼，眼底戾氣快速收斂，恢復成往日冰冷沉靜的模樣，只是面色依舊慘白，滿身冷汗。
視線一掃，便落在牆角乖乖站著、縮手縮腳盯著他的魏苻身上。
魏苻連忙一口軟糯百越語老老實實回話：「冇冇冇！我咩都冇做！我見大佬你打坐打得怪怪哋，面色難睇到極，我驚你出事，所以專門行開啲、離遠啲，唔阻你！」
即墨無妄看著她一副小心翼翼、生怕被誤殺的慫樣，沉默兩秒。
無言以對。
自打落腳柳城小院，即墨無妄便日日接些俗世活計。
要麼幫城中百姓相看風水寶地、定宅安局，要麼上門驅邪、超度做法事。
他身為凌衡山大弟子，道法功底實打實紮實，符籙、步法、風水口訣樣樣精通，出手利落高效，從無失手。
魏苻日日跟在旁邊看熱鬧，心裡也暗自承認，這凌衡山還真有點東西，不是空有名頭。
即墨無妄本就不放心把她獨自留在院裡，怕她妖性不安分偷偷亂跑惹禍，所以不管出門做什麼，都必定把她帶在身邊看著。
這天一早，柳城大戶劉員外親自登門，恭敬求請。
劉家老母親舊墳遷葬，需要高人挑選一塊絕佳風水寶地撿骨下葬，庇佑子孫順遂。
即墨無妄頷首應下，收拾好羅盤、符籙、桃木法器，淡淡掃了眼魏苻。
「跟上。」
魏苻早習慣了隨行打雜、湊個熱鬧，乖乖點頭跟上。
一整天跑前跑後，看他尋龍點穴、定方位、畫鎮土符，流程行雲流水，全程安穩無事。
忙活完法事返程時，日頭正好，一路陽光暖融融鋪在青石街上。
魏苻蛇類本性壓不住。
路過街邊平整乾淨的青石板，她腳都忍不住發癢，好幾次差點就地盤成一團曬太陽，硬是靠著理智強行忍住。
途經淺水溝，看見水裡光滑圓潤的小碎石，眼神還忍不住停頓片刻，心裡痒痒的，無比想溜進去打滾蹭石頭。
走半道看見老樹上纏了根粗藤，魏苻手一搭就想順著溜上去盤成圈，被即墨無妄回頭一個眼刀掃下來，才磨磨蹭蹭變回人樣：「爬兩下啫，又唔會少塊肉。」
好不容易往回走，她半路撿了根花花綠綠的雞毛插在髮髻上，兜兜里塞了半兜子路上撿的小石子藏得嚴嚴實實，生怕即墨無妄看見給她扔了。
好不容易安分跟著即墨無妄回到小院。
翌日天氣晴好，日頭毒辣又暖和。
院內無人，清靜得很。
即墨無妄不在家，魏苻徹底放飛自我，偷偷化作青鱗小蛇，軟軟一盤，乾脆蜷在房頂屋簷橫樑上。
攤開身子老老實實曬大太陽，暖得渾身鱗片舒展，舒服得不想動彈。
她正曬得昏昏欲睡，院門外腳步聲響。
即墨無妄外出歸來，抬眼就看見房簷上盤著一團黑蛇，懶散曬太陽。
他眉頭瞬間緊緊皺起，眼底掠過一絲不耐，抬手靈力一動，一道纖細凌厲的縛妖索破空飛出。
「唰！」
繩索精準纏上蛇身，猛地往下一扯。
魏苻猝不及防被直接拽落屋簷，在空中順勢一晃，秒速化為人形，穩穩落地。
她被拽得有點懵，揉著胳膊一臉委屈巴巴，張口就道：「做咩啊大佬！蛇唔曬太陽唔得㗎！唔曬暖啲，我身體滯塞，根本唔好消化！」
即墨無妄板著一張冷臉，眼神淡漠又嚴肅：「要曬太陽便化人形曬。拖著蛇身盤踞屋簷，像什麼樣子。」
魏苻木著臉心裡吐槽：
人形直接躺地上曬太陽多不雅觀？這小院日日都有人上門找他做法事，來個人看見她躺地曬日光浴，那才叫真丟人！
魏苻餘光瞥見即墨無妄眼底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黑霧，魔障壓根沒有徹底消退，心緒依舊緊繃暴戾。
她閉緊嘴巴，不說話。
這回任務不是虐渣，反而類似救贖，搞得她不能懟人了。
院內瞬間安靜下來。
即墨無妄沉默落座，靜坐調息片刻，忽然抬眼看向一臉安分乖巧的魏苻，嗓音淡淡響起：
「你不是想要新衣裳？收拾一下，跟我出門。」
魏苻瞬間雙眼一亮，陰霾一掃而空，立馬嬉皮笑臉湊上去，語氣雀躍得不行：「哇！大佬你終於捨得大出血同我買新衫啦！」
即墨無妄面無表情，無視她一臉燦爛的笑臉。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他心裡自有分寸。
這小蛇妖看著懶散貪玩、野性難馴，整日偷懶曬太陽、習性古怪，但確實沒有半分害人作惡的心思。
跟著他奔波打雜、安分守己，縱使被縛妖環禁錮、日日被看管，也從沒有真正作亂逃跑，頂多是被逼無奈、身不由己。
既然她機緣巧合落在自己身邊，又口口聲聲說能助他破除心魔，暫且便留著觀察。
正好他現如今也用得上她。
想罷，他神色依舊清冷，起身邁步，丟下一句微冷的話：
「跟上。」
魏苻腳步輕快蹦蹦跳跳，開開心心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