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在全員惡人的修仙界當白蓮花(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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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浸滿幽靜的練功偏院,簷角晚風卷著微涼的靈氣,吹得窗紙輕輕作響。

  滿室暖光里,姜婉月獨坐榻邊,眼底往日的驕矜跋扈盡數褪去,只剩一層沉沉的陰霾。

  白日裡陳青湮的那些話,像一根細密的毒刺,死死扎在她心底,反覆翻攪,讓她心緒不寧。

  她第一次真正生出了動搖。

  她從不覺得自己有錯,在她的認知里,陳青湮本就是礙她前路、奪她機緣的眼中釘,是活該被她踩在腳下的卑賤之人。

  可對方字字誅心的警醒,卻狠狠敲醒了她。

  會不會,嚴弘光從始至終也就沒安過半分好心?

  所謂幫她重塑靈根、助她報仇雪恨,從頭到尾,都只是困住她、拿捏她的虛假藉口?

  越想,心底的慌亂與恐懼就越盛。

  她耗不起。

  她日夜心心念念的都是復仇,恨不得立刻擁有足夠的修為,將所有受過的委屈、吃過的虧,盡數還給陳青湮。

  可她被困在這裡,日復一日空等,修為遲緩。

  她怕。

  怕再這樣漫無目的地耗下去,陳青湮會徹底站穩腳跟,變得愈發強大,再也無人能敵。

  更怕終有一日,陳青湮直接渡劫飛升,絕塵而去。

  到那時,她被困原地,一生蹉跎,血海深仇,終究淪為一場笑話。

  深夜的靜謐,放大了她所有的焦慮與不甘。

  姜婉月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尋到了正在外室靜坐調息的嚴弘光。

  男人一身素色衣袍,眉眼溫潤,素來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模樣。

  察覺到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笑意,一如既往的溫柔寵溺,「娘子,夜深了,怎麼還未歇息?」

  自從將她封禁在聽松峰,倆人就過起夫妻般的生活,他私下一直叫她娘子,姜婉月雖對他無情,但念著他給的那些好處,也就預設這個稱呼。

  可現如今,知道他另有想法,她心底對這個稱呼的感覺就變了味。

  嚴弘光沒意識到哪裡不對勁,他語氣輕柔如尋常,像是在安撫鬧脾氣的孩童,從容又閒適,彷佛一切盡在掌握。

  可這份往日能稍稍安定姜婉月心緒的溫柔,此刻只讓她覺得虛偽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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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他面前,指尖微微發顫,壓抑了整夜的不安與猜忌,終於盡數爆發。

  她死死盯著嚴弘光,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急切:「嚴弘光,我來問你,我的水靈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換?」

  頓了頓,她步步緊逼,眼底滿是焦灼:「是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是嗎?」

  嚴弘光神色未變,唇角的笑意溫和依舊,抬手似是想要輕撫她的發頂,語氣慵懶又從容:「這麼急躁?修煉本就是循序漸進的事,機緣需靜待,你安心留在我這裡修煉便好,我定然不會負你。」

  「我等不起!」

  姜婉月猛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情緒徹底失控。

  報仇的執念日夜灼燒著她,她根本沒有半分耐心繼續耗下去。

  她紅了眼眶,氤氳的水汽凝在眼底,褪去了所有世家貴女的傲氣,只剩下瀕臨崩潰的偏執與絕望。

  她定定地望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卻始終讓她看不透的男人,腦海中反覆回想白日陳青湮的話,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疑點,此刻盡數浮出水面。

  無數細碎的破綻串聯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姜婉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顫抖的質問,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夜色里:「你家世這麼大,人手眾多,肯定早就找到合適的水靈根了,對不對?」

  「你一直在騙我!」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嚴弘光臉上一成不變的溫和笑意,終於有了一絲裂痕。

  他眉眼微斂,面色悄然一滯,眼底的從容淡然瞬間褪去幾分,雖未開口辯解,也未曾流露半分怒意,可這細微至極的神色變化,已然出賣了一切。

  沒有辯解,沒有否認,僅僅一瞬的凝滯,便讓姜婉月心中的猜測徹底落定。

  短短片刻的沉默,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連日的等待、煎熬、猜忌與惶恐,在這一刻徹底轟然崩塌。

