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考核.權馭天下(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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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序輾轉,秋去春來,整整十月懷胎,一朝呱呱墜地。

  綰香殿內血水初淨,啼哭清亮震徹宮闈。

  蘇軟軟順利誕下龍鳳胎,國祚有繼,普天同慶。

  江珩龍顏大悅,身體縱然孱弱,依舊連下數道聖諭。

  當日冊封蘇氏為賢妃。

  越級晉封,連躍數級,從小小才人一躍登妃位,榮寵駭人,破格至極。

  不止如此,蘇家滿門雞犬升天,父升官、母受封、厚賞良田府邸,數不盡的金銀珍寶流水般送入蘇府。

  一時間,蘇家從無名庶臣,一躍成為大周炙手可熱的外戚新貴。

  滿朝文武無人不知——

  賢妃生子,盛寵無雙。

  殿內軟榻上,蘇軟軟渾身虛汗,面色蒼白,卻難掩眼底極致的喜色與野心。

  她靜靜躺著,聽著殿外宮人絡繹不絕的恭賀、聽著封賞不斷落下的聖恩,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淺笑。

  這只是開始。

  就算江珩素來不戀後宮、極少踏足妃嬪宮殿又如何?

  她為他誕下唯一子嗣,保住他帝王基業、堵住悠悠眾口、續了大周香火。

  這份天大功勞,是實打實攥在她手裡的。

  他必須認。

  那日承寵溫存,她的溫香體軟、楚楚柔情,他也必然記得。

  孩子是她最大的籌碼,來日漫長,他一定會再回頭看她、寵她、偏愛她。

  中宮皇后無子,早已落了下風。

  往後這後宮,這江山未來,遲早是她和她孩兒的。

  蘇軟軟心氣高漲,輕聲吩咐身側侍女:「知香,把孩子抱來我看看。」

  一旁貼身侍女知香垂首,面露難色,腳步遲遲不敢動,低聲道:「殿下,孩子剛出生,就被宮人抱走了。」

  蘇軟軟笑意一滯:「抱去哪兒了?」

  知香咬了咬唇,如實回話:「是……抱去立政殿,由皇后親自撫育、親自照看。是陛下親口下的旨意。」

  轟然一瞬。

  蘇軟軟臉上所有得意、歡喜、勢在必得,瞬間徹底凝固。

  她猛地睜大眼睛,氣血翻湧,幾乎是撐著身子坐起,眼底滿是不敢置信的震驚與暴怒。

  「什麼?!」

  「皇后搶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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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憑什麼?!那是我拼死十月生下的皇子,是我的孩子!她憑什麼占為己有?!」

  她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產後虛弱的顫抖,更多的是被當頭砸碎美夢的極致憤怒與荒謬。

  她歷盡辛苦生下皇嗣,到頭來,孩子剛出生,連她這個生母的懷抱都沒沾到,直接被送進了皇后宮中?

  知香看著她失態模樣,只能無奈再次重複:「是陛下旨意,全程由御前侍衛親自護送,無人敢攔。陛下說——中宮無子,嫡母撫育龍鳳胎,合禮制,順天命。」

  字字落地,冰涼刺骨。

  蘇軟軟渾身一瞬冰涼,從頭到腳,好似被冰水徹底澆透。

  天大的喜事,轉瞬變成徹骨笑話。

  她得了妃位,得了盛賞,得了家族榮光,唯獨——沒了孩子。

  沒有孩子,她這個賢妃,就是空有虛名、無根無憑!

  她胸口劇烈起伏,心緒大亂,立刻在心底默喚系統。

  【系統!立刻查詢江珩對我的好感度!】

  機械的系統音準時響起:

  【檢測完畢,當前任務物件江珩對宿主好感度:0】

  【好感度無增減,自懷孕至今,江珩從未產生偏愛情緒,賞賜僅為皇嗣例行封賞,無私人情意。】

  【孕期江珩僅初診時來過一次,此後全程遣人探視,本人從未踏足綰香殿,宿主,你要加把勁兒。】

  零?

  居然是零!

  一絲一毫的好感都沒有?!

  蘇軟軟渾身僵硬,臉色瞬間陰沉難看,眼底的狂喜徹底褪去,翻湧著濃烈的悔意與不甘。

  她錯了。

  她太急了。

  是她操之過急,太過貪心,還未徹底拿捏帝王心意、刷滿好感、俘獲他半分真心,就貿然懷上孩子。

  她以為生子便能固寵,以為誕下獨子便能徹底碾壓何皇后。

  一道聖旨,直接斷了她母憑子貴的所有後路。

  孩子歸中宮,歸何皇后。

  她空忙一場,空得貴子,空擔盛名。

  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戾氣與不甘,可產後虛弱讓她無力發作,只能死死攥緊被褥,指尖掐出深深的褶皺。

  蠢!

  她真的太蠢!

  若是慢慢來,若是先攻略好感,先讓他動情,再誕子嗣,結局怎會如此?

  良久,蘇軟軟緩緩閉上眼,強行壓下眼底所有陰翳、戾氣與失態。

  再睜眼時,眼底的瘋狂盡數斂盡,只剩一片沉沉冷靜。

  不急。

  真的不急。

  孩子還在宮裡,她還在宮裡,她位份已立,家族已興。

  棋局未落定,輸贏尚未分曉。

  皇后抱走孩子又如何?