  怒火與委屈瞬間席捲了她,姜婉月眼底的水汽轟然碎裂,一股極致的被欺騙、被玩弄的屈辱感湧上心頭。

  她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揚起手。

  「啪——」

  清脆響亮的巴掌聲,驟然劃破深夜的寧靜。

  力道十足的一掌狠狠落在嚴弘光臉上,將他偏過頭去,打散了他最後一絲溫潤假面。

  姜婉月胸口劇烈起伏,紅著眼眶,死死瞪著他,聲音嘶啞又悽厲,滿是被愚弄的憤恨:「你明知道我日夜盼著復仇,明知道我所有希望都系在重塑靈根之上。」

  「你早就有合適的靈根,卻偏偏拖著我、瞞著我!」

  「嚴弘光,你就是故意的!你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一直吊著我,把我困在這裡任你擺布!」

  嚴弘光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微微泛紅。

  聽著她那些咒罵的話,他久久沒有動,臉上那層溫柔無害的假面徹底碎裂,再也維持不住半分寵溺。

  緩了幾秒,他慢慢抬眼,眼底是前所未有的陰冷,寒意密密麻麻往外滲,死死鎖著面前暴怒的姜婉月。

  「誰告訴你的?」

  他聲音很低,沒怒、沒吼,卻聽得人心裡發寒。

  姜婉月半點不怕他這副樣子,倔脾氣徹底上來了,抿著唇,一聲不吭。

  她心裡拎得清清楚楚。

  陳青湮是她的仇人,賤人一個。

  眼前這個假意溫柔、背地裡陰她、困她、耍她的嚴弘光,同樣也是阻礙她的賤人。

  沒區別。

  誰的話她都不信,誰的局她都不想入。

  魏苻靠1258監控看到這一幕。

  不得不說,老天對姜婉月其實格外偏心。

  給了她頂尖的家世、絕色的容貌、無數男人趨之若鶩的偏愛,還給了她旁人比不了的野心傲氣。

  唯獨沒給她腦子。

  她聰明不到哪裡去,單純又跋扈,愛恨都擺在臉上,被人挑唆、被人拿捏、被人牽著走,自己還半點察覺不到。

  嚴弘光盯著她死不鬆口的模樣,眼底陰沉更重。

  他心裡極度不爽。

  這段日子,他耐著性子溫水煮青蛙,把人好好養在身邊,順著她、哄著她、縱容她所有小脾氣。

  就是想慢慢磨掉她滿身刺,讓她放下復仇執念,心甘情願留在聽松峰,徹底依賴他、愛上他。

  眼看氛圍越來越好,兩人相處安穩融洽,他幾乎篤定,再過不久,這朵驕縱的小花兒就能徹底屬於他,往後歲歲年年琴瑟和鳴。

  偏偏半路有人跳出來搗亂,拆穿他的心思,挑得她對自己滿心戒備、恨意叢生。

  嚴弘光眸底戾氣翻湧,語氣冷得刺骨:「你不說是吧?」

  姜婉月抬眼,冷冷扯了下嘴角,懟得直白又倔強:「你瞞著我這麼多事,騙我耗我,我瞞著你一點訊息,很公平,有什麼問題?」

  這話一出,嚴弘光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消失。

  他看著她,眼神偏執又認真,緩緩開口:「婉月,你知道旁人都是怎麼說我的嗎?」

  「我天生仙骨,百年難遇,族裡祭司早就斷言,我這一生本該百鳥朝賀,大道坦蕩,穩穩飛升成神,不受半點紅塵牽絆。」

  「可我偏偏遇見你了。」

  「一眼心動,萬劫不復。」

  他往前一步,徹底逼近她,壓迫感死死籠罩住她:「我是囚禁了你,可你捫心自問,這段日子在我這裡,你過得差嗎?」

  「我什麼都順著你,什麼都給你,不用你爭不用你搶,安安穩穩修鍊度日。」

  「就因為旁人幾句挑唆,你轉頭就懷疑我、質問我,還對我動手?」

  姜婉月依舊抿唇,眼神冷硬,半分軟化的意思都沒有。

  她只覺得可笑。

  好聽話誰不會說?

  真對她好,就該幫她換靈根,幫她殺陳青湮,而不是把她關在這裡,白白浪費她報仇的時間。

  見她油鹽不進,嚴弘光索性也不裝了,徹底攤開自己陰暗的心思。

  他低低笑了一聲,笑聲陰冷又偏執:「行,那我也不瞞你了。」

  「沒錯,我就是騙你的。」

  「合適的水靈根我早就找到了,我就是不想給你。」

  他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頜,力道不重,卻帶著極強的掌控欲,字字直白戳心:「你現在這樣乖乖待在我身邊,不好嗎?」

  「我能護著你、寵著你,給你最好的一切。」

  「你長得太好看,性子又蠢又驕縱,野心卻這麼大,這實在不應該。」

  「放你出去闖蕩,被人利用、被人算計、被人哄騙,甚至死在外面,我怎麼放心?」

  「你天生就該做溫室里被人捧著的花,安穩無憂。非要跑出去歷經風雨爭仇爭恨,蠢得可憐。」

  句句貶低,句句都是禁錮式的占有。

  姜婉月徹底被他激怒。

  她總算徹底看清了這人的真面目,溫柔全是偽裝,溫柔底下全是自私和控制。

  她最受不了別人說她蠢,更受不了有人攔著她報仇。

  怒火直衝頭頂,姜婉月反手拔出腰間佩劍,二話不說,提著劍就朝嚴弘光刺了過去。

  劍招又快又狠,帶著滿心憤恨。

  可兩人修為天差地別。

  她不過區區築基修為,嚴弘光是實打實的化神期。

  在他眼裡,這點招式慢得可笑。

  嚴弘光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抬手,精準攥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擰。

  「咔噠」一聲輕響。

  姜婉月面色蒼白,手腕一痛,五指脫力,長劍「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沒等她掙扎反抗,嚴弘光力道一收,直接把人狠狠按在一旁的石桌上。

  石桌冰涼刺骨,死死貼著她的肌膚。

  他整個人壓下來,動作帶著極強的戾氣、占有欲,還有一絲被背叛後的羞辱意味,半點溫柔都不剩。

  姜婉月渾身僵硬,拼命掙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可修為懸殊太大,所有反抗都是徒勞。

  折騰半天,半點用沒有。

  她徹底放棄掙扎,死死閉上眼,面無表情,冷著臉,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

  一副任他擺布、徹底死寂的模樣。

  屋內氣氛壓抑又曖昧,糾纏許久。

  許久過後,嚴弘光的戾氣稍稍散去。

  他看著身下滿心抗拒、死活不肯理他的姜婉月,眼底情慾漸漸褪去,只剩無奈和偏執。

  他微微俯身,輕輕吻了吻她微涼的臉頰,聲音低沉沙啞,「乖乖待著,等我回來。」

  說完,他才鬆開手,直起身整理好衣袍,轉身踏出屋外。

  他得查一查。

  到底是誰在背後亂嚼舌根,挑撥他和姜婉月的關係。

  嚴弘光走出偏院,抬手探查四周布下的層層結界。

  結界整體完好無損,唯獨邊緣角落,殘留著一縷極淡、幾乎快要消散的風靈氣息。

  氣息微弱,轉瞬即逝,尋常修士根本察覺不到。

  可他修為高深,一眼便辨認出來。

  風靈?

  嚴弘光眸色驟然一沉。

  他瞬間聯想到之前偷偷給姜婉月傳魔功秘籍、灌靈大法,暗中教她旁門左道的那個人。

  宴靈均。

  除了宴靈均,不會有第二個人。

  他太懂宴靈均了,那人跟他是同一類人,偏執、陰鷙、占有欲極強。

  看姜婉月的眼神從來都帶著勢在必得的覬覦,赤裸裸的偏執瘋狂。

  如今姜婉月被他困在聽松峰安穩度日,宴靈均心裡必然是極度嫉妒的。

  擺明了就是故意挑事,拆穿他的心思,挑撥他和姜婉月的關係,想硬生生把人從他身邊搶走。

  嚴弘光周身戾氣翻湧,當即就打算動身,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暗中搞小動作的鼠輩。

  可他剛踏出兩步,一道急促的破空聲傳來。

  嚴家的供奉急匆匆趕至,神色慌張,連行禮都顧不上,急忙開口稟報:「少主,出大事了!我們耗費數月尋找到、完美適配姜姑娘的那枚水靈根,被人強行劫走了!」

  嚴弘光腳步一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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