  名份在她,血脈在她。

  這場後宮江山、帝王真心、儲位之爭——

  還遠遠沒有結束。

  乳母輕手輕腳將襁褓抱入立政殿,將孩子穩穩遞到魏苻眼前。

  新誕的嬰兒裹在素色軟錦里,小小的一團,眉眼尚未長開,皮膚泛紅,眉眼皺巴巴的,安靜地沉睡著,呼吸輕輕淺淺。

  魏苻見女孩睡得沉靜,便接過男孩抱,她垂眸靜靜看著懷中嬰孩,神色平平淡淡。

  沒有大喜,也沒有大怒。

  心底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是別人拼盡全力生下的孩子,是堵住朝堂悠悠眾口的皇嗣,是壓在她心口沉甸甸的一塊石頭。

  她抬手,極輕地替小傢伙攏了攏被角,指尖溫柔,眼神卻淡得很。

  身後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江珩一身常服,面色帶著久病的蒼白,緩步走到她身側,微微俯身,一同看向襁褓里的孩子。

  他看了片刻,低低笑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隨意的打趣:「這孩子……怎麼生得這麼丑。」

  魏苻聞言不抬眼,看著孩子熟睡的小臉,順嘴淡淡回了句:「像你。」

  說不定當年他剛出生時,也是這般皺巴巴、紅撲撲的,半點不俊俏。

  江珩微怔,隨即朗聲低笑,胸腔震動,溫柔盡數落進眼底。

  他坦然應下,半點不反駁:「嗯,像我。」

  他指尖輕點嬰兒軟嫩的臉頰,眸色沉凝,思索片刻後緩緩開口:「既是長子,當有開闊胸襟、浩蕩氣度。就賜名江灝。」

  灝,取水勢浩大、天光廣遠之意,寄望孩子前程遼闊,氣度恢弘,能撐起這萬里河山。

  魏苻睫羽輕輕顫動,細細品著這個字。

  大氣磅礴,果是帝王家會選的名字,藏著對儲君、對江山的期許。

  他順勢抬手,輕輕攬住魏苻纖細的腰肢,將她與懷中稚子一同攏在自己的範圍里,語氣篤定,帶著塵埃落定的安穩:「往後,他就養在你這兒。你是中宮,理應由你撫育。」

  魏苻睫羽輕顫,垂眸望著懷裡安穩熟睡的小小嬰孩。

  從此以後,這大周唯一的皇嗣,就是她名正言順的孩子。

  堵住朝堂非議,壓住六宮暗流,穩住國本社稷。

  所有無子詬病,所有流言蜚語,從此不攻自破。

  可她心底,依舊清清冷冷,沒有半分得了孩子的狂喜。

  她輕輕應了一聲:「嗯。」

  不反對,不推拒,不歡喜,不牴觸。

  就這樣吧。

  養在中宮,歸她名下,尊她嫡母,穩她後位。

  對江山,對大局,對她,都是最好的結果。

  江珩看著她淡然無波的側臉,眼底深意沉沉,手臂微微收緊,無聲將她抱得更穩。

  自龍鳳胎被接入立政殿撫育那日起,六宮皆靜觀其變。

  朝野上下都贊皇后仁厚,無嫡卻親養庶長皇子,端莊大度,有國母風範。

  魏苻也是真心待這孩子,親自挑選乳母,日日親自照看,夜裡常起身檢視被褥冷暖,耐心溫柔,極盡嫡母周全。

  可怪事,偏偏自此而生。

  蘇軟軟蟄伏數日,心底恨意與不甘從未消散,當即心念一動,向系統兌換了絕版羈絆道具——【血脈親縛】。

  道具一經生效,無形枷鎖悄然鎖定龍鳳胎命格。

  這兩個孩童只會親近她這個生母和江珩這個生父,對旁人天生疏離抗拒,尤其牴觸中宮。

  兩個孩子很快便心緒不寧、體生不適。

  起初只是細微異象。

  魏苻溫柔抱哄懷中稚子,往日裡軟糯乖巧的兩個孩子,一貼近她身側便蹙眉扭動,癟嘴哼唧,任憑她輕聲細語哄逗、輕拍安撫,半點用處沒有。

  乳母接手便安分了些,唯獨待她這位嫡母,格外頑劣抗拒。

  不過半日,異象驟然加劇。

  好好的龍鳳胎,在魏苻懷中片刻,驟然小臉通紅,渾身滾燙,突發高熱。

  稚嫩的哭聲撕裂立政殿的寧靜,尖銳又悽厲,日夜不止,藥石難緩。

  乳母輪番照看,太醫輪番診脈,查不出風寒病症,尋不到受驚緣由,只能束手無策地看著兩個孩子高熱不退、啼哭不休。

  整個立政殿被孩童徹夜的哭聲纏得人心惶惶,沉悶壓抑。

  訊息很快傳到綰香殿。

  蘇軟軟聞言,眼底掠過一抹隱秘的得逞笑意,面上卻裝得憂心忡忡、疼惜孩子。

  她不顧產後體虛,不顧宮人勸阻,強撐著孱弱身子,披上衣衫,步履虛浮地趕往立政殿。

  一踏入殿中,她不等宮人通傳,快步上前,伸手從束手無策的乳母懷中抱過哭鬧不止的孩子。

  神奇一幕瞬時顯現。

  方才還高熱躁動、哭聲悽厲、掙扎不止的龍鳳胎,一落入蘇軟軟懷中,瞬間安穩下來。

  小小的身子不再發燙,緊繃的眉眼緩緩舒展,緊繃的四肢鬆弛下來,方才撕心裂肺的哭聲戛然而止,乖乖依偎在生母懷裡,小腦袋蹭著她衣襟,安穩又乖巧。

  滿堂宮人、乳母盡數看呆,心底莫名生出錯愕與忌憚。

  魏苻立在一旁,看著這反差極致的一幕,指尖微僵,心底泛起一絲說不出的怪異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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